看著那個壯漢，也就是真祖手中的紫色葫蘆，其他人都愣住、唯有陳清差點噴出來。

    “??？！”

    他的眼神聚焦在那個奇形怪狀的小東西上：“等等，該不會真是我想象中的那個東西吧？！”

    如果真是那個“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yīng)”，那這玩意兒的位格可是高的嚇人?。?！

    陳清甚至覺得尋常的禁忌知識都不能跟這個東西比！

    是正品？還是仿品的禁忌物？

    陳清不是很懂。

    但他明白自己現(xiàn)在最需要的還是保持沉默，盡可能吸引注意力。

    而在真祖的對面。

    高空之中的傀儡垂下她的目光。

    “序列四……么？”

    傀儡那淡漠的眼神之中帶上了些許凝重。

    雖然和對方同樣都歸屬于序列四的層次，但此刻的傀儡境界并不穩(wěn)。

    她能夠達到序列四，是因為她本身的構(gòu)造非常特殊——傀儡并非人，而更像是物體，也就是純粹污染的集合。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如果把佛跳墻吃下去，那么她體內(nèi)的污染就會盈滿、從而在總量上達到近似序列四的效果。

    但這個過程畢竟不是實打?qū)嵉摹?br/>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dāng)體內(nèi)的那股能量被耗盡的時候，傀儡也逐漸就會恢復(fù)到之前的狀態(tài)。

    甚至可能更糟。

    所以現(xiàn)在她需要的就是盡可能在短時間之內(nèi)，將對面的怪物給打趴下，以防他轉(zhuǎn)過頭來對齊家人動手。

    深吸一口氣。

    傀儡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明亮的光芒。

    她抬起手，將自己體內(nèi)的能量盡數(shù)凝聚在指尖。

    序列四的力量在這一刻一點點被壓縮，像是一個個純粹的字符，跳動在空氣里。

    這些字符環(huán)繞在傀儡的周圍，雖然每一個都呆板、機械，但是當(dāng)聚在一起的時候，卻讓人感覺到其中隱藏著千萬般變化。

    凝視著高空之中的傀儡，真祖眼神凝重。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著，“這一代的真理使徒并非人類，而是異常生物么？”

    他的眼神落在面前那些字符之上，沉吟一聲：“這種特殊的形式……看起來你這家伙立身的禁忌知識，是名為‘二進制’的特殊語言？”

    “倒是沒想到，本以為這一知識應(yīng)該是和禪雅一起消亡在歷史塵埃里，如今竟然重現(xiàn)出來……呵，倒是有點意思。”

    他十指相扣、手掌外翻，似乎是在活躍身體。

    戰(zhàn)意一點點從他體內(nèi)向四周擴散。

    “雖然說‘二進制’因為特殊的形式所以被人稱為‘解析萬法’的秘技，但……伱這家伙還是太貧弱了。”

    肌肉一點點膨脹開來。

    在陳清的目光中，眼前這個真祖的身材就像是吹氣了一樣，從先前的二米高一下就膨脹到足足十米！

    如果說一開始他僅僅只是如鐵塔一般壯碩。

    那么此刻的他，則是真正意義上的半神之軀、其身形胸圍裝闊如神祇臨塵！

    “呵哈……！”

    結(jié)實的雙臂、緊湊的胸肌，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陳清面前這個男人就變成了人形怪物。

    他昂首挺胸，任由自己身上的塊壘抖動：“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解析我身上的力量！”

    字符環(huán)繞在他的周圍。

    那純粹的0和1逐漸入侵他的身體，似乎是想要從內(nèi)部將面前這個壯碩的巨人徹底瓦解。

    但真祖卻只是咆哮了一聲。

    他直接伸出手，就直接將纏繞在自己身體上的0和1扯斷，動作輕松如同撕裂絲織品。

    “無用無用無用！”

    他擺出一個奇特的姿勢，用手臂覆蓋住自己的臉頰：“哪怕你同樣是傳承自古老時代的禁忌知識又如何？二進制的力量還不足以讓你摸清楚我的弱點，或者說——作為完美生物的我而言，根本沒有弱點！”

    真祖抬起腿。

    他以一個近乎優(yōu)雅的姿勢單手叉腰上前，每一步都將傀儡周圍盈滿的污染能量踩成最純粹的塵埃。

    “嘶呼！”

    同時，他右手捏著一個葫蘆，大笑著說道：“來吧，回應(yīng)我的召喚，真理的使徒！”

    純粹的惡蔓延在他的周圍。

    看著眼前這一幕的傀儡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能夠感覺到面前這個身材壯碩、姿勢古怪、滿口擬聲詞的怪物到底有多么強大。

    他有著強壯的身體、奇特的力量、可怕的禁忌物，更有著唯我獨尊一般的霸道。

    這樣的家伙真的很難對付。

    再次深吸一口氣。

    傀儡雙臂張開，隨后猛然向后一甩。

    片刻之后。

    真祖的身體猛然一滯。

    他可以很明顯感覺得到自己身體內(nèi)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被鎖住。

    “這個是……”

