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睡了一天一夜的程蕭然也從程父口中弄明白了原因。

    “當(dāng)初爸你就是因為這個才知道我懷孕了？”怪不得，程蕭然心說就算他本身有這個功能也不能一猜一個準(zhǔn)啊。

    程父搖頭道：“當(dāng)時我也主要是猜的，我們這邊幾十年沒有新生兒了，懷孕的族人只有九爺爺年輕時見過，我和你兩位伯伯見都沒見過?！彼猿檀蟛潭两癫恢朗捜坏氖拢麄円矝]打算透露出去。

    所以這還是有一個需要訓(xùn)練的過程，可是那幾頭軍犬為什么能直接撲上來？

    程蕭然微微皺起眉，那軍犬接受過針對這個的訓(xùn)練？為什么？

    村里響起噼里啪啦的炮竹聲，程蕭然睡了一覺，直接就睡到了大年三十的傍晚，程暖暖在山腳喊他們吃飯。父子倆就挺了這個話題，接上九爺爺，一起回去程家的老房子。

    今年這個年是有特殊意義的，年夜晚也準(zhǔn)備得特別豐盛，吃完年夜晚，一家人圍著火爐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據(jù)說這個節(jié)目越來越?jīng)]意思了，但對于程家人來說還是很新鮮的。

    大年初一歇一天，到了初二來程家拜年的人就多了，大多都是沖著櫻桃來的。

    現(xiàn)在大周山上前五十棵櫻桃已經(jīng)不怎么結(jié)果了，每天摘個幾十斤，也都拿來釀酒了，但那大片的櫻桃林卻已經(jīng)掛果，眼看著這兩天就能熟，好多人都看著眼熱。

    程蕭然先打了個電話給傅之卓：“傅先生，新年好啊，沒打擾你吧？”

    “新年好，不打擾，我也正沒事干呢。”傅之卓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應(yīng)該是家庭聚會之類的，他有點意外程蕭然會打電話給他，“身體好些了嗎？”

    “早好了，傅先生，你這個大老板還愿意做櫻桃生意嗎？”

    “生意當(dāng)然是做的?！?br/>
    “一天十多萬斤也做嗎？品質(zhì)比上回那批要稍微差一點，但我保證比市面上的都好，而且這次隨便你怎么處理，想怎么出口就怎么出口，給你的價我可以再低一點。”

    “這可是筆大生意?！备抵啃Φ?，“這次不愛國了？”

    “想想能把老外狠狠敲一筆也不錯的。”程蕭然隨口說道，“而且我這不是擔(dān)心傅先生你在國內(nèi)高端市場處理不完這么大批量的嗎？你如果有意，就來我們這看看質(zhì)量，然后我們簽個合同什么的，上次也沒好好招待你們，叫上那位張先生，這次我好好做東道主?！?br/>
    “他就不必了，他有任務(wù)，已經(jīng)出國了?！?br/>
    這么忙啊，“那傅先生你有時間嗎？要不我把樣品送一筐給你瞧瞧？”

    “我有空，我自己過去一趟，不過你介意我?guī)弦粋€朋友嗎？”

    這必須不能介意啊，兩人定好了時間，傅之卓掛了電話，然后又撥通了一個號碼：“謹(jǐn)行，你這個大醫(yī)生過年都住在醫(yī)院里？我想讓你見見那個人……什么小朋友，別這么叫他，行，就這么說定了?！?br/>
    這邊程蕭然就掛了電話，這位傅先生還真是……接觸一次就讓人驚訝一次，這也太溫和了，難道他這是遇到好人了？那他運氣也太好了。

    他放下電話，讓程父幫忙把過年前在外地試銷過櫻桃的人一次性都叫過來，大家坐下來，談?wù)勊麄冑u櫻桃的經(jīng)歷和想法，其實程蕭然已經(jīng)大致知道了他們的做法，有人喜歡做一錘子買賣，櫻桃量不多，就抬價到夸張的地步，能賺多少賺多少，這樣的人肯定不行，跟搶錢一樣，肯定做不長久。

    有人只賣給鄰居，賺點小錢外帶套套交情，說是沒那個時間，但程蕭然覺得最主要的還是沒有做大的眼光和魄力，這樣的小打小鬧，他自然也看不上。還有那些拿到了櫻桃只想著給上級送禮的，也不行。

    倒有幾個人，他們很敏銳地先打聽過村里還有一大批櫻桃等著年后下來，就把前頭那幾十斤櫻桃當(dāng)作探路的，去小區(qū)、去市場、去街道散賣帶搭送，看著是沒賺什么錢，但把那邊的市場都給摸透了，還宣傳了一把，這次回來就等著帶大批櫻桃過去正式開店的。

    程蕭然要的就是這種人，他想過了，不能只靠一個網(wǎng)店和一個連名字都沒機會問的傅先生，現(xiàn)在只有櫻桃還好說，但以后肯定有更多的水果甚至是農(nóng)作物，他想把櫻桃村，準(zhǔn)確的說是大周山當(dāng)作一個品牌做起來，當(dāng)然要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渠道，這樣才能穩(wěn)當(dāng)。

