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惘然若失
慕容鈺其實早就現(xiàn)了劉玉他們。
他一直沒有做聲，老實說，其實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大概，惠心終的選擇，還有四哥橫刀奪愛的遺恨，讓他聽到這些來歷不明之人談?wù)撃饺萑旱臅r候，選擇了靜聽和沉默。而不是第一時間去示警。
每個人心里都有陰暗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不是圣人。
不過，剛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蘇小諾闖了來。
這樣一來，他想作壁上觀，卻也是不能夠了。
不過，剛才那種事不關(guān)己的冷漠，還是讓慕容鈺有點汗顏：如果蘇小諾問起他方才哪里，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蘇小諾壓根沒有問這個問題。
她所有的心思，都被劉玉的那一句，“他們我手里”吸引了過去。
“你把他們怎么樣了？”蘇小諾雙手拽緊，忙忙地問道。
身邊的人，算是蘇小諾的死穴了。
劉玉好整以暇地整了整因為剛才的打斗弄亂的衣服，頭也未抬地說道，“他們現(xiàn)沒事，但如果你不合作，就不知道以后會不是有事了。”
蘇小諾聽得怒火燒，特別是說話的人是劉玉，怒火，還帶著一點點傷心，她忍了一口氣，沉聲問，“你想讓我做什么？”
聲音沉凝，與往日的大大咧咧咋咋呼呼，大相徑庭。
慕容鈺有點好奇地扭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嚴(yán)肅認(rèn)真，不禁伸出手，安慰地扶住她的肩膀。
“放心，有我呢。”
蘇小諾感激地瞧了他一眼，回以一笑，然后，認(rèn)真地看著劉玉。
其實，即便劉玉曾經(jīng)利用過她，蘇小諾對他，倒沒有多少怨恨。
不過，此時此刻，她的眼神卻是陌生的。
你可以傷害她，卻不能傷害她身邊的人……劉玉，觸及了她的底線。
那個眼神，讓劉玉心底一顫，竟莫名地覺得惘然若失。
他終于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她了……
不過，也似乎，從未得到過。
“蘇姑娘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只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等下刀劍無眼，若是傷了蘇姑娘，到底非我所愿，也非攝政王所愿。”
蘇小諾搖了搖嘴唇，知道對方的籌碼讓她無法決絕，性沉默了。
“請?zhí)K姑娘這邊走。”劉玉伸臂一引，指了指花園深處的地方。
蘇小諾大步朝前走去，很是無畏，慕容鈺則將她的手臂一拉，靜靜地說了一句，“我和你一起?！?br/>
蘇小諾也不說廢話，點頭答應(yīng)了……
反正，就算她不答應(yīng)，劉玉也不會這么輕易把慕容鈺放走的。
她也省了那一番做作。
慕容恪和惠心商定了安全潛出的方法，本還想就細(xì)節(jié)部分多說一說，惠心看了看窗外，突然開口問道，“小諾呢？”
慕容恪雖然知道蘇小諾不會安安分分地呆外面，她一定會去找小五他們，可那個四合院并不遠(yuǎn)，算時間，她應(yīng)該回來了。
“我去看看?！蹦饺葶⌒膿?dān)憂，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惠心沒有叫住他，她也隱隱覺得不對，琢磨著再去慕容群房外再加幾層護(hù)衛(wèi)。
兩人分開而行，慕容恪大步走到了做客房的四合院，只見蘇小諾的房間燈光大亮，慕容恪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溫暖的橘色光暈，心里松了口氣，他抿著笑，踏上臺階，想著用什么樣嚴(yán)肅的語氣去催促蘇小諾的動作快點，只是人方走上前面的兩級臺階，便又頓住了。
房門微掩，里面放方桌上的燈確實燃得正好，燈光將一個人的身影拉長，映了地上，卻赫然，是一個男子的身影。
“是你？”慕容恪又見到了劉玉，他眉頭微簇，心咯噔一聲，神色又很快恢復(fù)平靜。
劉玉抬眸，用一枝竹簽，不緊不慢地?fù)芰藫軣粜?，慢慢道，“王爺可讓人好等，再不來，我都不知道會不會因為不耐煩，而傷了王爺?shù)男膼壑?。?br/>
慕容恪聽到這句話，也猜到了蘇小諾他們手里，心越焦急，可面子上，還是要裝出一副云淡風(fēng)清的模樣。
他突然笑了笑，很隨性灑然的，如畫的模樣因為這一笑，風(fēng)情乍現(xiàn)，映著這朦朦朧朧的燈光，讓劉玉都覺得有點晃眼。
也難怪這么多人喜歡他，他確實是好看的。
只是，男人這么好看，未免妖孽。
劉玉不以為意地想著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身子略略往后倚了倚，不為所動地看著他。
“劉大人說錯了，對于本王來說，所有的女子都是本王的心愛之人。蘇小諾確實也算本王的女人，只可惜，本王的女人很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她來威脅本王，早已經(jīng)失效了?！蹦饺葶]揮手，無所謂道，“隨便你們想怎么樣，她的事情，本王可不想再管。”
他也知道，此刻他越是對蘇小諾表現(xiàn)得意，她的處境就越危險。
這番用心良苦，劉玉又豈會不懂？
只不過，他并不急著拆穿他，而是繼續(xù)有一下沒一下地?fù)苤鵁粜?，待燈光亮一些的時候，他婆娑的光線里抬起頭，望著慕容恪，輕聲道，“即使，她有了你的孩子，你也不乎嗎？”
慕容恪怔住，笑容僵硬臉上，“你說什么？”
“我說，即便你真的不意這個女人，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意嗎？”劉玉云淡風(fēng)輕地問。
不過，是錯覺嗎？
他陳述這個事實時，為什么語氣里，也有一點點蕭瑟？
劉玉的話，將慕容恪原先所有的策略全部擊碎。
那一刻，他忘記了分寸，也忘記了表演，滿心滿腦只回蕩著劉玉的那句話……
小諾，有了他的孩子？
始料未及，不過，卻是一個讓人歡欣鼓舞的消息。
只是這個消息，這個時刻，用這種方式傳達(dá)給他，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你怎么知道的？她怎么樣？”慕容恪再也笑不出來，就算努力想表現(xiàn)得輕松點、不意一點，可那種超過他承受能力的驚喜和憂慮，讓他根本沒辦法理智。
劉玉知道自己擊到了慕容恪的弱點，反而不著急回答了，只是緩緩起身，走到慕容恪面前，望著他說，“如果你想讓她平安，那就和我做個交易。我們要慕容群。放心，我們不會對他不利，攝政王一直很欣賞他，四皇子如果能去陳國做客，一定會成為陳國的上賓?！?br/>
