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房間以后,陸晟坦然朝她伸平胳膊時, 她才意識到今晚有什么不同, 當即就笑不出聲了。
她竟然忘了他們已經成親的事!
陸晟見淼淼的臉突然僵硬, 挑眉道:“怎么了?”
“……沒什么?!表淀蹈尚σ宦?,低頭去幫他解衣帶。
陸晟看著她泛紅的臉,頓時明白她在緊張什么了, 不免覺得好笑:“方才還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 怎么突然就突然害羞了?!?br/>
“皇上你別說話。”淼淼簡直不要更窘迫, 想起先前調戲他的那些話待會兒就要應驗到她身上了,她就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陸晟怎么會不懂她在害羞什么,只不過是見她難得這樣,一時覺得有趣才戲弄一下,可真看到她窘迫時,又沒出息的心疼了, 因此她讓閉嘴之后, 他便體貼的閉上了嘴。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等淼淼將陸晟的外衣脫下時, 周秀帶著人已經趕到門外, 因為之前發(fā)生的事,這一次他不敢再貿然進來, 而是站在門外低聲道:“皇上、皇后娘娘,奴才讓人燒了熱水, 請問二位可是需要?皇上的藥也好了, 奴才已經端來了。”
“都送進來?!标戧沙谅暤馈K铧c忘記自己傷風的事, 好在自己回來前就已經在國師府用過藥,否則還真要傳染給這女人了。
周秀應了一聲,差使其他宮人將熱水送進去,而自己則是端著藥碗走到陸晟面前。淼淼忙著指揮宮人把水倒進她的浴桶,轉身回來陸晟已經將藥喝完了。
她納罕道:“皇上怎么吃的這么快?”這還是陸晟嗎,那個吃點藥得哄八百遍的人呢?
陸晟斜了她一眼,對其他人道:“都下去吧?!?br/>
“是?!敝苄懔⒖處е穗x開了,出門口時還不忘給他們將門給帶上。
淼淼被他看得莫名心驚,忍不住后退了兩步,警惕道:“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陸晟莫名:“我怎么了?”
“干嘛那么奸詐的表情?”淼淼不滿。
陸晟無語:“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只是看你一眼而已,便成了奸詐?”真稀奇,他還從未聽到別人這么說過自己。
“總之就是奸詐,就一桶水,我去沐浴,你洗漱一下好了,別跟過來?!表淀档伤谎?,拿了換洗衣物便轉身去了屏風后,想了想不放心,還挪著衣架擋在入口,以免他會突然闖進來。
陸晟聽到屏風后挪動衣架的聲響,登時好氣又好笑,他才剛原諒她沒兩個時辰,這女人可就蹬鼻子上臉了,日后待他更寵她時,她還不將天給掀了。
屏風后的淼淼無法聽到陸晟的心聲,只是覺得離他遠點整個人就舒服多了。一意識到自己很慫的松口氣后,她對著冒白煙的浴桶發(fā)起呆來。
現(xiàn)在就這么慫,真動真了可怎么辦啊。淼淼開始懷念他在自己的魔法下局促的樣子了。
可惜怎么都是要到最后一步的,說不定她緊張之后,又是一條老司機了,所以還是先不要擔心這件事了。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淼淼便伸了個懶腰打算洗澡,可將手里的換洗衣物順手扔向衣架時,才想起衣架被她挪到路口擋著了??上肫饋淼臅r候已經晚了,衣裳全掉在了地上。
她懊惱的驚呼一聲,陸晟的聲音立刻傳進來:“怎么了?”
“沒事沒事,”淼淼被他聲音里的緊張嚇了一跳,趕緊開口回答,“我不小心把衣裳扔到地上了,沒事的?!?br/>
外頭沉默片刻,幽幽道:“要我給你送一件嗎?”
