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力安摸著隱隱作痛的額頭，食指敲打著桌面，盯著面前堆成山的報告書一聲不吭。
三個男孩昂著頭坐在他面前的沙發(fā)墊子上，滿身血污，一副隨你處置的樣子。
帝國的首席沉默了許久，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紙，用黑鵝毛筆在信紙上寫了一行字，開口道，“致瑞文戴爾。”
信紙變成蝙蝠飛了出去，基力安也站起身走到男孩們面前，嚴(yán)肅得盯著他們。
“你們有什么想說的么?！?br/>
吉爾特扭頭問索倫，“殺光了？”
索倫搓掉手上干涸的血跡，悶聲悶氣得點點頭，“恩?！?br/>
波魯裘斯晃了晃腦袋，那擊靈魂咆哮打得他傷的不清，現(xiàn)在看東西還是重影的。
基力安額頭上暴起一個青筋，似乎想破口大罵，可是考慮到首相的尊嚴(yán)，努力憋了好久又咽回去了。
雙方又對瞪了一會兒，確切的說是基力安和吉爾特對瞪了一會兒后，終于有一只蝙蝠飛進(jìn)來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首相沒好氣得抓過蝙蝠拆開看了一下，臉色變了變，嘆了口氣回到辦公桌前，從文件柜里又翻出一堆紙來，把辦公桌上的報告推到一邊，開始在那堆舊文件上簽名。
三個男孩坐著發(fā)呆，房間里只有基力安寫字時沙沙的響聲。
索倫攤開雙手仔細(xì)看著，始終覺得指甲里的污垢還沒有清干凈一樣，又使勁搓動指尖。一刻也不肯停歇。
吉爾特扭頭看著他，沒有出聲。
“好了，現(xiàn)在宣判了?！被Π踩〕觥妒紫嗟膫渫洝吠性谧笫?，黑羽毛筆拿在右手象征著晃動了一下，表示開始行使巫妖的領(lǐng)袖和帝國仲裁人的權(quán)利。
連波魯裘斯也回過了神，而索倫依然在搓手。
“現(xiàn)在宣判，中期法師吉爾特，波魯裘斯，法師學(xué)徒索倫，違背宵禁令，在市區(qū)使用破壞魔法，損壞了中央廣場的先輩石柱，另外干擾下弦月辦公，處分為罰款和義務(wù)勞動，沒有異議的話在這簽字?！?br/>
索倫的手停下了。
“另外，”基力安拍了拍他剛才簽的文件，“你們完成了對巫妖亞丘卡斯的制裁任務(wù)，可是任務(wù)的發(fā)布人已經(jīng)全部死亡，道理上講應(yīng)該由帝國清算他們的遺產(chǎn)對你們進(jìn)行獎賞，可是年代過于久遠(yuǎn)，所以和損壞公物的賠償?shù)窒?，沒有意見的話在這簽字。”
吉爾特拿過來就簽，波魯裘斯楞了一下，也跟著寫上名字，然后他們看著索倫。
索倫盯著基力安。
基力安摸了摸下巴，顯然知道他想問什么，“原則上帝國不受理本國公民之間的私人仇怨，鼓勵私人解決，不過亞丘卡斯及其家族的遺產(chǎn)充公，還有其他的問題么？”
索倫仍然盯著他。
首相嘆了口氣，“以前還沒有學(xué)徒謀殺巫妖，作為首例案件不能對你們隨意處置，所以還得召開立法會議補(bǔ)充此項立法，安心吧，就算通過新法案后的處罰是死刑，雖然不太可能，可也是從下一例開始，不會對你們再次公訴的。”
吉爾特把羽毛筆遞給索倫，“簽吧，他那副出了大事的樣子只是嫌煩。”
基力安瞪吉爾特，雖然他的確沒說錯……
這就是帝國的叢林法則么，弱肉強(qiáng)食，即使巫妖也一樣，沒有人的任務(wù)是保護(hù)你，想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下手就得狠，不能留情，死了沒有人會可憐你，也沒有人會給你報仇，把你一個人留在路邊的水溝里爛掉，簡單明了。
索倫把名字簽上，手有些顫抖。
“好了，現(xiàn)在你們可以離開了。”基力安話音一落，一個肌肉壯漢就從門外沖進(jìn)來。
“波魯裘斯——?。。。 ?br/>
“嘔——！”獨(dú)眼龍被一拳擊中腹部打得昏死過去。
