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你在王妃身邊侍奉,這便是你的表現(xiàn)?”
薄昭旭剛從城外匆匆趕回,便聽人說向夜闌喝多了酒,委委屈屈得傷春悲秋了整一下午。
“屬下……”南諶這次是真摘不出去自己,“那酒是屬下親自檢驗(yàn)過的,的確就是尋?;ㄡ?,便是整整一壇,也比不了一盞清酒,今日王妃有興致,屬下也不敢阻攔王妃小酌幾杯,是屬下的過責(zé)。”
“本王知道了。”
薄昭旭將南諶趕到門外,噗通一聲叩上了房門:“待本王見過王妃以后,再來處置你,你且先好好反省著?!?br/>
難得向夜闌有些酒醉鬧人的模樣,他怎么可能交給別人去應(yīng)付?
向夜闌眼圈泛著緋紅,靠在床角不知小聲咕噥些什么。
按說這該是薄昭旭調(diào)笑向夜闌最好的時(shí)候。
“酒量如此差,下次便不要喝這些了?!?br/>
薄昭旭哄著鬧委屈的向夜闌鉆到自己懷中,向夜闌倚著他的肩膀低聲垂淚,倒是在夢里才能出現(xiàn)的景象……
“本王不會離開的,別怕……”
向夜闌總能打破薄昭旭對“女人”的印象,他以為向夜闌是需要安慰的那一個,向夜闌卻覺得他是需要安慰的那個。
她倏然從薄昭旭的懷中掙脫,怔得薄昭旭心神一陣悸動,嘴唇微張欲語,卻被向夜闌的薄唇堵住了嘴,將酒香沁到他的口中。
“你……”
薄昭旭很難想象自己有一日會被女人輕薄,偏還是個讓他生不出脾氣的女人,這才最是致命。
要是旁人這般對待薄昭旭,不多時(shí)便會出現(xiàn)在慎刑司嚴(yán)刑拷打,審出一個是不知分寸,還是另有目的。
偏偏是這女人……
薄昭旭在心底遷就的嘆了一口氣,暗自感慨向夜闌當(dāng)真是個不知危險(xiǎn)的主,也真不怕自己。
他正欲繼續(xù)向她向夜闌索吻,然而方才還不知輕重的向夜闌這會自己倒在了踏上,像個沒事人似的,甚至還滾一圈打了個哈欠,何止是安逸。
想他薄昭旭如此尊貴的身份,分明可以等人伺候得服帖,偏“淪落”的這會給向夜闌蓋被子,還要擔(dān)憂她腿腳不安分,蹬被子。
“王爺?!?br/>
南諶蒼白的面容被夜風(fēng)拂得霜紅,一眼便是在門外跪了有些時(shí)候,他低聲道:“今日失職,屬下全聽王爺處置。”
他借著余光瞥了薄昭旭一眼,因人同樣泛紅的臉色而微微怔住。
雖說自家主子常能看見笑臉,可笑與笑還是不同的,何況是這種神色。
“起來吧?!北≌研衲坏胤髁朔魇?,“等有空了自己去領(lǐng)賞,就說是本王交代的?!?br/>
領(lǐng)……領(lǐng)賞?
南諶在那一瞬打了一個寒顫,薄昭旭說的“賞”,該不會是傷口上灌辣油,皮鞭子沾涼水這一類的把?
“想什么呢?”
薄昭旭瞧見南諶滿臉驚慌的慘白,難免心生疑慮:“本王叫你領(lǐng)賞就是領(lǐng)賞,你怕什么?難不成還要本王親自交到你手上?”
“屬下不敢如此狂妄!”
南諶當(dāng)即大聲否認(rèn)道。
怎么這么一瞧,他家主子今天心情還挺好的?
翌日。
酒后原地失憶的向夜闌根本不知自己把薄昭旭“欺負(fù)”成了什么樣,只記得武梓熙在午時(shí)之后又請她今日一起入宮做客。
“你們王爺今天是不是又不在府里?”
向夜闌發(fā)出了靈魂拷問。
“王爺今日的確一早就出門了,不過王爺囑咐過,會早些回來陪您用晚膳的……”
南諶一對主子說謊便會將臉轉(zhuǎn)到一側(cè),這話也是他替薄昭旭昧著良心胡謅出來的。
免得他家主子年紀(jì)輕輕就妻離……
“不在就不在吧,反正在宮里吃也一樣,只要今天沒人突然撤走我的東西就都好說?!?br/>
向夜闌的眼前浮現(xiàn)了昔日被撤走吃食的景象,顯然是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不過我跟你講,男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所以聽聽就好,聽聽就好,免得給自己找不痛快,對吧?”
南諶遷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過他怎么總感覺向夜闌這話暗指的是自家主子?
“我就很欣賞你這種懂事的配合,點(diǎn)名表揚(yáng)一下,你可千萬別跟你們王爺說啊,不然我……怕是又要慘了?!?br/>
“王妃放心,既然王爺將屬下調(diào)到了您的身邊做差,那您就是屬下效忠的對象?!?br/>
向夜闌這會兒有點(diǎn)懊悔南諶不是個姑娘,否則還有些發(fā)展成姐妹的余地。
她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馬車倏然一陣急剎,向夜闌嘴里的糕點(diǎn)未來得及嚼就被咽了下去,嗆得是直拍胸口——她命都差點(diǎn)交代了!