“你們既然已經(jīng)已經(jīng)知道四爺這里，為何不直接去請他?！蹦饺葶∵o拳頭，壓著聲音問。
“我們是想親自去請四爺，只可惜王爺手下的人實太職。我們接近不了四爺?！眲⒂竦卮鸬?，“而且，以四爺?shù)男愿瘢羰莵碛驳?，反而傷了雙方和氣。攝政王的意思，是恭恭敬敬請四爺回去?！?br/>
“你們都請不動，難道我就能請動嗎？”慕容恪聞言，倒還松了口氣。
看來，自己派來的幾個身高手，還有起了作用。
至少四哥那邊是無恙的。
“我們相信王爺?shù)哪芰Α！眲⒂癫粶夭换鸬囟伦∧饺葶〉穆?，淡淡道，“如何十年前，四爺肯為王爺放棄了皇位，如今，自然也會為了王爺做客陳國?！?br/>
慕容群為了他被慕容逍陷害的事情，本來就是慕容恪的禁忌。
這樣被劉玉毫無遲疑地提起來，無異于解開陳年傷疤，痛過后，血淋淋的。
他一直覺得，四哥之所以為有今天，都是被他拖累的。
為了不再成為拖累，為了有能力保護(hù)自己身邊的人，他已經(jīng)努力了太久太久，難道。就這后一刻，他又親自把四哥送到敵人手里？
不可能！
不過，小諾該怎么辦呢？
她，她竟然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孩子。
蒼天，你這個賞賜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我要先見到小諾?！彼钗艘豢跉?，冷靜地討價還價道，“如果不能確信她的安全，我不會應(yīng)允你任何事情。而且，她懷孕的事情，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要見那個替她診治的大夫?！?br/>
“當(dāng)然，如果你懷疑這個孩子不是你的……”劉玉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慕容恪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否決道，“它就是我的孩子！”
雖然……雖然……雖然蘇小諾蕭逸那里呆了幾天，而且，還被下了蠱……
可是，他不能懷疑她！
慕容恪斬釘截鐵的態(tài)，倒讓劉玉微微吃了一驚，他愣了愣，仍然戲謔地笑著，“你竟然承認(rèn)了這個孩子，說明你還是相信我的話。至于你想見的那個大夫……”劉玉想了想，猜測道，“如果我沒猜錯，他應(yīng)該是八爺?！?br/>
“八哥？”慕容恪怔住。
蘇小諾懷孕的事情，確實是慕容鈺現(xiàn)的。
劉玉倒沒怎么虐待他們，只是好言好語好態(tài)地將他們請到了一個臨時的行轅里，而被打暈的小五和小樹則躺行轅央。
蘇小諾遠(yuǎn)遠(yuǎn)看他們躺成一堆，臉色慘白，身上還有疑似血液的紅色東西，還以為他們受了虐刑，心一急，大概是沖過去的動作太急了，剛跑到一般，突覺一陣昏眩，差點栽倒地。
好慕容鈺反應(yīng)迅疾，人影還沒動呢，手已經(jīng)伸到了蘇小諾的腋下，牢牢地扶住她。
原先以為是吹了大半夜的冷風(fēng)，所以受涼了，不過慕容鈺執(zhí)意要把把脈，結(jié)果，手指蘇小諾的腕上按了許久。
臉上則漸漸露出喜色來。
所以，第一個告訴蘇小諾她懷孕消息的人，便是慕容鈺了。
蘇小諾聽到消息后，整個人都懵了。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居然，真的彩了。
她有點哭笑不得。
這個消息，很快用快的速傳達(dá)到劉玉耳，他知道后，神色也甚至復(fù)雜，隨后，蘇小諾懷孕的消息，也第一時間飛鴿傳書，傳到了蕭逸的案頭。
這一晚，注定很多人會失眠。
慕容恪驚奇地獲悉，原來情報的馬師傅，竟是本應(yīng)該鎖靜園的八哥。
真正……始料未及啊。
這個照月閣，到底藏了多少陳年舊事和愛恨情仇。
后，又該，如何收場才好？
“帶我們?nèi)ヒ娝臓?，你就能見到蘇小諾了。或者，你也許永遠(yuǎn)也見不到他們了……”劉玉見慕容恪的神色，打蛇順棒上，又緊逼問了一句。
慕容恪平生討厭被威脅，不過，這一次，他確實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我必須先見到她?！彼€是堅持著自己的底線，與劉玉談判。
“不可能。”劉玉的立場倒也很堅定。
兩人僵持了。
屋內(nèi)燭光搖曳，明亮的火光，一忽而掠過慕容空俊美的臉，一忽兒映著劉玉的溫雅的顏，交相輝映，不相上下。
如果此刻，有外人從屋外看見這一幕，只會覺得是一副至美的畫面，又哪里能明了兩人之間波譎云詭的氣氛？
“劉玉?！背聊撕芫?，慕容恪還是先放棄，他意味深長地喚了劉玉一聲，低聲道，“她沒有對不起你的。你卻一直辜負(fù)她?！?br/>
“我知道?！眲⒂竦购芴谷唬p聲應(yīng)道，“是我辜負(fù)她，只是，此生此世，我注定要辜負(fù)很多人，她不過是其一個而已。”
“看你欠著她的份上，不要為難她?！蹦饺葶≌埱蟮?。
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對人低聲下氣地說話。
劉玉也頗為動容，他轉(zhuǎn)開視線，淡淡道，“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會為難她的?！?br/>
“你們，只是想見一見四哥？還有其它要求嗎？”慕容恪又回到原話題上。
劉玉目光一動，笑了笑，“自然不止見一見而已?！?br/>
慕容恪這樣咬嚼字的，差點被他繞了進(jìn)去。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讓你與四哥見一面，作為回報，你必須讓我見一見小諾?！蹦饺葶⊥肆艘徊?，再次要求見蘇小諾。
劉玉也知道這是慕容恪的底線了，遂不再力爭，他猶豫了一下，答應(yīng)了。
彼時，蘇小諾還為那個驚天消息失魂落魄，一會兒呆，一會兒摸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感慨萬分。
這到底算什么跟什么呢？
就這樣當(dāng)了單親媽媽，而且，還被人挾持。煩悶，真t煩悶！
嗯，從現(xiàn)開始，也不能開口說粗話了。
不過，慕容恪的遺傳因子還是不錯的，如果是他的孩子，至少長得應(yīng)該很漂亮。
比起所謂的混血兒，只怕絲毫不差……再說了，它才真正的混血兒呢，跨越幾千年的混血！
想想，這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她就這樣時憂時喜的，讓已經(jīng)醒轉(zhuǎn)過來的小五看得憂心不已。
“小姐，你……你沒事？”蘇小諾的表情千變?nèi)f化，實讓人憂心。