肌肉男把他提起來放在肩頭離開，臉上流著淚，“你這臭小子擔(dān)心死我了……”
“……”吉爾特和索倫看著他背上口吐白沫的波魯裘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首相閣下，少主。”一個老管家跟進(jìn)來。
吉爾特點點頭向索倫告別，然后和他的管家一起走了出去。
索倫靜了一會兒，扭頭看著基力安，“亞丘卡斯的儲藏室在哪?！?br/>
“不知道，你把圣阿黛絲家鏟平了，”基力安抬頭看著他，“不是也沒找到么？”
“你說過他的遺產(chǎn)會全部充公?！彼鱾惒豢献尣健?br/>
“是啊，所以門貯藏術(shù)發(fā)明之后帝國的財產(chǎn)快速得蒸發(fā)了呢，”基力安聳聳肩，“也許隨便哪扇門后的門貯藏術(shù)就保存著他的財寶，可是帝都這么大，誰能找得到呢?！?br/>
索倫咬著牙，“永遠(yuǎn)也……找不到……”
“恩，恐怕是的?！被Π颤c點頭，不再理會他。
烏爾里德斯沒有出現(xiàn)，所以一個下弦月把索倫帶了出去。
離開偽沉眠之海，索倫一個人走在黎明前昏暗的街道上，如果沒有因果結(jié)界的驅(qū)逐，這個時間街上的生物和死物是最少的，因為大部分亡靈都要鉆到地下躲避破曉的晨光，而絕大多數(shù)人類還在夢鄉(xiāng)之中，和愛人依偎在一起不肯醒來。
所以此刻走在街道正中央的只有索倫一個人蹣跚著，他覺得雙手很重，好像粘著的鮮血越來越多，他所殺掉的人都從地府里爬出來抓著他的手把他往下拉，一步一步走向沼澤的深處。
終于他一跤跌倒在地，覺得整個人被綁著石頭沉在水底，聽不清，看不見，喘不過氣來。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獨(dú)和空虛，屠殺了圣阿黛絲一家后，女妖劍就不再和他說話了。是因為覺得他下手太狠了么？還是因為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有交流的必要了？或者只是單純魔力用盡了……
索倫費(fèi)力得抬起頭，這就是魔力耗盡的感覺么，又冷又孤獨(dú)，好像世界已經(jīng)離你而去，這就是，西瓊的感受么……
突然索倫聽到了腳步聲，他扭過頭，看見一個骨瘦如柴的小乞丐哆嗦著躲在小巷里盯著他。小乞丐手里握著把匕首，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
帝國怎么可能有乞丐，多半是哪里的奴隸吧。索倫冷冷得看著他，不，似乎是她，哎，無所謂了。當(dāng)然不可能是走過來問他，“你是不是不舒服”這樣天真的問題的。
小乞丐哆嗦著走過來，匕首指著索倫，刀尖上有血，看來這個家伙比他更早意識到生活在什么樣的世界里。慚愧呢，果然是因為衣食無憂，就把求生的本能給忘記了啊。
手指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么，原來如此，這就是亞丘卡斯當(dāng)時的感受，陰溝里翻船啊……羚羊吃草，獅子吃羚羊，可是獅子死了也會成為草的肥料，真是命運(yùn)啊……
小乞丐不知道索倫在想什么，也不關(guān)心，實際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人在生死的邊緣，是不可能把大腦用來考慮那些毫無用處的事的。他只是純粹不能的觀察索倫的威脅程度，然后撲上來殺死他，奪取他袍子底下可能裹著的面包，盡量再活一天而已。
索倫看著他一步一步挪過來，瞇起了眼睛，只要撐到一線陽光照到他的身上，他就可以動用魔力來……等一下，什么時候起他養(yǎng)成了只能依靠魔法解決問題的習(xí)慣呢？這個小家伙餓成這樣，顯然也沒有魔力，卻可以持著匕首和他拼命，而他卻只能一灘爛泥似的倒在地上，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悲痛和哀傷中不可自拔么……嘖，真是丟臉……