“……我還沒脫呢,就不能自己去拿一件?”淼淼無語,這人的狼子野心實在是太明顯了。
陸晟輕嗤一聲:“那你出來啊,看我還會不會放你進去。”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善淀颠€敢怒不敢言,畢竟他們倆現(xiàn)在可是合法夫妻了,而這種法制不健全還一夫多妻制的架空世界,可沒有什么婚內強【奸的罪名。
陸晟聽到里面沒聲了,好笑的同時也不忍在為難她,便去衣柜里扒拉兩下,隨意給她找了兩件換洗衣物。
屏風上突然從那邊搭了一件褻衣過來,淼淼迅速將衣裳揪過來,團吧團吧放到了衣架上,仿佛擔心他會反悔給自己搶回去一樣。
陸晟被她的迅速恍了一下神,反應過來后嘲道:“……德性?!?br/>
淼淼嘿嘿笑了兩聲,也不辯解什么,快速將身上的衣裳脫了,抬腳進了浴桶。她一坐進去,水面立刻傳來了嘩啦聲,熱騰騰帶著白煙的熱水將她的身子裹住,微微燙的感覺讓她的毛孔都舒展起來。
“唔……”淼淼舒服的嘆了聲氣,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升華了一般。
陸晟在外頭聽著她的聲音,不免覺得心癢癢,方才還沒打算進去,可這會兒卻開始心動了。
淼淼在水里撲騰幾下,突然發(fā)現(xiàn)外頭安靜起來,她好奇道:“皇上,你已經睡了嗎?”
“……嗯,困了?!?br/>
“哦,那你睡吧,我還得再洗一會兒。”淼淼立刻道。最好是早點睡著,她也不會像現(xiàn)在一樣緊張了。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睡?!?br/>
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耳邊,淼淼心里一驚,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結果被他從后背結結實實抱住,他沉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要是站起來了,可是要被我看光的?!?br/>
淼淼下意識的看向水面,看到自己瓷白的肌膚后怒道:“現(xiàn)在就看不光了嗎?!”她又沒有撒些花瓣什么的擋著,現(xiàn)在看簡直是一覽無余好嗎!
陸晟貼著她的耳朵跟著看了眼,挑眉道:“現(xiàn)在看像根白花花的水蘿卜,我不會將你如何,可你起身了就不一樣了,你要試試嗎?”
“……試個屁,你出去,趕緊的!”淼淼忍不住往水下縮了縮,陸晟的胳膊也跟著下去了些,他寬大的衣袖飄在水面上,把浴桶里的風光全然擋住。
淼淼稍微松了口氣,等意識到某人的手在干什么時立刻板起臉:“你在做什么?”
“怕你涼,給你捂捂?!标戧深H為理直氣壯。
淼淼翻了個白眼,趁他沒注意哧溜一下滑到水里,直接在水里轉身坐到了對面,這才浮出水面呼吸。
陸晟就看著她像水妖一般浮起,眼睛不由得瞇了一下:“你會水?”
“不會,但是閉氣一小會兒還是可以的。”她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報了游泳課,可惜課上完還沒學會,倒是練就了一身閉氣的本事,“我跟你說,我閉氣可是一流的,要我教你嗎?”
陸晟輕笑一聲:“好啊。”說罷便直起身開始脫衣裳。
淼淼瞪大眼睛:“做什么?”
“進水里學閉氣?!标戧商谷坏?。
淼淼斜了他一眼:“趕緊出去,水涼了,我也要出去了?!?br/>
“這么快嗎?”陸晟頗為遺憾的看她一眼,卻沒有再糾纏的轉身離開了。畢竟水溫多少他也是清楚的。這女人身子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調養(yǎng),再因為這點事生病了可怎么辦。
淼淼見他這么配合先是懷疑,但想了想還是覺得他不是那種會躲起來嚇她的幼稚鬼,于是飛快的爬出浴桶將身上的水擦干,將屏風上的衣裳取了下來想要換上。
可當她把衣裳展開時,才發(fā)現(xiàn)那貨給自己拿了褻衣,卻沒給她拿肚兜。
“還沒好嗎?當心著涼?!标戧陕犞鏊蟊銢]動靜了,不由得蹙眉道。
淼淼抿了抿唇,抱著衣裳小聲道:“你能不能幫我拿件肚兜,就在柜子最底下。”
陸晟怔了一下,熱度迅速爬上耳廓,他自嘲一笑,心想單是她穿身上的就不知道摸了多少回,怎么就只是去拿件柜子里放著的,自己便如此局促。
淼淼等了片刻都沒等到他的回應,不由得又叫了聲:“皇上?”