“沒事，就是產(chǎn)前憂郁癥！”蘇小諾揮揮手，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
頭一低，又開始琢磨奶粉錢該怎么處理了。
“什么叫做產(chǎn)前憂郁癥……”小五不解。
“就是我這樣?！碧K小諾瞪了她一眼，突然又想起什么，巴巴地湊過去問，“小五，你們這里請一個奶媽，或者養(yǎng)一頭奶牛，得多少錢一月??？”
這個時代，可沒有奶粉賣。
還是信奉純天然純綠色的東西。
小五很無語地瞧了她一眼，慢騰騰地回答道，“奶媽，是三兩銀子一月，至于奶牛嘛……”
汗，誰知道？
“算了，還是用奶媽，雖然覺得有那么點不人道?！碧K小諾還沒有沾染上這個時代剝削階級的習(xí)性，本著眾人皆平等的道理，總覺得奶媽這個行業(yè)，是一個小孩搶走了另一個小孩的食物。
不過，對于奶媽而言，何嘗不是一個養(yǎng)活全家的工作手段。
她大概也想通了，馬上轉(zhuǎn)移到下一個話題，“尿布什么的，是用什么做的？還有，安胎有沒有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有沒有那種編造好的，優(yōu)生優(yōu)育的小手冊？”
上帝啊，對于生小孩，她真的是手。
現(xiàn)已經(jīng)不能萬事問了，身邊也沒有一個母親提點，難道她要孤獨一個人，面對這項未知的事情？
小五眨巴眨巴眼，臉也紅了，她怯怯地囁嚅道，“小姐，我……我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呢……”
怎么會有育兒經(jīng)驗！
蘇小諾想想也是，歪著頭，開始仔細(xì)腦子里所剩無幾的知識，不過越是努力回想，好像越是想不出星星半點。
煩悶。
小樹是男孩子，自然插不上話，他剛被人砸暈，頭還有點痛，大腦短路，此刻撓著頭，和慕容鈺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蘇小諾則與小五桌子的另一邊唉聲嘆氣，自言自語不休。
說起來，劉玉待他們還算不錯，雖然把小五和小樹打暈了，但沒有怎么為難蘇小諾與慕容鈺，桌上擺放著熱騰騰的飯菜，旁邊還有鋪放整齊干凈的被褥，屋里燃著暖暖的爐火，如果囚徒都有這種待遇，只怕全世界的人都爭先恐后地當(dāng)囚犯了。
“十一弟他只怕還不知道？”慕容鈺的問話，打住了女人們的喋喋不休。
蘇小諾沉默了一會，然后別開臉，輕聲道，“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讓他太快知道?！?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蘇小諾說話的時候，心底竟泛起一陣柔情，還有淡淡的惘然。
她一向是與溫柔無緣的女子，可慕容鈺此時看著她，卻分明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
慕容鈺低頭笑了笑，繼續(xù)打量起周圍的環(huán)境：她現(xiàn)有了十一弟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弟妹了，身為哥哥的，自然要保住她的周全。
劉玉之所以扣留蘇小諾的用意，慕容鈺也是明白的：無非是用她來威脅慕容恪。
可他要求慕容恪所做的事情，必然是極其為難的事情，到時候，即便慕容恪放棄一切原則救了蘇小諾回去，兩人之間，總會覺得自己欠著對方什么。
所以，好的解決方法，莫過于自救了。
可這拖家?guī)Э诘摹?br/>
小五和小樹，對于其它位者來說，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卒，是丫鬟，是跟班。遇到危險的時候，舍棄他們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是他們的價值觀。
可對于蘇小諾來說，他們卻是自己的親人，那種平等的感覺如此明顯，也根本沒有施德給人的慈悲感，她為他們做任何事，都如空氣水一般自然隨意。她把自己的身份放得很低。
對于從小到大當(dāng)皇子的慕容鈺來說，這種觀念很奇。
他雖是仁慈之人，心里卻也是把人分為三教等的，譬如現(xiàn)，以他的能力，將蘇小諾一個人安全地帶出去還是綽綽有余，但如果同時帶上三個人，只怕就困難了。
關(guān)于這一點，他本想嘗試著向蘇小諾說明清楚，讓她先舍棄小五他們，待自己安全了，再派人回來援救他們，不過，此刻見蘇小諾與小五談笑風(fēng)生，兩人你推我往全然沒有尊卑的模樣，慕容鈺又要話咽了下去。
也許，想守著她，就必須把她身邊的人一起守住。
如此一想，也就釋然了。
慕容鈺又看了看屋里屋外，固若金湯的防衛(wèi)，笑了笑，性與蘇小諾閑話家常道，“你認(rèn)識十一弟多久了？想不想……聽聽他小時候的糗事？”
蘇小諾自動略過前面的那個問話，兩眼放光，直接沖到慕容鈺面前，巴巴地急道，“想啊想啊，那個妖孽小時候有什么糗事？”
這可是絕密檔案啊。
以后如果老了，寫一本晉國美男回憶錄，就憑這一點，銷量好歹也不會下于十萬冊！
達(dá)了。
慕容鈺啞然地看著興沖沖的蘇小諾，幾乎懷疑，方才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憂郁、眼底閃過炫目溫柔的女子，只是自己的一個大幻覺。
“十一弟很小的時候，長得很漂亮，后宮的娘娘都很喜歡他。那時候先帝還，十一弟從小武都不愛，成天周旋娘娘們間，嘴巴很甜的?！蹦饺葩曄肓讼?，回憶起以前的事情，臉上滿滿的都是浮光掠影的愉悅，“我母妃尤其喜歡他，十一弟也實長得太漂亮，有一次，母后沒忍住，給他梳了一個雙髻，換了一件女孩子的衣服。那時候，陳國皇帝剛好帶著陳國太子，來晉國皇宮赴宴，他們信步走到御花園，就碰到了母妃和十一弟?！?br/>
慕容鈺的敘述不溫不火，全然沒有慕容恪的做張做智，但聲音溫潤好聽，娓娓道來，讓人忍不住沉進(jìn)他的話語里去。
蘇小諾也想著慕容恪小時候被打扮成女孩子，成天那些漂亮的宮嬪娘娘間周旋的模樣，只覺得異常好玩……如果那時候能拍一張慕容恪女裝的照片，該多好……肯定能成為威脅他一生的把柄啊把柄。
“后來呢？”見慕容鈺停住了，蘇小諾急忙追問道。
貴客面前，先帝應(yīng)該不會揭穿慕容恪男童的身份，多傷國體啊。
不知道那位陳國皇帝見到這樣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會做何感想？
她很好奇。
“后來……”慕容鈺抿著嘴笑了笑，繼續(xù)道，“后來，先帝覺得尷尬，自然沒有拆穿他的身份，見陳國皇帝詢問，便推說是母妃膝下的小公主，慕容十一?！?br/>
“慕容十一……”蘇小諾的嘴角抽了抽：這個名字，真有創(chuàng)意。
