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刺入皮膚之中的痛楚全部聚集于我胸膛的一處,我所有的悲傷與疼痛交加,交雜相纏。
我伸出手捂住向外涌出的血,從體內(nèi)漾出的血液帶著溫熱的溫度,在手上逐漸粘稠。
我的呼吸越來越無力,痛苦不已。眼前已逐漸泛黑,意識也逐漸消失了。
而后,畫面一轉(zhuǎn),我看到了一個女子,在冥界之中。
她坐在一塊精巧的巨石旁,像是在等待。
這人,正是我。
目光中滿是悲傷,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而白使,逐漸走近了她,“你還要等下去么?”
“一日不等來他蘇逸,我便一日不肯投胎轉(zhuǎn)世?!彼龍孕?,只要守在這里,守到蘇逸的轉(zhuǎn)世壽終正寢,她就能再見到蘇逸。
在徹底忘記他之前,哪怕只見他一面,她也心滿意足,哪怕等上千萬年,只要一面就好,只要一面……就好。
她不在乎等待的寂寞,不在乎等待的孤獨,只要能再見他,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不會再見你。”白使輕啟唇齒,“千萬年的等待,是你無法承受的。”
“他會來見我。”他會來的。
他不娶,她不怨,也許,他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可她想著,能見他一面,至少見他一面……
她倔強著,白使也揮袖,不再勸她。誰料她沒有等來他,卻等來了他……
“你守在三生石旁,是為了等我?”風隱隨手采擷下一朵彼岸花,他面色凝重的輕嗅著手中的花,又道,“還是在等他?”
她看了看他,并沒有做聲。
“他早已過了奈何橋,你這么等下去,想等多久?”風隱說話間折斷了手中的彼岸花。
血紅色的彼岸花墜落在地,它的枝頸雖已殘破,花卻完全沒有枯敗的意思,高傲的盛開著,綻放著它最后的美麗。
“你就不問我因何而死?”風隱見她無動于衷,垂眸。
“對不起?!卑肷危吭谌叺乃f出了這樣的話。
“沒有誰對不起誰,愛上你,出于我的自愿?!憋L隱隨即轉(zhuǎn)身,在喝孟婆湯的前一刻,又道了句,“不管幾世,我都會愛你如常,哪怕喝了那孟婆湯。”
在漫長的等待中,風隱的出現(xiàn)像是一點小小的波瀾,使她在漫長的等待中,有了那么一點的小色彩。
時日越久,她越來越?jīng)]有了時間的觀念,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
可她卻又期盼著,期盼著再見到蘇逸。
在此期間,風隱自然是又輪回了幾世,而那幾世,他都壽終正寢,在經(jīng)過她身邊的時候,眼中只閃過一抹驚艷之色,而后,踏上了奈何橋,忘卻了一切,包括這一剎的流連。
“你叫什么名字?”白使再度出現(xiàn)了,他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能夠如此執(zhí)著。
她看著他,想開口,卻又像是忘記了如何開口說話,她等的太久了,心中只剩下那一個名字,那一抹眼神,那一個模樣。
“我看你目若琉璃,便叫你琉璃吧……”白使靠近了她,“別等了,他不會出現(xiàn)。”
她像是在想著什么,眉頭聚在了一起,許久,像是想通了什么,她的眉舒展開來,“他……也如此說過……”
蘇逸……也這樣對她說過。
自己的名字……她忘記了,經(jīng)歷過千年的等待,她早已忘卻了自己,只記得他。
“他在陽界?!苯K于,白使忍不住開口,他不忍讓她繼續(xù)等待。
能在這三生石旁等待畢生所愛等待了千年,她是第一個。
“不過,我要與你打一個賭?!卑资箤⑺銎穑p撫著她的臉頰,“若你原諒了他,我便祝福你們,若你無法原諒他,你便永生陪伴我,你可愿意?”
她點了點頭,莞爾一笑。
于是,她……也就是我,終于結(jié)束了千年的等待,投胎轉(zhuǎn)世了。
我沒有等來他,是因為他一直都在陽界找我?
我從這記憶中醒來,心中滿是悲傷,蘇逸的臉,清晰的刻印在我的眼中,“為什么?為什么那天沒有娶我?”
“父母之命,不得不從。若我不從,你……”蘇逸將前世的信物,那串鈴鐺手鏈放入了我的手中,“我們那日沒有圓房?!?br/>
“這千年以來,你一直都在陽界?你就沒想過來冥界找我嗎?”我眼中含淚,若是他想找我,也可以像我等待他一樣吧……
“我不想騙你?!碧K逸的眼神微顫著,“我有……必須要做的事?!?br/>
“我明白了?!睖I水已傾涌而出。
我轉(zhuǎn)身,不想被蘇逸看到我現(xiàn)在的模樣。
我等待了千年,卻等來了他這樣的答案。
“你愿嫁,我便娶?!?br/>
你若娶,我便嫁。
心伴隨著我離去的腳步,陣陣刺痛。
我……后悔嗎?
我不后悔。
只因他與我千年以前的承諾。
在那千年的孤獨等待中,陪伴著我的,只有那銘記于心中的他。
在此之后,我完成了畢業(yè)論文,也被一家工作室看中,做了簽約藝人,接了不少劇,而我,也不再接帶有激情的戲。
藍月染慢慢的與我成為了朋友,我和風隱,也沒再見過面。
后來,我收到了藍月染結(jié)婚的邀請函。
“琉璃,你今天真美?!卑资拐驹谖业纳砼?,看著鏡中的我。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思緒萬千。
沒想到藍月染這么快就結(jié)婚了,她結(jié)婚的對象,就是風隱。
我由衷的希望他們能幸福。
“我哪有新娘子美!”我捂著肚子,在白使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你懷孕六個月了,萬事小心,蘇逸怎么沒來?”
我邊對白使道謝,邊吐了吐舌頭,“他去拍戲了,不過不會錯過結(jié)婚典禮?!?br/>
“你們何時成親?孩子都有了,若他不趕快娶你,我便搶了你?!卑资篂槲疫f了杯水。
“可能……就這幾個月吧……”
是的,我最后選擇了蘇逸。
他所說的重要的事,是為我爭取生存的時間。
我因在三生石旁等候他,魂魄極弱,他為了讓我能活下去,奔波了千年。
我的等待是正確的。
千年的等待,是值得的。
終于,我們實現(xiàn)了我們的許諾,終于,相守了。
蘇逸也越來越有名氣,我們也已經(jīng)領了結(jié)婚證,只差婚禮。
等到婚禮舉行的時間,蘇逸也沒有趕到。
我趕緊趕到結(jié)婚禮堂,找到了藍月染,沒成想,藍月染的手中竟多了白紗,在我接近她后,她將白紗戴在了我的頭上。
而蘇逸,一身純黑的西服,他將手中的捧花交在了我的手中。
“凌,你愿意嫁給我嗎?”蘇逸的目光深邃,俊逸非凡。
“我愿意?!睕]想到,沒想到蘇逸和我,藍月染和風隱的婚禮會舉辦在一起。
就連冰遙也來做了我的伴娘。
看著冰遙與冷澤打情罵俏的舉動,看來他們的好事也將近了。
我與蘇逸踏過紅毯,玫瑰花瓣從我們的頭頂飄落,美極了。
神父,就在我們的面前。
“蕭凌,你是否愿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jié)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愿意?!?br/>
“蘇逸,你是否愿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jié)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蘇逸深情的看著我,雙眼猶如一汪春水,“我愿意?!?br/>
蘇逸將戒指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我們,這一世,完成了上一世的承諾。
我與他,再也不會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