    下意識想要抬起手，剛剛還一臉興奮的真祖、在此刻表情已經(jīng)變得無比凝重。

    高空之中的傀儡眼神里仿佛帶著電弧。

    “我本來是不想用的。”

    她第一次在戰(zhàn)斗之中開了口。

    同時，她的手開始上下翻飛：“在過去曾經(jīng)有人傳授過我這門禁忌的知識，因為太過晦澀、所以我也只能掌握其中分毫。貿(mào)然使用，很可能會對我產(chǎn)生反噬。”

    “但對于你來說，應(yīng)該是足夠了！”

    一個個詭異的符文烙印在她的眼眸之中。

    那些符號帶著秩序、邏輯、效率，是經(jīng)過無數(shù)人總結(jié)而出、一代又一代優(yōu)化出來的最優(yōu)成果。

    同樣，也是傀儡非常難以理解、僅僅依靠生搬硬套所模擬出來的些許秘技。

    這也很正常。

    畢竟哪怕是在曾經(jīng)災(zāi)變之前、那個古老繁盛的時代。

    這也是讓許多人為之膽寒的“神秘”！

    在真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

    傀儡嘴唇勾起，每個字符都擲地有聲：“數(shù)字電路邏輯符號，與、或、非！”

    聽著他的聲音。

    真祖臉上的表情倏然一變！

    “竟然是數(shù)字電路？!”

    而在他注意不到的角落。

    “噗！”

    隱藏在暗中的陳清沒有控制住，面無表情地噴了出來。

    雖然他的臉上仍舊那副毫無波瀾的樣子。

    但鬼知道他現(xiàn)在的心情到底有多么……抽象。

    “原來如此?！?br/>
    他的魂體遠遠地躲藏起來，緊緊貼著旁邊的鏡子：“這玩意兒也的確算得上禁忌知識了。”

    至于為什么禁忌，理由很簡單。

    因為哪怕是知識水平相對較高的專業(yè)生都沒考過唄！

    在現(xiàn)代社會正常人都看不懂，專業(yè)人士都不一定考得過，沒接觸的人理解不了的玩意兒……

    放在未來是禁忌，這不很正常嗎？

    就是怎么說呢。

    空中的傀儡臉色這么正經(jīng)、地上的真祖表情這么駭然，和那回蕩在天地間的“數(shù)字電路”組合在一起，又是多么的……詭異。

    這個時候他才真正理解過來未來低序列的戰(zhàn)斗到底是怎么樣。

    先前他看到的層次都太高了。

    李長生和月長明，一個序列二一個序列三，兩個人的戰(zhàn)斗幾乎等同于規(guī)則。而且他們禁忌知識的位格都很高，一個是“月亮”，一個是“法律”，所以看起來很有氣勢。

    但很多時候，低序列的超凡者戰(zhàn)斗可能還真就是和眼下類似的場景。

    這個喊著“高等數(shù)學(xué)下冊行列式公式”，那個喊著“植被光合作用的碳循環(huán)”，然后在污染的加持下，春暖花開、數(shù)字飄飛。

    隨后就是雙方酣戰(zhàn)到“大道都磨滅了”。

    只能說這種方式……的確很符合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

    這么想著，陳清扭頭看了一眼齊家人。

    此刻齊家人正面色緊張地凝視著天空之上的戰(zhàn)斗。

    很明顯，他們沒辦法和陳清一樣get到“姿勢奇特的吸血鬼”和“數(shù)字電路”這兩點的離譜。

    對于他們來說，“數(shù)字電路符號與或非”，可能就和“螺旋閃光超輪舞吼叁式”一樣是不可理解、不可言說、難以形容的秘技。

    陳清有點羨慕他們。

    能夠不受到任何影響的看戲，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沉吟了片刻，他最后也抬起頭、頂著滿腹的臥槽繼續(xù)觀賞著后續(xù)的戰(zhàn)斗。

    “快要分出勝負了?！彼吐曊f道。

    而此刻在齊祿的身邊。

    “咳咳……”

    剛剛被三個夜行者打成狠狠戲弄的齊家組長也咳嗽著說道：“快要……分出勝負了?！?br/>
    他的眼神有些悲涼：“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到了他這個層次，很容易就能夠看出天空之中的戰(zhàn)斗到底是如何。

    雖然傀儡的“數(shù)字電路邏輯符號”是晦澀、禁忌到極點的知識。

    但她到底還是根基不穩(wěn)固的序列四，而非真正升上去的。

    這一點就和真祖是天壤之別。

    哪怕如今是借用查拉斯特伯爵的身體，但真祖昔日的實力自然不是序列四能夠比擬的。如此，強行拔高到序列四的水平，對他來說并不損耗根基。

    可傀儡不一樣。

    她還是不夠熟練這個層次的力量。

    而這也就代表著，當(dāng)佛跳墻的力量徹底用完的時候。

    她就會再也支撐不起那個數(shù)字電路符號！

    想到這里，齊家組長的臉色越發(fā)蒼白起來。

    他們已經(jīng)跑不掉了。

    序列四的真祖能夠在解決掉傀儡之后，挨個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這就是高序列對低序列的碾壓！