“結(jié)果，先帝本以為這不過是個小插曲，過了也就過了，哪知那個陳國小太子，當(dāng)時才七歲的小孩，竟然一眼看上了十一弟，拉著陳國皇帝的袖子，嚷嚷著，以后長大了要娶這位十一公主當(dāng)皇后。”說到這里，慕容鈺也有點忍俊不已了。
蘇小諾則沒把持住，一口氣全‘噴’了。
妖孽，果然是妖孽！
“那，后來呢后來呢?！甭牭骄侍?，蘇小諾興奮非凡，催著慕容鈺繼續(xù)講后。
慕容鈺這人比較厚道，也不是故意賣關(guān)子之徒，他微微一笑，繼續(xù)道，“因為涉及兩國邦交，先皇也不敢直接拒絕，只推說十一公主年紀(jì)太小，等再過十幾年，再談聯(lián)姻的事情也不遲?！?br/>
“哈哈，那個陳國太子太有眼光了，現(xiàn)差不多也過了十幾年了，他有沒有派人來提親?。俊碧K小諾幾要捧腹，哈哈地問。
慕容鈺斂起笑容，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道，“當(dāng)年的陳國太子，已經(jīng)成為了陳國的小皇帝，只是，他現(xiàn)是蕭逸的傀儡皇帝，婚姻也無法由自己做主，所以當(dāng)年關(guān)于迎娶十一公主的戲言，根本沒辦法兌現(xiàn)?！?br/>
蘇小諾愣了愣，想起蕭逸如今陳國超凡脫俗的地位，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不過，傀儡皇帝……
“這樣也好，如果他真的要兌現(xiàn)，現(xiàn)自己當(dāng)初看的公主是一個男兒身……”蘇小諾唏噓了幾句，思路突然豁然開朗，開始yy：這難道不就是一個華麗麗的**題材嗎！
慕容鈺卻看不懂蘇小諾這時候明明表示感慨、又拼命想笑的表情，遲疑了一下，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過，小時候的這件事把十一弟嚇得夠嗆，生怕先帝為了兩國邦交，將他給出賣了，男扮女裝嫁到陳國去。所以，這些年來，十一弟似乎一次都沒有去過陳國?！?br/>
蘇小諾‘哦’了一聲，心已經(jīng)非常非常陰暗地謀劃著：如果、萬一真的不得不與慕容恪廝守終生，那為了滅了某人的囂張氣焰，他們應(yīng)該脫離晉國這個‘人人都愛慕容恪’的土壤，舉家搬到陳國去，讓那個家伙天天縮家里，不敢出門！
一出門，就綁到皇宮當(dāng)‘皇后’去，天天被陳國的那個小傀儡皇帝啊……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蘇小諾越想越可樂，咧開嘴，傻笑數(shù)聲，看得慕容鈺莫名其妙，心默默地嘀咕：這個產(chǎn)前抑郁癥，果然詭異得很。
以后自個兒娶了媳婦，可不能讓她染上這種病啊。
慕容恪與劉玉達(dá)成協(xié)議后，劉玉答應(yīng)給慕容恪兩個時辰的時間去安排會面。
他也是十多年沒有見過四哥，沒想到見面的第一件事，卻又是要麻煩他。
慕容恪自己都覺得無顏再見到他了……本以為自己努力了十多年，終于可以用一個懂事的、強勢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四哥面前，可到底功虧一簣。
如果蘇小諾這里，她一定會對他說一句話：兄弟啊，計劃沒有變化快，萬事不要執(zhí)著得太絕對。
可對于慕容恪而言，這確實他十幾年來唯一的執(zhí)著。
所以，是難過痛心抑郁。
離開了那個四合院，也離開了劉玉他們，走出院子后，照月閣依然如往日般靜謐美好，當(dāng)初惠姐建造這種庭院，有很大程，是為了懷念她與慕容群初遇的那個晚上，那個充滿江南風(fēng)情、有星有月的院子。
前廳，慕容群的住處還是安靜的。
這里是防守嚴(yán)的地方，慕容恪經(jīng)營這么多年，召集的所有精英人士，現(xiàn)都這方圓十米之內(nèi)。
只是，如果你不是特別警醒之人，根本無法現(xiàn)他們。
也許樹后，也許屋下，也許就你身后。
只要你不做出不利于四爺?shù)氖虑?，他們永遠(yuǎn)不會露面，就好像根本不存一般。
可如果，你的身份被鎖定為敵人，那你一定會收到幽靈般的攻擊，死得無聲無息。
這也是劉玉雖然闖進(jìn)照月閣，卻始終未能見到四爺?shù)脑颉?br/>
所以，劉玉必須與慕容恪做這個交易。
這些人當(dāng)然認(rèn)識慕容恪，所以慕容恪走到前廳時，只聽到樹葉被風(fēng)吹動的沙沙聲，再無其它聲響。
慕容群所的房間，有燈光逸了出來。
橘黃色的燈光，寒夜里，異常溫暖。
惠心剛剛這邊巡視了一遍，此刻正要回自己的別院去。走到角門處，看見慕容恪從另一邊的小徑上走了過來，不禁驚奇，她頓住腳步，轉(zhuǎn)身面對著他，“十一王爺，怎么了？小諾呢？”
慕容恪很想告訴她劉玉他們已經(jīng)進(jìn)來了，但情知，即便告訴了她也于事無補，性不讓她操心了。
“沒事，我就是想見見四哥，他睡了嗎？”慕容恪淡淡問。
惠心搖頭道，“還沒睡呢，不過，今天已經(jīng)很晚了，你確定今晚要去見一見他？”
他們兩兄弟的情意與恩怨，惠心是了解不過的。
慕容恪點頭，“嗯，確實很晚了，你先去睡，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
“那……你們兩兄弟好好聊，他……他現(xiàn)的情況不太好，你別太刺激他?！被菪牡拿加铋g，滿滿的都是擔(dān)憂。
慕容群殘廢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對于一個曾經(jīng)如戰(zhàn)神般驕傲強健的人，這確實是一個打擊，而這個打擊，足夠讓他變得敏感多疑，甚至有點不可理喻。
就好像，他至今不肯與惠心見面。
“惠姐放心，四哥從前疼我，雖然我們已經(jīng)十幾年沒見面了，他到底還是我哥?！蹦饺葶_她安慰地笑笑，點點頭，催促道，“你先睡，我保證，但凡生任何事情，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br/>
惠心也知道自己留下來并沒有什么作用，也許，反而會引起四爺?shù)姆锤?，點點頭，也就應(yīng)了。
惠心走了后，慕容恪伸手空做個一個很奇怪的手勢，兩個影子般的人好像憑空從地上鉆出來的一般，冒到了他面前。
“保護(hù)好惠姑娘?！彼偷偷胤愿懒艘宦暎莾蓚€影子縱身一躍，很快消失茫茫的黑暗。
他已經(jīng)讓蘇小諾陷入危險了，如果惠心再出什么事情，慕容恪都沒臉見四哥或者八哥了。
等他們都走后，他又徐徐轉(zhuǎn)身，看了看屋里泄出的燈光，深吸一口氣，輕輕地踏上臺階。
燈影婆娑。
慕容群安靜地坐檀木桌后，他的面前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個一模一樣的碗，兩碗已經(jīng)冷透，還有一碗是惠心剛剛端來的。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需要靠藥罐子來維持生命。
