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一,正逢大場,一夜的大雪,也未阻擋住四周村落涌來的趕場人,街道兩邊人頭涌動,各色叫賣聲不絕于耳。我對這些熱鬧場景視若不見,自己前世什么場合沒見過,小小的村鎮(zhèn)場集又怎會讓我起意?
“借光,借光!”隨著這粗嗓門響起,一個矮矮的中年漢子牽著頭青牛插身而過。
“劉大叔,怎么又買了頭牛?”我瞅了一眼,隨口招呼道。面前那中年漢子,卻是自己的老熟人,記得自己剛穿越來到這個世界時,就在城外見過他,當時他的一頭老黃牛被那飛蜈蚣吃了個干干凈凈。
那老劉全部心思都在自己新買的牛身上,聞言一愣,半天才回過神來,也叫道:“原來是木頭兄弟,好久不見了,都說你跟無名大師學法術去了,今天怎得有空出來閑逛?”
我笑道:“關得久了,也得出來透透風不是。怎么,老劉叔,最近發(fā)財了?”在這個世界,要買條??刹皇切∈?,那價格一個高,不比另一個世界買套房子便宜多少。象老劉手中牽的大青牛,胸寬脖長,眼似銅鈴,兩只彎角青里透亮,那一身毛色,更是象綢子一樣光滑,一看而知十分健壯有力,估計少了十五兩銀子是舀不下來的。
老劉滿臉堆笑,湊了過來輕聲對我道:“這可是一件天大的秘密,我只對你一人說,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我見他三八樣十足,心中不由得暗暗好笑,這一看就是憋不住話的,對付這種人我頗有心得,故意嘆道:“小生一向口風不嚴,此等秘密大叔若是不方便講,小生還是不聽的好。”說罷,轉身作勢要走。
老劉平白發(fā)了筆橫財,買了條好牛,正心癢如撓,好容易逮到個可以炫耀的,豈肯輕易就放我走,忙一把扯住道:“這事對別人說不得,難道對你木頭兄弟還說不得嗎?”此事說來也簡單,原來前幾日這老劉一大早起來在自家院中遛達,突然看見空空的牛圈中竟擱著白花花一堆銀子,旁邊還有張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大字“牛錢”,細細一數,竟有二十兩成色十足的上等雪花銀,這事雖然透著古怪,但剛丟了牛,正哭得斷腸的老劉哪里還顧得什么,遇上場集就趕緊去買了頭上好的青牛。
“牛錢?”我微微一愣,這算是什么事?原來真有天下掉陷餅這一說,不過,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牛錢只怕也不是那么好舀的。
“開始我還心里沒底,后來才知道,這鎮(zhèn)上還不只我遇上這等好事?!蹦抢蟿⒁娢沂衷尞悾闹蓄D時得意萬分,忙又說道:“我后來一打聽,鎮(zhèn)上有好幾戶人家都撿到這銀子,說來也怪,都是近年被飛蜈蚣禍害了家畜的人家,現在到處都在傳這飛蜈蚣只怕成了精,通了人性,正在贖自己的罪過呢?!?br/>
我恍然大悟,這事只怕早傳得滿城皆知了,看來自己是閉關了大半年這才沒聽說過一出。這老劉牽著牛晃悠了一大早,只怕是好容易遇上自己這么個不知情的,趕緊又抓住炫耀了一把。不過,這事確實透著古怪,那飛蜈蚣怎么會送什么銀兩回來的,就算它成了精怪,開了靈智,那也只有禍害人更厲害的。
“木頭,你是不知道,最近這鎮(zhèn)上怪事多著呢!”老劉越說越起勁,又道:“前些日子,打更的老杜頭,半夜里居然見到一只黑狗戴著帽子象人似的站立著走過去,還沖他裂嘴一笑,把他嚇得連氣死風的燈籠都扔了,連滾帶爬的逃回家中,一場大病,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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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帽子的黑狗,人立行走,還會笑?”我越聽越奇,這雞鳴鎮(zhèn)上到底有多少精怪妖魔,怎得沒完沒了?正想著,猛得我心頭一凜,突然想起那老龜臨死前念嘮的老黑,可不就是一只黑狗精嗎!
“是啊,自從老杜被嚇病后,鎮(zhèn)里可真出了不少大事。”老劉興致高漲,唾液橫飛道:“還有坎子村的獵戶老楊,前幾日到落鳳山去圍兔子,大白天的居然看見一群野狼,正圍著一頭白色的狐貍磕頭,那狐貍嘴里還一個勁兒尖叫,根本不象牲畜,倒象是人在哼哼,把個老楊嚇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窩在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出。你說,這世道怎生得了,什么東西都成了怪,對了,你不是跟無名大師學法術嗎,怎不去降了這些妖魔......”
這時,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婦人突然順著街道跑了過來,邊跑邊大聲叫道:“小越!我的小越!快還我的小越來!”她身后緊跟著一個愁眉苦臉的漢子,一個勁叫道:“回去吧,回去吧,小越已經丟了,你就當他已經死了吧!”
老劉見狀,連連搖頭,對我嘆道:“瞧見沒有,這是東街的吳家小娘子,她的兒子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