“求人幫忙就這么生疏?”
“……晟哥哥,你能幫我拿一下肚兜嗎?”淼淼頓了一下后,撇著嘴放軟了聲音。
陸晟滿意了,立刻去柜子里給她找了一件,走到屏風前直接用手舉過屏風:“拿著?!?br/>
“……哦?!表淀导t著臉吶吶應了一聲,從他手上將衣裳接了過來,快速換上之后吭哧吭哧的把衣架給挪開,再從里面出來。
一出來就對上陸晟調笑的眼神,她怒道:“你到底是怎么進去的,為什么衣架都沒挪開?!”
“不是誰都跟你一樣笨的,”陸晟淡淡看她一眼,看到她頭發(fā)濕漉漉的后蹙眉,“為何不把頭發(fā)擦干?”
“我待會兒去門口坐一下,讓風吹。”淼淼甩著滴水的長發(fā)道。
陸晟臉冷了一分:“現(xiàn)在風涼,怎么能去門口吹,過來?!?br/>
淼淼不甚情愿,可看到他拿了條毛巾后頓時樂了,立刻跑到他面前去坐下。陸晟一言不發(fā)的開始幫她擦頭發(fā),月光溫柔的傾瀉在窗臺,淼淼心里軟塌塌的一片。
“其實我被林知躍抓走那天,你那么粗魯的對我,我都想好不跟你過了?!表淀甸_口打破了沉默,地上的石板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專人來打掃的緣故,比她之前自己弄的干凈多了。
陸晟的手頓了一下,繼續(xù)幫她擦。
“當時我就想,你這個人怎么就不變呢,怎么跟我承諾的時候好好的,到最后卻翻臉不認人、突然又變成那個暴虐的樣子,好像之前對我的好都是裝出來的一般,”淼淼想起那日他野獸般的樣子,仍然感覺到心驚,“我甚至很害怕,你會不會有一天會殺了我?!?br/>
淼淼現(xiàn)在提起來仍然覺得沮喪:“我當時就覺得自己命怎么這么苦啊,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不說,第一次談戀愛還找了個這樣的,最沒出息的是,我都想好再也不喜歡你了,可當你告訴我你沒有殺我的時候,我連猶豫一下都沒有就相信了?!?br/>
她的話音剛落,背后便熱了起來,他將她整個人都環(huán)抱住,貼著她的耳根淡淡道:“你今日說那么多荒唐的話,我不是也信了么,我們扯平了?!?br/>
淼淼頓了一下,總覺得這扯平的有點不對勁,可仔細想想如果兩個人都說的是實話,那好像也沒什么不對勁的。
反正就是怪怪的。不等她再繼續(xù)想,就聽到陸晟的聲音緩緩道:“我的確暴虐、殘忍,對人對己都淡漠,仿佛天生沒有半分感情。”
淼淼抿唇,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這說到底還是這本書的作者給的人設背景問題,她總不能告訴他,‘陸晟’這個名字就是悲慘與惡毒的化身吧,前半身的所有苦難都是為了遇到女主而鋪墊。
他并非沒有情感,只是一直積蓄在心底,直到遇到女主才會釋放,可惜他的原罪就是并非男主,這也就代表他的感情注定得不到回應,于是會持續(xù)黑化,會更加惡毒,最終走上滅亡的道路。
“即使遇到你之后,我對旁人也沒什么憐憫心,就算是伺候了我許久的周秀,我說殺也會毫不留情的殺,從根本上而言,我仍然是披著人皮的野獸,依然是你眼中最惡毒的存在?!标戧善届o的陳述事實。
淼淼蹙眉,不喜歡他這樣說自己。
“但是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身邊,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可以勉強將人皮披下去,若你喜歡,我甚至會變得溫順些,哪怕那只是裝出來的?!标戧傻?。
感受著身后人溫熱的體溫,淼淼突然有一點慶幸自己穿越到這里了,陸晟遇到了一個會對他有回應的人,那些命定的路便終于可以少走半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日后你即使會變得和常人一樣,也只是因為是裝的?”淼淼問。
陸晟想了想,道:“我說是,你會生氣嗎?”