慕容群苦笑一聲，手卻遲遲不肯去動那碗滿滿的藥。
這樣的茍延殘喘，不要也罷……
也許，早十幾年前，就不該活下來。
他已行將枯朽，泛著腐爛的糜臭，與這個世界已經(jīng)格格不入，這個世界還是鮮的，就像剛才那個女孩，如此鮮活的生命，映襯著他的殘疾與頹廢，自慚形穢！
慕容群漫不經(jīng)心地想著，手一抖，晃動了擺桌上的藥碗，碗跌地上，碎成幾片，散開來。
一枚尖利的瓷片，落了他的腳下。
慕容群低頭看著，看得很專注，幾乎想彎腰去撿起它……
門響了。
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靜謐的夜里，顯得很突兀。
慕容群皺了皺眉，他以為是惠心去而復(fù)返……對于惠心，無論是他對感情的回避也好，還是對往事的回避也好，他總之不想見她。
“我已經(jīng)要睡了，剛才只是碗掉地上的聲音，我沒事?！彼椭宰诱f道。
門外卻沒有像往日那樣響起漸漸遠(yuǎn)去的腳步聲，而是短短的沉默，然后，一個淳厚悅耳的男音輕聲喚道，“四哥，我是恪兒。”
慕容群抬起頭，望著房門。
慕容恪也不催，又重復(fù)了一遍，“四哥，我是恪兒。能進(jìn)來嗎？”
“進(jìn)來?！蹦饺萑菏执罘鲆紊?，人則慢慢地站了起來。
視線透過珠簾和紗帳，看向那個推門而入的少年。
很俊美的少年。
只是一個朦朧的身影，已覺得繽紛搖曳，風(fēng)華絕代了。
待少年用修長的手指揭開珠簾時，慕容群的眼前出現(xiàn)一張極其好看的臉，漸漸與小時候的印象重合起來，又慢慢地分開。
眉眼依稀，還是小時候的眉眼，只是眼神風(fēng)儀，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調(diào)皮搗蛋的小屁孩了。
“四哥。”慕容恪‘亭亭玉立’地站慕容群面前，認(rèn)真地喊了他一聲。
慕容群也有點激動，他抬起左手，有點無力地搭慕容恪的肩上，欲言又止了很久很久，才化成一個平平常常的問候，“你長高了?！?br/>
慕容恪的眼睛嘩啦一下濕潤了。
淚水幾要涌了出來，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已經(jīng)是大人了，不再是需要誰維護(hù)的小孩，自然是不肯哭的。
唯有用強有力的擁抱狠狠地抱住慕容群，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笑著招呼道，“四哥，好久不見，我知道你還活著，我一直知道。”
慕容群也笑了笑，手摸著他的肩膀，緩緩地推開他，“你變得這么大，四哥都不敢認(rèn)你了。怎么，如今娶親沒？孩子幾歲了？”
“惠姐沒告訴你嗎？”慕容恪也恢復(fù)正常，唇角噙笑，專心回答道，“我今年上半年娶的親，而其……剛剛得知，她已經(jīng)懷孕了。我很快就要當(dāng)?shù)?。?br/>
“是嗎？沒想到你倒走到了四哥前面。”慕容群很是驚喜，放慕容恪肩頭的手，久久舍不得落下。
他離開的時候，慕容恪不過齊他的腰高，如今，卻已經(jīng)和他差不多的個頭了。
世事變遷，物是人非啊。
“四哥也快了，惠姐等了你那么多年?！蹦饺葶‰S意地提了一句，見慕容群臉色不豫，又自然地轉(zhuǎn)開話題道，“四哥，我已經(jīng)長大了，現(xiàn)，輪到我為四哥做點什么了。無論是平淡安穩(wěn)的生活，還是為以前的事情找個說法，甚至于，這個天下。只要四哥開口，我都可以力為你實現(xiàn)?！?br/>
聽到慕容恪這番話，慕容群只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這么多年了，以前的執(zhí)著的東西，而今，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
“只要你過得好，我就覺得很欣慰，當(dāng)年母妃過世的時候，你年紀(jì)還小，我常年征戰(zhàn)外，又有這么多年不你身邊，作為一個大哥，實有愧?！蹦饺萑旱?，“你既已成親，弟妹這次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慕容恪臉色微沉，猶豫一下，終于決定直接說道，“她現(xiàn)被蕭逸的人挾持了，而他們提出的要求，便是見你一面?！?br/>
重逢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樣子，慕容恪很赧顏，卻也沒有辦法。
慕容群并不吃驚，當(dāng)然，沒有責(zé)怪的意思，他幾乎沒有猶豫，極快地回應(yīng)道，“好，帶我去見他們?！?br/>
“四哥……”
“沒事，他們花心思想見我一面，也算誠意，我怎能不去？”慕容群寬慰道，“沒想到，我這個廢人，對于他們而言，竟還是有用的?！?br/>
“四哥，我只想確定小諾的平安，等確定后，我們立刻離開。我不會讓他們傷你一根寒毛。”慕容恪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沉聲道。
“好，我信你?！蹦饺萑罕鞠牖匾痪洹液雾毮愕谋Ｗo(hù)’，但迎著慕容恪認(rèn)真得近乎執(zhí)著的目光，他微微一笑，和聲道，“我知道，你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需要我保護(hù)的小孩了?！?br/>
慕容恪釋然地松了口氣。
還好，四哥沒有怪他……
蘇小諾聽完了慕容恪小時候的趣事，樂了一會，剛才的煩悶也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起來，以后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想辦法從這個鬼地方逃跑才好。
她可不想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成為被人制約慕容恪的弱點。
可是屋外守衛(wèi)嚴(yán)嚴(yán)，何況，還有小五和小樹他們，要逃出去何其困難也。
總不能把上次的事情故伎重施。
“能不能告訴劉玉，說我想見他?！碧K小諾屋里踱了幾步，轉(zhuǎn)悠到門口，向守門的兩個侍衛(wèi)說道。
那兩個侍衛(wèi)只當(dāng)自己沒有聽見，站得筆直如雕塑。
蘇小諾又將自己的要求重復(fù)了一遍，他們還是恍若未聞的模樣。
慕容鈺里面看不過眼了，上前提醒蘇小諾道，“他們一定是接到命令，不準(zhǔn)和你交談。”
“哦。”蘇小諾低頭想了一會，突然指著地下，大喝一聲：“看，誰掉了錢袋！”
天上有烏鴉哇哇飛過，嘎達(dá)嘎達(dá)嘎達(dá)……
沒有人往地上看。
慕容鈺也是一副想笑，但是拼命忍住的模樣。
“怪了，難道這里的人思想境界如此之高？”蘇小諾想不到前世試不爽的這一招，竟然遭遇了古代滑鐵盧！