“?。 毙∑蜇P(yáng)起匕首朝他刺來，索倫翻身躍了起來，一腳就將他踢飛出去。
“咳、咳咳……”這一腳踹得相當(dāng)重，小乞丐的胸口青黑了一片，爬也爬不起來。
索倫看著手腳，原來如此，情緒會受到魔力屬性的影響，而失去魔力一樣會影響，虛無空洞和極度的抑郁么，或許還有冷血無情吧……
他走上前，又是一腳踹著小乞丐的胸膛把他踢到墻上，更加確定了。以前被稱為人性的糾結(jié)和同情心被法力影響而放大了，可是當(dāng)魔力用光的時候，靈魂也冷下來，思維被絕對的理性所充斥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求、求求你……”小乞丐哭了，他眼睛很大，哭起來還有點萌。
索倫俯視著他，“不管是什么生物，幼崽都會顯得很可愛，知道為什么么？因為長得可愛的話，被傷害的幾率會降低，就有機(jī)會活下來，小貓小狗很多人會撿回去，可是成年的流浪狗只能鉆垃圾箱，所以可愛是一種自我保護(hù)。就好像漂亮的人比丑陋的人更受歡迎，一個漂亮的女性死去人們怎么也忘不掉她，可是同樣殺了那么多大眾臉心靈卻完全沒有被沖擊。所以說自由平等，團(tuán)結(jié)友愛的人性什么的……真是再可笑不過了?！?br/>
陰影中的索倫瞳孔里放著殘酷的光，小乞丐恐懼得哭泣著，爬著想遠(yuǎn)離他，幾次摔倒在地，手腳全被蹭破了膝蓋和手肘血淋淋的。
索倫不緊不慢得跟著他，“所以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關(guān)鍵的，只要能夠活下去，不管是傷害別人還是傷害自己都可以，就算這么活下去也只是繼續(xù)相互傷害，可還是忍不住想要活下去，因為生靈除了‘活下去’之外也沒有其他必須做的事情了。不是么，所以把威脅自己的所有可能殺掉，是活下去的必要手段，是不是??！”
他沖上前將小乞丐踢飛，冷冷得看著地上的匕首，“放了你一馬，你還是首先要來拿匕首，而不是果斷逃命么？”
小乞丐趴在地上干嘔，全身都在顫抖。
“那么我可以殺了你吧，因為你對我有著至少兩次殺意了，這和相貌與年紀(jì)無關(guān)，是純粹的平等的生命的相互傷害，正當(dāng)防衛(wèi)的理由沒有錯吧？”索倫瞇著眼笑著，從袍子里拔出魔杖指著小乞丐的頭，朝陽照在他的臉上，掠過骨杖的尖端折射出異樣的光暈。
小乞丐恐懼得看著他，鼻涕和眼淚流了一臉。
索倫舉著魔杖對著他的眉心好一會兒，保持著那種瞇著眼微笑的表情，猛然，“砰??！”得大吼一聲。
小乞丐“哇——！”得放聲大哭，黃色的液態(tài)從兩腿間流了出來。
“活該，”索倫聳了聳肩收回魔杖，看著小乞丐逃進(jìn)巷子里跑了，然后扭頭看著站在身后的烏爾里德斯，“讓你失望了？”
白袍巫妖走到索倫面前，伸出右手，將手心里一顆珍珠遞給他。
“這是啥？”索倫真不知道烏爾里德斯這種沒事就喜歡做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送給他的習(xí)慣到底是怎么回事。
干尸巫妖沉默了一會兒，“是西瓊。”
它伸出食指在墜子上點了一下，朝霞照耀下，拇指大小的西瓊的影像呈現(xiàn)在清晨的霧氣里。
“喂、喂……喂~~~~聽得見么？咳咳，我是西瓊.艾絲黛兒，如您所見是個法師學(xué)徒，聽說閣下在招收弟子，因此自薦……說這些沒啥意思，說說愛好好了，在下喜歡和甜食，另外擅長料理，啊，對于交易場買賣也頗有心得……”似乎是為了吸引導(dǎo)師的注意，她特意打扮了一下，新買的紅色學(xué)徒袍子非常合身，金色的發(fā)絲細(xì)心梳理過，就算是從全息影像上看，也能看到她劉海的分叉。
“我找了很久，以為已經(jīng)弄丟了……”烏爾里德斯沉默了一會兒，“其他的事回去再說吧。”