“……我覺得自己沒有立場生氣?!比斡烧l長在這個背景下,誰都會變成反社會人,只是作為一個知道這本書走向的人來說,不管是出自自己的本心還是出自對陸晟的擔憂,她都希望他日后能容人一些。
淼淼長長的頭發(fā)在說話間被陸晟輕輕的擦到一滴水都不剩,陸晟見擦得差不多了,便一點一點的幫她撥著,想讓濕氣散得更快些。屋里沉默起來,明明是逐漸冷了的秋,他們卻絲毫不覺得冷。
半晌,陸晟開口問道:“你怕我嗎?”
淼淼想扭頭去看他,卻被他扳著身子不能動彈半分。她猶豫一下誠實道:“偶爾?!?br/>
“什么時候?”
“覺得你不喜歡我的時候?!?br/>
陸晟輕笑一聲:“那你日后都不必擔心了?!?br/>
淼淼的唇角勾了起來,終于不顧他的桎梏在他懷里扭過身去,看著他的臉笑瞇瞇道:“你的意思是你會喜歡我一輩子?”
“自然?!?br/>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才不信你的話?!表淀迪訔壍溃@承諾許的太快,搞得人一點驚喜感都沒有。
陸晟蹙眉:“到底是哪學來的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說了我不信你之后,不應該更加努力的跟我證明你說的都是對的?怎么去糾結那些無關緊要的?!表淀蛋琢怂谎?。
陸晟直起身,垂眸看她:“若你以后覺得我沒那么喜歡你時,便取些血下騙我吃下去就好,那我定然會繼續(xù)喜歡你。”
“……你的意思是讓我下蠱?你覺得我有這個本事?”淼淼覺得他在開玩笑,可要是開玩笑,那這表情也太真摯了點吧。
陸晟揉揉她的頭發(fā),勾著唇角捏了捏她的臉:“那便算了?!彼诔鯇λ齽有臅r,有擔憂過自己若是痊愈了,不喜歡她了怎么辦??傻搅私袢眨麉s是絲毫不擔心了。
她的血或許有一部分作用,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意志占了多大的部分。他天生無心無欲,如今能有緣得遇她,若她可以此生不負他,那他寵她一世又何妨。
淼淼疑惑的看他一眼,隨后被自己快要干了的頭發(fā)吸引了目光,忍不住贊道:“皇上你哪像是皇上啊,就是公公也沒你這么厲害細心啊?!?br/>
“……你在夸我?”陸晟看到她一副真心實意的樣子,頓時有些無語。
淼淼也覺得有些不妥,于是嘿嘿笑了兩聲敷衍,剛巧一陣涼風吹過,她忙道:“冷了,皇上咱們回去休息吧?!闭f罷便先行逃到里間去了。
陸晟懶得跟她計較,慢悠悠的跟著回去,等到了之后就看到她平直的躺在床上,被子從腳蓋到脖子,只留了一顆緊張的小腦袋在外面。
“皇上,麻煩吹一下燈?!表淀蹈砂桶偷?。她簡直懷疑自己的床有封印,否則怎么一躺在上面就開始緊張?