“難道他們都不愛錢？”蘇小諾一頭黑線地看著終于笑出聲的慕容鈺，郁悶地問。
“不是，你聽哪個刺客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還帶錢袋的？”慕容鈺指了指他們，道，“他們偷偷潛進(jìn)這里，當(dāng)然不會帶那么累贅的東西，而且，他們經(jīng)常從事這樣行動，也就是說，極少有機會帶錢袋身上，這個謊話很不高明?！?br/>
蘇小諾恍然大悟，又突然轉(zhuǎn)過身，沖著地上，大喝一聲，“看，誰的刀掉地上了！”
眾人的嘴角抽了抽，仍然沒有人往地上瞧。
慕容鈺見她一副不肯認(rèn)輸?shù)哪樱砸膊粩r著她，任由她那邊不斷地嘗試。
“看，誰的褲子破了！”
“看，地上有兩只螞蟻打架！”
“看，那只公螞蟻親母螞蟻誒！”
“啊，不對，是兩只公螞蟻玩親親誒……”
如此三番，越說越離譜，眾人都已經(jīng)不堪煩擾，唯獨蘇小諾還樂此不彼，而且聲音越來越洪亮，非常自得其樂。
“看，我要打你們了哦~”后的后，蘇小諾又是一陣吆喝。
大家對她聒聒噪噪的聲音早已經(jīng)無語了，根本無暇去聽她的話，卻不防蘇小諾真的揚起手，手不知何時抓著一根被拆下來的椅腿，朝其一個的后腦，使勁地敲了下去。
本來已經(jīng)回屋的慕容鈺也風(fēng)般沖至另一個人的身后，化掌為刀，猛地?fù)羲难ǖ郎稀?br/>
兩人聲都未吭，倒了地上。
不能怪他們太遜，實是蘇小諾太吵，吵得人沒了脾氣，自然沒有了防范。
那兩個侍衛(wèi)倒下的時候，不遠(yuǎn)處的人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響，正當(dāng)他們側(cè)耳傾聽的時候，卻又是蘇小諾超級聒噪的‘哇哇，那只鳥好大啊?！翱窗】窗?，外面有只狗，尾巴是豎著的誒”
她從剛才開始，就哇啦哇啦地吵到現(xiàn)，大家已經(jīng)對她徹底無語了，此刻繼續(xù)聽到這些毫無營養(yǎng)的對話，唯有相視無言，苦笑，加苦笑。
所以，其它的人，也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動。
蘇小諾性坐了門口，一只手無聊賴地玩著剛才敲人的木棍，一面抬頭望天，有一句沒一句地吆喝。
慕容鈺則忍著笑，小五和小樹的幫忙下，將那個兩個暈掉的侍從拖進(jìn)屋里，然后脫掉他們的衣服，讓小五和小樹換上。
只可惜，他們兩個的身高都矮了一些，衣服的款式雖然比不上前世那么身，上身還看不出來，但下擺已經(jīng)垂到了腳踝，太容易認(rèn)出來了。
慕容鈺正一籌莫展呢，蘇小諾則走了過來，從那兩侍衛(wèi)的腰側(cè)抽出佩刀，將那根罪魁禍的棍子給砍下四塊，然后交給小樹道，“找?guī)赘斪?，把這兩塊木頭釘你的鞋子上。”
小樹拿著足足十厘米高的木塊，有點傻眼。
蘇小諾趕緊催促了一句，嘆氣道，“哎，怎么這里的人都不懂得高跟鞋的妙處呢？”
她這個啊，就是簡易的、自制的，松糕鞋！
等小樹把‘高跟’釘了鞋子上，和小五往上面一踩，果然拔高了很多。他還沒試過這么高的海拔看人，當(dāng)即左顧右盼，神采生輝。
小五卻不大樂意了，現(xiàn)，她幾乎比自家小姐都高一點點了……女孩子高成這樣，是很丑的，她默默地想，默默地為自己的形象表示哀悼。
“好了，偽裝完畢，把他們?nèi)拥酱驳紫氯?。”待他們的裝束整理好，又往肩膀上填了一些從棉被里扯出來的棉花，猛地一看，還確實有點像那兩個魁梧的侍衛(wèi)。
蘇小諾讓他們門口站好，然后捂著肚子，“唉喲唉喲”地叫喚起來。
慕容鈺于是壓粗聲音，喝問道，“你又怎么了！”
“叫得我肚子痛了！我要去茅房！”茅房啊茅房，這也是個試不爽的伎倆。
守外面的人也清楚的聽到了這番對話，心里非但沒有燃起警覺心，反而默默地松了口氣……好了，那個吵鬧的女人終于要去茅房了，世界終于安靜了……
她如果再吵下去，他們幾乎都有沖進(jìn)去掐斷她脖子的沖動。
她去茅房，自然需要人護(hù)駕。
小五和小樹略低著頭，一人綁著蘇小諾的一只手臂，大鵬鳥一樣呼啦啦地走了過來，又疾步地越過眾人，徑直向旁邊守衛(wèi)疏淺的茅房走去。
他們也沒太防著她，只因為劉大人說過：只要那個小丫鬟和小屁孩還屋里，就不怕蘇小諾私跑。
他們的任務(wù)，與其說是守著蘇小諾，不如說是守著另外兩個人……那是蘇小諾的死穴，只要死穴他們手里，蘇小諾就算是齊天大圣，也翻不出他們的五指山。
所以，茅房四周并沒有布防。
而這個茅房，地理位置也設(shè)計得比較符合逃跑。它是背靠著照月閣的圍墻的，而圍墻后面，有一個隱秘的后門……這還是慕容鈺告訴他們的。慕容鈺參與了照月閣的設(shè)計，而這個照月閣本來也是為了四爺才修建的，他們設(shè)計的時候，做了諸多考慮，其一項便是：如果被人圍住了，怎么脫身？
因此，才有了這個通往照月閣夾層的后門。
所謂的夾層，是利用視覺錯覺隱藏的一個小巷子，無論從里面看還是從外面看，都看不出端倪，那條小巷子縱深蜿蜒，可以安全地通往門外無人的地方。
現(xiàn)，小樹吃力地將后門前擋著的柴薪搬開，然后，三個人貓著身，一哧溜爬了出去……
慕容恪揮手屏退了外面守著的護(hù)衛(wèi)，與慕容群兩人，緩緩地邁進(jìn)蘇小諾原先居住的四合院。
現(xiàn)，已經(jīng)成為了敵人的臨時大本營。
劉玉本人正坐四合院間的石桌邊，看見慕容恪，很得禮地笑笑，“十一王爺果然信。”
“小諾呢？”慕容恪沉著臉，根本不同他搭腔。
劉玉拍拍手，一個侍衛(wèi)走了走到里側(cè)關(guān)押蘇小諾的屋子，不一會，便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
慕容恪眼尖，早看見了那個侍衛(wèi)臉上掩飾不住的焦急和驚詫，他心咯噔了一下：該不是小諾出了什么事？
果然，侍衛(wèi)劉玉耳邊低低地說了些什么，劉玉的臉色也變得極難看，本來云淡風(fēng)清放石桌上的手，捏成了一個拳頭，手指還摩挲著，像是尋思著什么。
慕容恪心知有異，提聲又問了一遍，“小諾呢？”
慕容恪心知有異，提聲又問了一遍，“小諾呢？”
劉玉的臉色很難看，躊躇了一番，突然釋然一笑，抬起頭，蔓生道，“她已經(jīng)走了?！?br/>
“走了？”慕容恪愣了愣，旋即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逃走了？”
這種事情生蘇小諾身上，并不令人太過驚奇。
她總能出乎所有人意料。
“既然小諾已經(jīng)不你那里，我們之前的協(xié)議也就不成立了，劉公子，我們改日再會。”慕容恪亦微笑著朝劉玉欠了欠身，向慕容群示意了一下，便要離開。
他們要離開，劉玉絕對沒辦法攔住。
慕容群卻沒有動，反而是望著劉玉，淡淡問，“是蕭逸想見我？”
