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人踩破了假山的碎石急速跑遠(yuǎn)了,二人覺得蹊蹺,一路追過去,身后的太子府家奴一時間沒能趕上??杉幢闶沁@樣的速度,卻也沒瞧到什么蹤影。
大理寺卿極快地回過頭來,他看著阿英,“看到?jīng)]?去了哪?”
“嗖的一下便沒了,這——”
二人站定后方是有了這些許的談話,不過須臾,這身后的小廝便追了上來,他們喘著粗氣一頓一頓的說道:“不是,您二位這是怎么了?”
大理寺卿也不搭理他,定定地看著前方,前方不遠(yuǎn)處是個高高的院墻,再前面有幾棵莫過屋頂?shù)拇髽?,在往后便看不真確了,一切看起來都是這般自然。正在京兆尹要回身離開的時候,身后的小廝不知怎的被人推了一把,只聽假山上什么東西“咯噔”一想,大理寺卿前方的墻突然出現(xiàn)了個不大不小的門洞。
他正要抬腳而去,卻被方才摔倒的小廝一把拉住,“大人,方才這皇上的賞賜太子府也收了,若是無事,還望大人離府。”
大理寺卿笑了笑,“若是我這次離了府,你的命便不知道還有沒有了?!?br/>
“小人賤命一條,若是真的在今日沒了,也不是什么可惜的事情。但是,大人尊貴,若是這一步錯了,舉家上下的榮華與性命都將付之一炬,您承得起嗎?”
大理寺卿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小廝,嘴角的笑容越發(fā)深了一些,“你知道我為何這么多年都只能是個大理寺卿嗎?”
“小人對大人的官途無甚興趣,還請大人速速離開?!?br/>
大理寺卿敲了敲那人黝黑的腦袋,“因?yàn)?,我啊,了無牽掛,無父無母,也無妻兒,所以我總是找不到一個好的攀爬對象,但是相反的,我也沒什么拉后腿的人物。方才你問我承得起嗎?那我告訴你,我自己的身家性命,承得起!”說罷,也不管那攔著的小廝了,幸子便往前走了,沒幾步,他便急速地從手中放出了信號彈。
方是信號彈放出的那一刻,大理寺卿的脖子突然變得有些發(fā)涼,他丟掉手中的信號彈筒,聽著阿英在那一陣的驚叫,他環(huán)顧了周圍一圈家奴,“這是什么意思?”
那小廝站起身來嘴角一扯道:“那得先問問李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過想向前走上幾步?!?br/>
“走幾步做何呢?”
“喲,太子府的小廝連本官都管上了?膽子倒是大,敢問這個小哥,您是幾品官銜呢?”
“小人不敢,小人無權(quán)無官?!?br/>
“你對我還有什么不敢的?瞧瞧這些個鐵家伙——”說罷環(huán)顧一周,七八把劍將他的頭顱圍的死死的,“可是你這般,不怕欲蓋彌彰嗎?我雖不是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個朝廷里要緊的人物,你殺了我,于你們太子有好處嗎?”
那人笑了,顯然心里的算盤也算是打算好了,“大人是個明白人,自然知道小人殺你乃是下下策了。”
“你這么說便還是有上上策了?”
“既然大人這么說了,小人也不想再隱藏什么,等下大人外面的人進(jìn)來了,希望大人知道該如何說話。”
大理寺卿嘴角微揚(yáng)道:“李某失手滑落了這信號彈,難道什么別的事情嗎?”
那小廝輕輕地笑了,隨著兵士臨近的聲音越發(fā)的近了,他拿出手中的短匕首,直直地指向大理寺卿的背部,說道:“退下。”眾人聞言立刻收了兵器,并退到了遠(yuǎn)處。
“你在這太子府還是很有地位的?!?br/>
“不敢,不過是為太子做事的一條狗罷了?!蹦切P顯然是不想與大理寺卿多說什么,大理寺卿見這架勢,估摸著也是套不出什么話來了,所以,只顧著小心翼翼地防著身后,再不多什么言語了。
兵士們急急忙忙地趕來后,有些錯愕,帶頭的說道:“大人,您——”
大理寺卿明顯感覺到身后那利刃向自己又延伸了一點(diǎn),他笑了笑輕聲說道:“無事,不小心放出去了?!?br/>
那人聞言頓了頓,他有些怒地大步向大理寺卿這處走來,“大人!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么隨便,因?yàn)槟?,我們這么多兄弟來回奔波容易嗎?您一個不小心,您知道——”話未說完,他手中的劍突然出鞘,大理寺卿回頭瞧了一眼身后的小廝,脖子處一抹血紅,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看著他,他身后往那人額頭上推了一下,“即便我這么說了,怕是也活不長了吧。我只告訴你我無父無母、無妻無兒,卻沒告訴你我有手下?!?br/>
那小廝倒地的一瞬間,太子府里方才將刀架在大理寺卿脖子上的那伙子人又一應(yīng)的涌了上來,他看了一眼方才一刀便解決了小廝的那人,“怎么樣,需要多久?”