    他現(xiàn)在是真的準(zhǔn)備認真起來了，不過雖然暫時沒有那個條件培養(yǎng)自己的人，但一村現(xiàn)成的人呢，總能挑出幾個得用的。

    程蕭然根據(jù)手頭從程大伯那掌握的每個人的家境、品行、往年事跡，以及這次的成績，再結(jié)合他們自己的看法和對未來這樁生意的展望，選定了十個人下來。

    “你們想繼續(xù)賣櫻桃，可以，但要做就做正規(guī)的，我會去注冊一個商標(biāo)，大約就是大周山這樣的，你們要正正規(guī)規(guī)地去開這么一個水果店，前期投入我會資助你們，我會根據(jù)你們的銷售能力，每天給你們發(fā)貨。這第一年，我就不跟你們按斤收錢了，你們記一份細賬下來，這櫻桃能夠一直收獲到三四月份，等到結(jié)束了，你們就都回來，我們再開個會議，收益減去成本，咱們呢五五平分?！?br/>
    十人都有些激動，這是要做大的了，而且開店不用他們投入，又不需要先拿出成本，賺了錢再五五平分，聽起來他們根本沒有風(fēng)險啊。

    這么好的事情誰不愿意做？

    程蕭然淡淡笑著看他們的反應(yīng)，接著說：“不過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我說過我是要做正規(guī)的，這個生意肯定是年年月月做下去的，以后我這里的水果品種會越來越豐富，那接下來的生意，我會不會繼續(xù)跟你們合作，合作了是看重你們還是馬馬虎虎地敷衍過去，就看你們這兩個月的表現(xiàn)了?！?br/>
    眾人一凜，有人還想著可以昧下點收益的心思也壓了下去，這也就是用這兩個月來考核他們，當(dāng)然誰賺的錢越多，誰做得越好，誰越能得到重視，誰敢動手腳？不被發(fā)現(xiàn)還好，一旦被發(fā)現(xiàn)，以后肯定別想干了。

    程蕭然掃過他們一張張臉龐，各異的神色，這十個人也就是目前看著還行的，以后被淘汰多少，能留下多少，誰都不一定，但就目前來說，這是最好最簡單的辦法了，比起他雇傭外面的人替他銷售，肯定是用自己村里的人更能得到村子的認同。

    他最后說：“你們想清楚，決定要干的，來我這簽一份合同?！?br/>
    “還有合同？”有人驚問。

    程蕭然笑道：“那當(dāng)然了，不然我為什么又給你們錢，又給你們貨，你們要是轉(zhuǎn)頭就賴掉，或者直接跑了，我找誰去？”

    以他的能力擬一份合情合理的合同當(dāng)然不成問題，不過，“這份合同我不會拿去公證，只會在村子里，請村長和各位鄉(xiāng)親做個見證，也就是說并不具備法律效力，但如果你們因為這點就任意妄為的話，那全村的人都看得到的，以后我的生意也好，雇傭也好，請人也好，都將不會考慮你們和你們的家人，相信這樣鄉(xiāng)親們會認同我吧?！?br/>
    眾人面面相覷，這簡直比有法律效力還嚴(yán)重，誰不知道他們村跟外面有些脫節(jié)，也不得當(dāng)?shù)氐恼矚g，他們能夠在外面闖蕩，其實很大程度還是因為有個根在村子這里，出了什么事，也是鄉(xiāng)親們一起想辦法，相互扶持。

    雖然這種作用在過去相當(dāng)微弱，但是可以想象，要是他們村真的發(fā)展起來，那么凝聚力團結(jié)力將無比強大，那么被程蕭然排斥在外，幾乎就是被整個村子排斥在外，那他們以后的處境恐怕還不如以前。

    雖然有人覺得程蕭然這招太狠，不大樂意，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不愿意接受那就只能滾蛋，而且憑心而論，這也不算過分，換做是他們，如果對方連這種合同都不敢簽，不能遵守，那肯定是要趁早跟這種人劃清界限的。

    當(dāng)下這十人中唯一的一個婦女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說：“合同在哪里，我現(xiàn)在就簽?！?br/>
    程蕭然看了看她，因為是這里面唯一一個女人，程蕭然對她是有特別關(guān)注的，一個離異的女人，待著兩個孩子，肯吃苦，能干，最重要的是有頭腦，程蕭然很欣賞這樣的女人。

    當(dāng)下爽快地和她簽了合同：“櫻桃再過幾天就熟了，租個店面，稍微裝修一下也需要時間，這兩天就該啟程了，你看怎么樣？”

    石家鳳怔了一下，僵硬的臉擠出一絲笑容：“這件事我正想和小程老板說。”小程老板這是全村對程蕭然的稱呼，總不能誰都直呼“蕭然”吧，沒這么熟的，也沒那么大的臉，“我家大丫頭已經(jīng)到了讀書的年齡，我想把她留在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