“是，攝政王對四皇子仰慕已久，一直希望能與四皇子見上一面，閑話家常，不知道四皇子意下如何？”劉玉聽聞蘇小諾已經(jīng)逃出的消息，本已經(jīng)不做指望，但見到慕容群此刻的樣子，不禁又燃起希望來，“四爺放心，攝政王是一個坦蕩之人，這次大費周章地尋找四爺，并無絲毫惡意，當(dāng)然，不會強迫四爺做任何事?！?br/>
“我既然決定去見他，當(dāng)然就不怕他使什么花樣，我現(xiàn)已經(jīng)是個廢人，只怕攝政王見到下，也會失望?！蹦饺萑菏捝匦π?，然后轉(zhuǎn)身叮囑慕容恪道，“你先去找弟妹，我去會會這位名聲赫赫的攝政王……老實說，我對他也思慕已久。”
慕容恪對他的決定雖覺得詫異，但從小便知道四哥的性格，也不敢太硬來，想了想，也就應(yīng)了。
“蕭逸現(xiàn)所的山坡正我們的包圍，應(yīng)該也出不了什么事。四哥，如果你討厭那個人，就直接下山，我派幾個人跟著你。”說完，慕容恪又向劉玉極‘和氣’地威脅了一句，“告訴蕭逸，如果他敢亂來，仇舊恨，本王定會一并討還?！?br/>
劉玉也很和氣很禮貌地點了點頭，“王爺放心，攝政王與王爺之間的恩怨，只怕還多著呢?！?br/>
慕容恪用鼻子哼了一聲，招手叫來了身邊精英的護(hù)衛(wèi)，讓他們隨慕容群一道上山，自個兒則很快退出劉玉的地盤，快身飛躍出去。
他大概能猜到蘇小諾會往哪個方向逃跑，現(xiàn)那個丫頭還懷著身孕，不能再讓她胡來了。
必須馬上找到她！
蘇小諾和小五他們逃脫劉玉的管轄范圍后，很快出了照月閣，繞到了照月閣后面的小巷子里。
北疆本來就人煙稀少，這樣陰暗殘破的小巷子，人是少得可憐。所以，倒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慕容鈺本想折返回去幫惠心他們，又擔(dān)心蘇小諾遇到什么麻煩，不免躊躇。
蘇小諾到底是個聰慧剔透之人，見慕容鈺的神色，已經(jīng)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趕緊推了推他，笑瞇瞇道，“我這邊沒事的，你放心，我雖然不能不能武，自個兒保條小命還是綽綽有余的?！?br/>
慕容鈺也早已見識到她的古怪精靈，微微放下些心，又七七八八地交代了一堆，直啰嗦到蘇小諾耳朵里長繭，慕容鈺這才離開。
按照他的吩咐，他回來之前，他們?nèi)齻€人都要躲這個小巷子里，不得離開。
結(jié)果，慕容鈺這一走，卻走了很久。
蘇小諾先前還覺得能呆得住……畢竟，這個小巷子也算是古物，仔細(xì)研究研究，還是有點意思的，后來，她坐不住了，又把這個小巷子前前后后轉(zhuǎn)悠了一圈，找到了幾家沒人的農(nóng)戶和一家小小的、比小巷子加陰暗的雜貨鋪。
然后，再把雜貨鋪的每樣?xùn)|西都細(xì)細(xì)地打量了一番，估摸著，一個時辰都過去了，慕容鈺卻還沒來。
她開始待不住了。
小五和小樹還好，也許和職業(yè)有關(guān)，他們倒不像蘇小諾那樣坐立不安，始終坐慕容鈺離開的地方，老老實實地等著慕容鈺。
只是看著蘇小諾這樣無頭蒼蠅般亂轉(zhuǎn)，不禁替她著急。
“小姐，你怎么就是靜不下來呢？”眼瞅著蘇小諾恨不得鉆到墻縫里看螞蟻打架，小五有點無語地問了一聲。
蘇小諾瞪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小樹，突然詭異地一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我們玩斗地主！”
三個人，不正好是一桌牌嗎？
她怎么早沒想到呢？
“斗地主？什么是斗地主？”小樹摸著頭，不解地問。
“斗地主?。诉€有不會斗地主的嗎！”蘇小諾夸張地張大嘴，然后擠擠眼，繼續(xù)那種讓小樹和小五身心俱寒的微笑，“現(xiàn)不會不要緊，很快就學(xué)會了……不過，有言先，既是博彩，當(dāng)然是要彩頭的……”
這世間，哪里有困難，哪里就有克服它的勇士！
無疑，蘇小諾是勇士。
沒有撲克？
沒事！
她剛才雜貨店看到了便宜的薄竹簡，充當(dāng)硬紙殼了。
沒有筆墨？
無妨，她剛才墻角找到了廢棄的炭條了。
不會打牌？
加沒事！
她絕對是一個粉耐心粉耐心的師傅哦。
那，還缺什么呢？
彩頭。
嗯，重要的，自然是彩頭?。?br/>
彩頭才是一起快樂的源泉。
賭錢？
那太庸俗了！
蘇小諾是執(zhí)意不走尋常路的，她要想一個驚天動地的彩頭，足以將這段無聊的時光快樂的打，那就是……就是……
紙條！
這種行為，當(dāng)年讀大學(xué)時，寢室的朋友間經(jīng)常干。
她也算是駕輕就熟了。
紙可以去雜貨鋪那邊買，當(dāng)然買不到什么上好的宣紙，只是一些泛黃的草紙而已。
再拿一瓶漿糊。
好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小五和小樹從未接觸過撲克這種東西，所以接受起來非常緩慢，五十四張牌，大小，花色，都要再三強調(diào)。
這個時候，蘇小諾展現(xiàn)出了自己做教師的天分。
先是懷柔，后是體罰，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
看上去氣勢洶洶地敲了敲小樹的腦袋，一低頭，再溫和細(xì)語地說“小樹同學(xué)，q是比j大的哦?！?br/>
還使勁地眨了眨眼睛，做可愛狀。
小樹的心跳都差掉停了。
好，小五和小樹都不是什么太傻的孩子，這樣耐著性子教了幾輪后，雖然“j”“q”的音還不算太標(biāo)準(zhǔn)，但規(guī)矩大概都明白了。
好了，現(xiàn)，開始正式開局。
然后……
“小姐，為什么這牌要斗地主啊？地主為什么要斗？地主可是大人物哦?！?br/>
“打牌，廢話那么多干嘛！”某人底氣不足。
三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開始了，之前幾局，當(dāng)然是蘇小諾取勝。
她好歹也是從小撲克里浸淫長大的，現(xiàn)是典型地以大欺小、以欺舊！
可是某人絲毫不覺得難為情，準(zhǔn)確地說，是非常地洋洋得意，拿著漿糊，草紙上嘩嘩地刷上幾刷，小樹的鼻子上，小五的耳朵便，額頭上，各上了五張。
寒風(fēng)一吹，嘩啦啦地響。
蘇小諾樂不可支，拍著地板哈哈大笑。
不過，她似乎太小看小孩子們的接受能力了。
俗話說……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蘇小諾很快自食惡果。
小樹他們開始反攻！
而且，反攻的第一輪甚為凌厲！
蘇小諾摸了一把地主，手里的牌不錯，正得瑟呢，小五甩了一個……四條八。
蘇小諾一看，樂了，屁顛屁顛地甩了四條，口還得理不饒人地叫囂著，“哇卡卡，壓死你這個小八八！”
然后，小樹很淡定地甩出十張q，然后，瑟縮著，靦腆的，非常小心地看著蘇小諾問，“這個……這個‘可由’，是不是比大？”