“十個數(shù)?!?br/>
大理寺卿走到阿英身邊,拉其他便開始數(shù)起數(shù)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到三的時候,眼前的太子府家奴已然全部倒下了,大理寺卿很是贊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不錯,比預(yù)計(jì)的快。一部分留在外面,另一部分人隨我走?!?br/>
“是?!?br/>
說罷,大理寺卿抬步便向那門洞走去,進(jìn)了門洞當(dāng)真是別有洞天,他站在門洞口,半晌不知道該如何反映才是正常的反映,身后的侍衛(wèi)走到他身邊說道:“快點(diǎn),磨蹭什么呢?再這么磨蹭,下次再有人拿刀抵著你,我就假裝不知回去了?!?br/>
大理寺卿皺了皺眉,抬步便走了進(jìn)去,一對人也隨著他進(jìn)去了。他們抬眼瞧了瞧,不遠(yuǎn)處當(dāng)真是有個湖心島,他們乘船而上,幾個往返方是全部上岸了,可岸上卻什么都沒有,靜靜地,只有些簡單的書籍堆置著。比起老嬤嬤所說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dāng),這里更像是個世外桃源,用來閑散讀書的好位置。
“搜。”
小隊(duì)人馬立刻分散成幾隊(duì)開始搜尋,一炷香工夫,大理寺卿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沒有。
“瞧李大人這失落的模樣,是沒搜到想要的東西嗎?”大理寺卿聽了這聲音,飛速的回過頭去,帽子兩邊的珠子打在他的臉上,生疼生疼的,還不待他講話,太子又說話了,“李大人想要什么,不妨與我直說,我盡我所能去給你搜羅來?!?br/>
大理寺卿立刻跪地道:“微臣見過太子殿下?!?br/>
“大人還沒回答本太子的問題呢?”
大理寺卿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幾乎是一瞬間的,他額間已然溢滿了汗水,“回太子殿下的話,微臣不過是好奇,好奇這拱門外的世外桃源罷了,如此沖撞了太子殿下,微臣罪該萬死,還望太子嚴(yán)懲?!?br/>
太子上前一步,和顏悅色的笑著說:“李大人這是哪里話,不過是給你逛了逛宅子罷了,我哪有那么小氣。還要謝過李大人將父皇賞賜的物件送來?!?br/>
“這是微臣應(yīng)該做的。”
“起來吧?!?br/>
大理寺卿聞言起身,也未有什么多余的動作,他看了一眼太子手上的書卷,立刻便拱手道:“若無什么事,下官便不打擾太子殿下溫書了,告辭。”
太子也不攔阻,笑著打開手中的書卷,席地而坐道:“不送?!?br/>
走出太子府的大門時,大理寺卿已然全身濕透,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幾乎個個都是汗如雨下,一臉狼狽,他心里想著:還是自己動作太慢,太子府里被收拾得竟然如此干凈,至少在表面上看是,看來這太子,當(dāng)真是專門趕回來收拾殘局的,“走吧?!?br/>
約莫走了一段,他正要停下來,身后的人便說道:“繼續(xù)走,已經(jīng)留了人在太子府周圍,有任何動靜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br/>
大理寺卿一聽這話,果真也沒有停下腳步,直直地便繼續(xù)踱步而行,方是一邊走著,他一邊說道:“難得今日你這般替我著想。”
那人也不否認(rèn),“算是謝你的?!?br/>
“哦?謝我什么?我們可是在執(zhí)公差?!?br/>
“你是在查姐姐的案子,我知道?!贝罄硭虑涞拖骂^不再說什么話,嘴巴和眼睛都干澀的有些發(fā)疼。
第二日,大理寺卿照樣去了御書房與上位者匯報(bào)進(jìn)展,他方是一進(jìn)屋子便瞧見了太子,他頓了頓,還是跪下行禮道:“微臣叩見皇上、太子殿下?!?br/>
太子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笑得一臉和氣地說道:“李大人,一連兩日,我們又見面了?!?br/>
大理寺卿笑了笑也回道:“是?!?br/>
上位者看了一眼和氣的二人,本是打算將太子打發(fā)下去的,可似乎看這模樣是不需要了,索性便直接問了大理寺卿,“如何?現(xiàn)在是該破案還是該抓人?”
大理寺卿跪地道:“啟稟皇上,該破案?!?br/>
上位者對這般的回答顯然是有些驚訝的,他看著大理寺卿說道:“太子,你先退下吧。”
太子也跪地道:“父皇,兒子行的端坐的正,您無需叫兒臣回避?!?br/>
上位者看自己兒子這般篤定,便也默認(rèn)了,他有些慍怒地看著大理寺卿說道:“你說要破案,破什么案子?若是你信口開河,未有證據(jù)便污蔑了誰,朕是要重罰的,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