“這是……顧大人?”
向夜闌掀開些車簾才瞧出這次急剎的緣由,大抵是車夫眼睛不太靈光,沒瞧見顧言晁的馬車,方才差點(diǎn)撞上了,才總算想起來要剎車。
“不坐了,下車!”
她可不想冒著發(fā)冠掉下來砸腳的風(fēng)險(xiǎn)繼續(xù)坐下去,果斷讓車夫停下馬車,自己走了幾步路。
見到了武梓熙,向夜闌算是明白了自己此行的“作用”。
當(dāng)助攻!
武梓熙一瞧見顧言晁的背影便忸怩了起來,挽著向夜闌的胳膊抿唇低語:“咱們進(jìn)去罷,不必管那些人的。”
說著不必管,可武梓熙所有的視線都落在顧言晁的身上了。
“我懂,我懂?!毕蛞龟@調(diào)笑的拍了拍武梓熙的手背,“畢竟你單獨(dú)和顧大人見面確實(shí)不太合適?!?br/>
“你、你別胡說了!”
武梓熙的兩頰騰時(shí)羞得跟紅羅炭似的,又使著小性兒的撒開向夜闌的胳膊,心神不一的解釋道:“是謠妃娘娘請我進(jìn)宮吃茶的,我倒是第一次見她,不知她有何用意,也不知她這人好不好相處,想起你早前見過她,我便邀你一起來,做個伴了。我、我哪知她會遙誰來的?”
武梓熙那點(diǎn)心里話都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壓根瞞不過向夜闌這個“專業(yè)人士”的雙眼。
她事先恐怕還真不知道顧言晁會來,但顧言晁能來,正中她的心意。
“這謠妃娘娘,看著還挺好相處的?!毕蛞龟@對謠妃印象實(shí)在不深,“不過陛下這么喜歡她,應(yīng)該是有過人之處的。”
“這是自然?!?br/>
武梓熙會意后認(rèn)可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可我鮮少摻和宮中的這些事,又與不喜她的太后娘娘一派,她若為了在宮中站穩(wěn)腳跟而找人討好,我這人微言輕的,實(shí)在不是什么好人選,如此一想,我便有些害怕她到底是作何打算了?!?br/>
向夜闌忽然也考量到了這么一層,當(dāng)時(shí)瞧那謠妃也是十分精明的模樣,何苦去討好深得太后寵信的武梓熙。
她不關(guān)注宮里的這些是非,但為了自己的《逸聞》能更“三俗”,更吸引人一點(diǎn),她還是啃了些瓜的。
比如太后娘娘對這來路不明的謠妃極其不滿,要不是老皇帝不惜母子反目的拼力相保,太后娘娘原本想將這謠妃亂杖打死,以儆效尤。
比較保守的太后派系幾乎都持反對看法,畢竟越是來路不明,越要擔(dān)心這人是什么來頭,危險(xiǎn)與否。
奇怪的是這謠妃和顧言晁一樣摸不出底細(xì),像是憑空捏出來的泥人似的,任你在京中翻個底朝天,都翻不出與她過往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的事物。
不過嘗試挖掘謠妃底細(xì)失敗的向夜闌并不吃驚,連太后與皇后都摸不出來的底細(xì),她也未必能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向夜闌偷瞄了一眼笑的和熙的謠妃,多留了一份心眼。
許是這姑娘的確來路不便提起,老皇帝委托近臣處理過她的出身,向夜闌是聽過這一類傳聞的。
“四王妃今日是一個人來的?”
謠妃瞄著向夜闌身后找了許久,顯然是未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人,不禁黯然垂眸,實(shí)在是有些失望。
“起來時(shí)王爺已經(jīng)不在府上了,謠妃娘娘若想見她,邀他入宮就是了,何必指望我將她帶來?!毕蛞龟@自己都未察覺出這話有多嗆人,足讓謠妃憋屈的不行。
“豈敢,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br/>
謠妃趕忙一笑來掩飾自己的尷尬,生怕讓人見了笑話。她遲遲不肯坐下,便是因?yàn)樽钪匾哪且晃贿€未到場——薄承闞。
見人頗為不耐地跨過殿門,謠妃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都到了便好,妾身去為幾位煮茶,便請幾位先聊著,妾身去去就回。”
謠妃笑得和善親切,要不是請來了薄承闞這個向夜闌眼中的禍害,或許向夜闌會對謠妃有些不錯的印象。
如今坐在同一席上,反倒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尷尬了。
“謠妃娘娘就別客氣了,我陪你一同去沏茶,省得你忙不過來。”
話音未落,向夜闌便要起身。
武梓熙本想挽住她的胳膊來挽留,可一見席間的薄承闞……武梓熙柳眉輕斜,倒也不好再阻攔些什么了。
“王妃便在這坐著吧,既是請幾位貴客來吃茶的,妾身便該擺出些誠意來,讓王妃幫妾身沏茶,那又成了什么事?”
謠妃硬是將向夜闌按回了原處:“您便在這與其他人一同等著罷?!?br/>
這不輕不重的力道,讓向夜闌十分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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