“謝謝……”索倫嗅了嗅鼻子，低著頭跟在干尸巫妖的身后，一路都沒有說話。
再次坐到烏爾里德斯豪宅里的餐桌前，一個劍靈端了杯茶水放到索倫面前。
索倫對著陽光仔細(xì)看著珍珠里刻的魔法陣，這里面就是西瓊的影子……
“基力安來信說你參與謀殺了亞丘卡斯，并且還親手殺了他全家……”烏爾里德斯頓了頓，“全家？”
“全家。”索倫把珍珠收好，看著導(dǎo)師。
“……好吧，”巫妖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你還有什么問題么？”
“你還有多少血仇？”索倫毫不客氣。
“……”烏爾里德斯僵了一下，“我本來不想把你牽扯進(jìn)我的恩怨中來，他的預(yù)言你也知道了吧，原本以為這回收了男性的弟子他就會收手，沒想到……其實沒有收西瓊也有這個原因。不過你們到底是怎么殺掉他的？”
索倫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不愿意說就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睘鯛柪锏滤拐玖似饋恚皩α?，你的能力提升之后，對于魔力的控制增強(qiáng)，也就不需要一個純粹用來儲存多余魔力的副手媒介了，把女妖劍給我，我重新煉制一下?！?br/>
索倫摸出女妖劍的時候突然想到，那五百磅泰坦的血肉到哪里去了？難道打亞丘卡斯就這樣消耗掉了么？可是轉(zhuǎn)念想想能用那些東西換一個巫妖已經(jīng)很劃算了，因此也不再在意。正好劍靈又煮了湯端來，于是埋頭吃飯了。
烏爾里德斯拿著女妖劍走到密室，確認(rèn)索倫無法聽到時才開口，“銀龍將軍，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事?！?br/>
“人家?guī)兔⒘藖喦鹂ㄋ?，你就不用感謝了?！迸齽p鳴著。
“他真的殺了亞丘卡斯全家？那不是……”
“沒有，他放過了兩個。一個女孩和她的管家，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事，最后關(guān)頭又心軟了吧……真是笨蛋?！迸齽φZ氣其實挺高興的，她最懼怕的就是索倫被仇恨迷住了雙眼，始終不能原諒自己而每天活在痛苦里，郁郁而終，那樣這兩個人的故事未免也太悲劇了，還好索倫比她想象的要堅強(qiáng)得多。
“原來如此……”烏爾里德斯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
“喂，你不是要幫人家升級么，人家已經(jīng)把劍身全部換成泰坦的血肉了，所以再加上些鳳凰血，龍精之類的一級……”
女妖之劍還沒說完，烏爾里德斯就走回餐廳把它遞給索倫。
“這么快？”
“恩，我已經(jīng)給你換成泰坦的血肉了?！蔽籽犞廴鲋e。
“你也有泰坦的血肉？”索倫很吃驚。
“反正是沒有特殊的魔法就無法提煉的雞肋么?！蔽籽柭柤缫恢竸`，“你好好休息一天，今天不上課，還想吃什么就對它說好了，不過它只會做湯。”
巫妖匆匆化成一股白煙消失了。
索倫扭頭看了看端著盤子立在一邊的劍靈，“你媽貴姓？”
烏爾里德斯趕到樞機(jī)議會時，臺面上已經(jīng)打成一團(tuán)了。
“大家保持鎮(zhèn)靜！保持鎮(zhèn)靜！風(fēng)度！風(fēng)度！”基力安靈魂咆哮，可惜這強(qiáng)度放到上下月大部分到齊還有全部駐留帝都的巫妖也在場的情況下，實在是如同風(fēng)中殘燭一個花都濺不起來。
“這是吵什么呢……”烏爾里德斯也沒有辦法辨析巫妖們猶如靈魂風(fēng)暴一般的思維交流。
“有人在問亞丘卡斯怎么會死的，有人問亞丘卡斯的死誰該負(fù)責(zé)，還有人問亞丘卡斯是誰……”瑞文戴爾站在入口處對著胸部扇扇子。