蘇小諾無語了三秒，然后用鼻子里哼了一聲，很豪氣地抽出剩下五張牌的四張。
四條二啊四條二！
小妖想造反，門兒都沒有，她還是贏家！
只剩下一張了，四條二，應(yīng)該沒人能管得起了，蘇小諾算了算三個的賠率，笑得嘴巴都歪掉了……這一下，可以把他們兩個里里外外都上了。
想一想就壯觀了。
小五則和小樹對望了一眼，然后，小樹低下頭，默默地嘆了口氣，蘇小諾見他小樣太可憐，都準(zhǔn)確去安慰安慰了，哪知，小五紅著臉，非常不好意思地抽出兩張大小鬼……
“小姐，你說過，這兩張是大的，是不是……”
蘇小諾風(fēng)凌亂ing，當(dāng)場秒殺！
典型的扮豬吃老虎?。∮心敲春玫呐?，還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她鄙視他們！
鄙視歸鄙視，說好的彩頭可不能省。
俗話又說了……
賭場無父子！
又慘輸幾回后，蘇小諾終于明白自己是養(yǎng)了兩頭白眼狼……
慕容恪終于找到了他們。
準(zhǔn)確地說，找到他們之前，他是先聽到蘇小諾的慘叫聲。
叫聲的凄厲和憤怒，讓慕容恪心臟一縮，差點嚇得不能呼吸，那小身影兒，如風(fēng)如電，幾乎剎那間到了聲音傳出的地方。
那三個正玩牌玩得哈皮的人聽到聲響，不約而同地扭過身。
慕容恪只看到滿目的紙屑紛飛。
蘇小諾的臉上，胳膊上，頭上，鼻尖上，都著飄飄蕩蕩的草紙。
鼻子上的那張，是隨著她的呼吸起起伏伏，煞是好笑。
小五和小樹也差不離，凡是能上的地方都上了。
像三個盔甲人。
慕容恪的嘴角抽了抽，忍了半天，才開口問，“你們……干什么？”
蘇小諾與慕容恪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然后，蘇小諾將頭扭了回去，拍拍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
慕容恪也終于反應(yīng)過來，怒氣沖沖地走過去，一把撕掉蘇小諾臉上的紙條，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抱起蘇小諾，便往她的屁股上使勁地拍了幾下，“你還懷著孕呢！這石板多涼??！你就往地上坐！找打啊，你！”
蘇小諾懵懵懂懂的，就這樣挨了兩下，腦子里還是空白。
什么跟什么啊。
當(dāng)然，慕容恪也敢用太大力，也就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以示警戒。蘇小諾倒不覺得疼，就覺得迷糊。
小五和小樹也趕緊扯掉臉上的紙條，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慕容恪。
他們剛才確實有點沒上沒下，三個人盤腿坐地上，打牌打得忘乎所以，沒體統(tǒng)啊沒體統(tǒng)。
如果王爺責(zé)怪下來……
好，慕容恪并沒有罵他們的意思，雖然把蘇小諾打了，臉上也確實還有怒火，但氣勢很溫和，挺平易近人的感覺。
“你們到底干什么?！彼囊恢皇诌€箍蘇小諾的腰上，注意力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地上那奇形怪狀的‘撲克’上。
小樹是認(rèn)得慕容恪的，出于以前的習(xí)慣，立刻恭謹(jǐn)詳?shù)貙⒍返刂鞯姆▌t和彩頭什么的全部說明了一遍。
慕容恪很認(rèn)真地聽了，然后翻了翻‘撲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扭來扭去的蘇小諾，笑問，“你明的？”
蘇小諾翻翻白眼，不理他。
理他才怪！
見面就打人，有這樣的男人嗎！
“你們是怎么從劉玉那里逃出來的？”慕容恪也不介意她的小動作，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很多次，確定她確實無恙后，才松下心來調(diào)侃道，“不是讓你別亂跑嗎？硬是亂跑，吃了苦頭？”
“我好得很。沒吃苦頭，就是被你莫名其妙地打了幾下。”蘇小諾這才算回過身，氣勢洶洶地，就要秋后算賬。慕容恪卻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笑嘻嘻道，“回去再算賬，這里風(fēng)大，別受涼了，對孩子不好?！?br/>
說完，根本不給蘇小諾說話的機會，一彎腰，將她扛到肩上，任由她叫啊拍啊打啊，還是大步流星地往照月閣走去。
小五和小樹對望了一眼，趕緊收拾收拾，也跟了過去。
蘇小諾這樣不合作，倒不是因為慕容恪這么蠻橫地扛起她，而是……
這不是還要等慕容鈺嗎？
萬一慕容鈺回來，沒看見他們，可不是要急了么？
所以，蘇小諾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回跑，還好慕容恪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有點惱意地問，“你現(xiàn)不是一個人了，能不能安分點?！?br/>
一落地便想逃，而且，動作還那么急，簡直讓他提心吊膽。
蘇小諾見他一開始就再提什么懷孕的事情，打她罵她，說到底，還是為了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心里頓時冒出了一團火。
孩子孩子孩子，他怎么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她！
“誰說孩子是你的！”她了狠，一把推開他，正要再說點其它的話，人忽而愣住了。
照月閣的天空，已經(jīng)紅透了半邊天。大廳里一片火海。
照月閣前面，人頭攢動，許多人拿著水桶朝里面徒勞無功地潑著水。
他們是停照月閣前面的那條街前，剛才被屋檐擋著視線，所以沒看見。這時注意到了，立刻慌了神，慕容恪也覺得此事太過詭異……照月閣里滿是他的人，不可能給敵人機會縱火的。
他也吃了一驚，和蘇小諾一同跑到照月閣前面，躲人群里的侍衛(wèi)見慕容恪現(xiàn)身，馬上靠過去，湊慕容恪耳邊低聲道，“是惠姑娘吩咐放的火，四爺上山的時候已經(jīng)派人知會惠姑娘了，惠姑娘想趁機擺脫逍帝的監(jiān)視，故意把現(xiàn)場弄得這么亂?！?br/>
慕容恪這才放下心來，正想帶蘇小諾離開，蘇小諾眼尖，突然看見火海里的一個人影，立刻叫了一聲“師傅！”，然后猛地沖了進(jìn)去。
蘇小諾看到的那個人，正是久等不至的慕容鈺。
火勢越來越大，所有人都往后退，唯有慕容鈺像個傻子一樣，一個勁兒往前沖。
本來衣冠楚楚的樣子，現(xiàn)已經(jīng)狼狽不堪。衣擺已經(jīng)被火燎得殘缺，面色是蒼白得厲害，一點血色都沒有，乏陳從前翩翩溫雅的模樣了。
慕容恪一愣，也跟了過去。
他也看到了慕容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