    “結(jié)束了?！?br/>
    齊家組長閉上眼。

    他們?nèi)缃窦磳⒆兂纱椎母嵫颉?br/>
    而最痛苦的是，他們甚至還反抗不了。

    一旦他們想要動手。

    那么坐在他們對面的那三個夜行者，就會第一時間把齊家人撕成碎片！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

    那三個夜行者則是聚在一起聊天。

    “這就是序列四水平的戰(zhàn)斗嗎？”

    “那位大人的姿勢真是優(yōu)雅，而且看起來也有專門的增幅作用?！?br/>
    “天上那個使徒快要輸了，她撐不了太久的。到那個時候一起把真理使徒收入囊中的我們，未必沒有向王庭更中樞之地靠近的機會。”

    “能夠和真祖一起，你還想著這么蠢的事情？那當(dāng)然是往‘圣人’靠攏啊！”

    他們討論著，似乎認為傀儡的敗亡已經(jīng)注定。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哪怕數(shù)字電路的力量詭異而禁忌，但到底缺乏后繼。

    片刻之后，真祖就感覺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束縛感逐漸變?nèi)趿恕?br/>
    他甚至有了活動自己身體肌肉的能力：“不得不承認，你這家伙還真讓我吃了一驚?！?br/>
    “這種力量，在千年前覆滅的禪雅之中都沒有多少人能夠掌握吧？能夠把握這一層次禁忌知識的，身份恐怕不簡單啊。”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片刻之后，一點點脫離束縛：“但，還是那句話——你太貧弱了。”

    “沒有根基的序列四，到底無法真正把握那股禁忌的力量。更何況你對于這股力量的認知也不到位——真正的門電路，早該在第一時間就從邏輯上將我封死。而你，還不夠格！”

    這么說著。

    壯漢猛然踏前一步。

    下一秒，那詭異的電路符號和各種0、1，盡數(shù)破碎！

    他重新恢復(fù)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張開雙臂，他朝天大笑：“哈哈哈哈！”

    “那么接下來，就是收獲真理使徒的時刻?！?br/>
    舉起手中的葫蘆，壯漢發(fā)出了第三次詢問：“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yīng)嗎？”

    聽到這句話。

    傀儡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而，在不遠處。

    “等等！”

    一個聲音猛然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某個方向。

    在他們視線的盡頭，齊祿舉著一面鏡子、眼神堅毅。

    哪怕是沐浴在四個怪物那猙獰的視線之中，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而是淡定地僅僅捏住手中的器物。

    就像是舉起一根燃燒著點火把。

    “你要找的使徒，是我才對，”他對著真祖說道，語氣堅定，“而且我猜，你應(yīng)該是想要真理的力量吧！”

    “和我做一個交易吧，放了這些人類、我愿意將這面鏡子，以及和真理契約的資格，交付給你！”

    聽著齊祿的話語。

    真祖先是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他啞然失笑：“傻[嗶]。”

    “我只要殺了你，那還用得著管你什么交易？”

    聽著他不加掩飾的嘲弄，齊祿表情平靜：“的確，你當(dāng)然可以這么做，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既然能站出來，怎么可能沒想到這一點?！?br/>
    說著，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東西。

    真祖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枚金幣。

    緊緊抓著這枚金幣，齊祿緩緩開口：“這是使徒的憑證，同一個時間只會有一枚。”

    話音落下之后。

    他直接將這枚金幣放在鏡面之上！

    看著眼前這一幕，真祖仿佛意識到了什么：“你？！”

    而齊祿則是笑了起來。

    “如果你拒絕我的提議，”他說道，“那我就把這枚硬幣，還給偉大的真理之主，這是祂賦予我的恩賜?！?br/>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又如何在這個時代找到僅有一枚的憑證金幣？！沒有這枚金幣，你又怎么獲得使徒的契約？！”

    聽著他的話語。

    真祖的眼神閃爍。

    片刻之后。

    他看相自己手邊的那面鏡子。

    好半天，他突然裂開嘴角。

    “確實如你想的那樣?！?br/>
    說著，真祖也舉起手中的鏡子：“但有一件事情，你想岔了?！?br/>
    面對齊祿疑惑的視線，真祖臉上的笑容頗為得意。

    “因為我也有一面鏡子?！?br/>
    話音落下。

    靈魂形態(tài)的陳清看看真祖手中的鏡子。

    又看看齊祿手中的鏡子。

    隨后，他陷入了沉思。

    嗯……

    該從哪里出來呢？

    這還真是一個麻煩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