“衣著打扮莊重一點，”烏爾里德斯白了它一眼，“不過你怎么能聽清的？”
“不，他們自己也聽不清，剛才開始寫在牌子上舉起來比誰更高了。”瑞文戴爾興奮得指著人擠人的禮堂，“看，有一個要求重新開始白袍評議會的帖子被越頂越高了！”
因為白袍的制作非常緩慢，基本上要好幾十年的時間，所以一旦有白袍隕落，立刻有人要求分袍子也不足為奇。
“都聽我說！我才是首相?。 被Π蔡_。他實在是恨透了這種聚會了?？墒敲看斡形籽嗡劳霰仨毻ǜ嫒珕T又是規(guī)矩。
結(jié)果下面的家伙已經(jīng)開始討論白袍議會的舉辦時間了。
“以前是怎么組織聚會來著的？”烏爾里德斯不記得了。
“每個人在胸口掛個牌子寫上專業(yè)和最近的研究突破，然后找個自助餐廳，司儀說‘開飯’，然后大家隨便聊，……”瑞文戴爾比比劃劃。
“混蛋——！！！”基力安受夠了，跳下臺搶了個牌子寫上‘再吵政府換屆了！??！’高高舉起來。
然后禮堂里一下子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清。
基力安嘴角抽搐著，可惡，一個個都故意的是吧……
“召集各位前來是要宣布重要消息，”基力安瞪著臺下閑的沒事做圍在一起打牌的家伙們，“第一，白袍巫妖亞丘卡斯二次死亡，白袍議會出現(xiàn)了空缺，有志成為白袍的巫妖們請于下月前將參賽課題遞交白袍議會審核，通過者……（臺下一片噓聲），好吧好吧你們都知道，那么第二條。赴法蘭妮解釋長公主失蹤事件的使者……（臺下又是一片噓聲），好吧好吧你們不關(guān)心，那么第三條，有消息稱東方殖民地的巫妖阿努比斯頻繁接觸獸人的使者，似乎有叛變的……（臺下再次一片噓聲），好吧好吧你們不知道他是誰，那么第四條，國土南部種植園的奴隸爆發(fā)了起義，領(lǐng)頭的一個叫斯巴達(dá)的……（臺下噓聲一片），好吧好吧你們完全不在乎他是誰，那么最后一條，貴族區(qū)發(fā)生了一起滅門案件，圣阿黛絲家全家被殺……（臺下的巫妖開始離場了），因此對圣阿黛絲家族名下的產(chǎn)業(yè)開始拍賣，有興趣的可以以本月完成任務(wù)的數(shù)量競拍?！瓫]有人有興趣么……”
基力安無力得看著頃刻間走空的議會禮堂，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烏爾里德斯和瑞文戴爾走到他面前。
“你們又有什么事？想競拍么？”基力安滿懷希望。
“是你發(fā)信叫我來的?！睘鯛柪锏滤沟馈?br/>
“你提到了亞丘卡斯那個預(yù)言的事情”瑞文戴爾提醒他，“確切的說是對圣阿黛絲家族的那個預(yù)言?！?br/>
“哦，那個啊，你們知道我從來不相信預(yù)言術(shù)的，”基力安想起來了，“我只是希望咨詢一下你們的意見?！?br/>
瑞文戴爾斜了他一眼，“明明是‘真正的先知’的徒弟，卻不相信預(yù)言術(shù)么。”
基力安提起來就火，“他第一天見到我就騙我說有一天世界上所有的國王都會敬畏你，羨慕你。你現(xiàn)在看那些國王敬畏我羨慕我么？”
瑞文戴爾和烏爾里德斯點點頭。
“你妹！”基力安扭頭就走。
“喂喂喂，預(yù)言術(shù)的大忌就是主觀揣測預(yù)言的內(nèi)容這你也知道吧?！比鹞拇鳡柪∷?，“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年青犯的錯啊?！?br/>
“真是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錯誤呢……”基力安甩甩頭，“那么，現(xiàn)在怎么辦，如果沒有錯的話隨著圣阿黛絲家的預(yù)言已經(jīng)被破解了。雖然我不太相信跨越那么大時間段的預(yù)言，可萬一是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你忘記我們都還站在這就已經(jīng)證明這一點了么，后面的事一定會發(fā)生的?！比鹞拇鳡柵ゎ^對烏爾里德斯道，“抱歉，你不是直接參與者所以不能告訴你，因為有一種說法是精確的預(yù)言被泄露的話會產(chǎn)生不可控的變數(shù)……”
