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漫無邊際,雨一直在下,街邊一切光景都被蒙上了一層水汽,霓虹燈的光亮被水光折射,朦朦朧朧的,好似拂上了一層面紗。
江梔坐在公交站的長椅上,長發(fā)早就被雨水打濕,黏成幾綹還在往下滴著水,身上的裙子也已經(jīng)濕透,緊緊粘在身上,裙擺都打了褶。
因為下雨,氣溫驟降,所有人都換上了長衣長褲,唯獨只有她一個人,穿著一件濕透了的長裙,大片白皙的肌膚露在外面,沾著雨水,卻渾然未覺,好似感受不到冷一般。
她已經(jīng)坐了三十分鐘,抽完了五根煙。
兩個年輕姑娘打著傘跑了過來,看見江梔的時候嚇了一跳。
一個雨夜,一個孤身女人,面無表情的坐著抽煙,要不是還有別人,她們都差點以為自己撞見鬼了。
“你看那個女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啊?”
“我看不像,該不會是失戀了吧?”
姑娘們小聲的議論著,聽見聲音的江梔忽然動了一下,轉(zhuǎn)頭朝她們看了過來,煙霧裊裊中,她的眼睛比雨夜的溫度還要低,陰森森的,像勾魂厲鬼。
姑娘們頓時感覺背后一陣涼意,閉上嘴巴不敢再說話。
公交站的人走了一撥又一撥,只有江梔還在坐著,她摁滅煙,再去掏煙盒的時候發(fā)現(xiàn),煙已經(jīng)沒了。
她皺了皺眉,收緊掌心,把煙盒捏的皺巴巴的,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
江梔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忽然感覺手機在震動。
她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接通了電話。
宋成愛說:“哎喲我的姑奶奶,你總算接電話了,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江梔身體往后仰,靠在了身后的廣告牌上,微微瞇著眼睛,語氣里的透著說不出的煩躁,“失蹤個屁?!?br/>
宋成愛頓了頓,“你心情不好?”
江梔踢著腳邊的一個小石子,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在家么?”
宋成愛說:“我在,你過來吧?!?br/>
……
半個小時后,江梔打車到了宋成愛家,宋成愛打開門,就看見江梔濕漉漉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把她迎進門,“你這是怎么了?外面下這么大的雨,你都不打傘的?”
江梔甩掉高跟鞋,赤腳走進屋內(nèi),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上,“我出門的時候還沒下雨?!?br/>
宋成愛給江梔拿了一條毛巾,一臉疑惑,“所以?”
江梔用毛巾擦了擦頭發(fā),哼了哼說:“所以我是被人趕出來的?!?br/>
宋成愛皺起眉,頓時打抱不平地說:“這大半夜的還下著雨呢,誰把你趕出來的,你告訴我,我替你報仇去。”
江梔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自嘲般的笑容,“一個男人。”
“男人?”宋成愛愣了愣,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你下午給我發(fā)的短信是怎么回事,你談戀愛了?”
江梔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事,本來是有那么一點談戀愛的意思的,可是談著談著就談崩了,她攤了攤手,“我要是戀愛了現(xiàn)在還能被趕出來么?”
宋成愛問:“哪個男的這么不長眼?”
“就是昨天那個男人?!?br/>
宋成愛瞬間激動起來,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就說你倆有貓膩吧,你還跟我說什么是正常朋友關(guān)系。”
本來是想發(fā)展朋友關(guān)系的,只是不知何時,就偏到了另一個軌道上。
或許是在她看到鐘斐維護她的那一刻起,或許是鐘斐把衣服罩到她身上的那一瞬間起,又或者從兩個人重逢的第一眼就開始了,只是她一直以來并沒有意識到而已。
宋成愛說:“我看他也挺喜歡你的啊,怎么會把你趕出來?”
江梔沉默下來,沒有回答宋成愛的話,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鐘斐明明就是對她也有感覺的,可他為什么要推開自己呢?
江梔皺著眉,牙齒下意識的咬著嘴唇,她感覺非常的煩躁,就問宋成愛:“有煙么?”
宋成愛點點頭,從臥室里拿了煙給江梔。
江梔吸了一口煙,煩躁的感覺稍微散去了一點,她斜靠在沙發(fā)里,曲起一條腿,夾煙的手指搭在上面,瞇起眼睛,幽幽地問:“你說什么情況下,一個男人會拒絕一個自己有感覺的人?”
宋成愛的煙癮被江梔勾了起來,她自己也點了一支煙,歪著頭想了想,“他有家室?”
江梔想起那個毫無女人味的房間,篤定地說:“沒有?!?br/>
“他是不是身體有問題?”
江梔看了宋成愛一眼,“比如?”
宋成愛目光有些狡黠,帶著一絲壞笑,“那方面不行?!?br/>
江梔看著宋成愛,淡淡反問:“你覺得他像是那方面有問題的人么?”
宋成愛想了想,嘖了一聲,搖搖頭,“不像,那么帶勁兒,看著就挺生龍活虎的。”
二人一時無言,都想不明白,鐘斐為什么會拒絕江梔。
宋成愛說:“那你們倆這算是結(jié)束了?”
結(jié)束?
呵。
江梔把煙狠狠摁滅,抬眸看向宋成愛,眼中意味莫名,她勾起唇角笑了笑,“怎么可能,一切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