基力安立刻扭頭對烏爾里德斯說，“就是說圣阿黛絲家族的壽命會貫穿整個帝國史，有一天圣阿黛絲家族滅亡，通靈帝國也會迎接必然的毀滅。”
“……”瑞文戴爾瞪他。
“干嘛，這種事情有點變數(shù)不是更好?！被Π哺静幌嘈拧?br/>
“不會發(fā)生的，那個家族沒有滅亡，我的徒弟一時心軟放過了一個，”烏爾里德斯道。
“看吧，立刻就被阻止了，”基力安一攤手，“所以說預(yù)言術(shù)完全不可靠。”
“你懂個屁！”瑞文戴爾白了他一眼，嚴(yán)肅得對烏爾里德斯道，“我第一次見你的事你還記得么？”
“……”烏爾里德斯抬頭看了看天，“想不起來了。”
“你呢？”瑞文戴爾扭頭看基力安。
“怎么可能，我恨不得把你給忘了?！被Π残?。
“可是你們都能記得那晚的事吧，就是把圣阿黛絲家的命運(yùn)整個寫下來的那晚?！闭劶邦A(yù)言，預(yù)言師總是很嚴(yán)肅。
“是的，現(xiàn)在回想起來很不可思議，唯獨(dú)那個時候的事情能記住。”烏爾里德斯點頭。
這回連基力安也不出聲了。
“那天晚上看到他使用大預(yù)言術(shù)的，現(xiàn)在還活下來的只有我們兩個……半，抱歉，你只能算半個。”
烏爾里德斯表示無所謂，那時它還小。
“你們都見識到了吧，在那種改變命運(yùn)的因果律里，我們都是見證者，”瑞文戴爾表情很嚇人，“想要改變這種宿命只有三種方法?！?br/>
“三種這么多？”基力安和烏爾里德斯表示可以聽聽看。
“第一是把通靈帝國的名字改掉，政府換屆，徹頭徹尾改成另外一個東西，也許預(yù)言就可以算發(fā)生過了?！彪m然瑞文戴爾自己也不相信。
“不可能，”基力安，“我還得熬五十年，提早換屆不會有人同意的?！?br/>
“第二是達(dá)到那個時候銀龍將軍的魔法水準(zhǔn)，據(jù)我所知她是唯一一個能在大預(yù)言術(shù)的因果律中找到破綻的變態(tài)?！彪m然瑞文戴爾自己也做不到。
“那個銀龍將軍的水準(zhǔn)么……”烏爾里德斯幻想自己被封在什么劍里，還是算了。
“第三就是給我加薪?！比鹞拇鳡枅D窮匕見，“把那個預(yù)言術(shù)繼續(xù)下去，我的弟子司寇德有著那樣的天賦，把命運(yùn)之書寫完，我們就能找到生機(jī)?！?br/>
“聽起來這個可行?！睘鯛柪锏滤贡硎局С?。
“……那你原來申請的課題，那個‘為了第六次大戰(zhàn)所準(zhǔn)備的領(lǐng)路者’是什么？”基力安問。
“字面上的意思，培養(yǎng)司寇德的天賦，這樣我們就知道如何決策可以打贏勝仗了?！比鹞拇鳡柦忉尅?br/>
“所以同樣是培養(yǎng)你的徒弟，我必須花錢支持兩個課題？”基力安揚(yáng)起眉毛。
“很貴么，烏爾里德斯每次都把同樣的煉金作品改個造型拿出來，你不是照樣報銷?！?br/>
“我、我那個是……有微妙的不同……”
“什么！其實是一樣的么！”
“嘖，你偏科成這樣還帝國的首相，巫妖的領(lǐng)袖……”
這時一只蝙蝠飛到基力安面前，打斷了帝國最高決策層的會談。
基力安皺著眉頭，這不是私人信，是公文，而公文中只有極為緊急的情況可以直接呈遞到首相面前。
‘情況有變’
“怎么回事？”烏爾里德斯問。
瑞文戴爾瞇起眼，時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細(xì)微的出入了，是他計算錯誤了，還是說司寇德計算正確了呢……
基力安將信紙翻過來，連姓名都沒有來得及寫，信紙上有股百合的香味。
“法蘭妮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