陸晟掃了她一眼將燈燭吹滅,黑暗中慢慢的走到床邊,最后和她并排躺下。他在躺下時聽到她緊張的呼吸聲,暗自覺得好笑,看來她在這種事兒上也不總是游刃有余。
淼淼整個人都是僵硬的,仔細的聽著他傳來的聲響,可惜他躺下之后便沒了聲音,似乎真的睡著了一樣。
“皇上?”淼淼試探道。
陸晟不悅道:“還叫我皇上?”
“……晟哥哥。”
“嗯?!?br/>
“你……”怎么還不開始?淼淼咽了下口水,到底是沒敢問出聲。
陸晟卻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緩緩開口道:“明日就是你回門的日子,雖然國師府并非你的娘家,但那么多雙眼睛盯著,還是不要出差池的好?!?br/>
可是這跟他們今晚生命大和諧有什么關系?淼淼很是不解。
黑暗中陸晟輕輕勾起唇角:“我怕你明日下不了床。”
“……”O(jiān)K,懂了。淼淼果斷閉嘴,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只是她剛動一下,陸晟便從背后貼了過來,雙手抱著她的腰不說,頭在頂在她的脖頸上。
單身了二十年的狗子淼淼十分不習慣這樣被梏著睡,可她稍微反抗就會換來陸晟貼的更緊的結果。她無奈,便只好任他抱著。
淼淼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是不出一刻鐘便沉沉睡了過去,還一夜好眠無夢,就連翌日起床回門,也是被陸晟給強行從被窩里挖出來的。
“一定要去嗎?”淼淼迷迷糊糊看了眼外頭,發(fā)現(xiàn)天還沒徹底亮起來,頓時有些無語,這些人凈搞形式主義,她跟國師也就是個表面親戚,至于這么早就過去嗎?
“一定要去,你今日乖乖的,日后就沒有任何人敢動你,是件一勞永逸的事?!敝灰切┤丝吹絿鴰熀退麑@女人的重視,他們便不會再來惹她。
淼淼知道他的良苦用心,雖然還很困,但是撐著眼皮應了一聲。陸晟立刻摸摸她的頭發(fā),叫人進來給她更衣,自己也叫來周秀將衣裳換上。
等二人都穿戴整齊后,外頭的天已經徹底亮了。陸晟含笑朝淼淼伸出手:“走吧?!?br/>
淼淼笑了一聲,跟著他去了。
吉時一到,宮門大開,二人乘上輦車朝國師府走去,外頭的百姓仿佛知道今日是皇后回門一般,都早早的等在道路兩邊,一看到輦車出來立刻高呼下跪,呈現(xiàn)一派臣服姿態(tài)。
淼淼這一次對這種狀況有些習慣了,沒有第一次大張旗鼓出宮時的驚訝。她聽著外頭震天的呼聲,好奇的打量著陸晟。
陸晟本在閉目養(yǎng)神,被她盯得久了便開口問:“想說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淼淼稀奇道。
陸晟嗤了一聲:“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br/>
“那皇上還真厲害,”淼淼敷衍的夸了一句,便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這次不是去祭祀了,為何百姓還這么高興,是不是因為皇上這些年做的很好,他們生活好了便十分感激?”
陸晟眼睛微微睜開看了她一眼,接著又閉上:“不知道?!彼蛞褂邪胨薅急犞劬?,剛睡下不久便到了起床的時間,這會兒有空,他得抓緊瞇一下才行。
……臭屁個鬼啊。淼淼白了他一眼,看他睡得舒服,也忍不住蹭到他身邊,挽著他的袖子歪在軟榻上。
這該死的特權主義,果然叫人非常爽了。
二人一路睡到了國師府,等到了門時都沒有醒來,國師早早的等在了門前,見馬車里的人遲遲不出來,以為他們還在鬧別扭。他看了眼周圍,并沒有什么百姓圍觀,于是省去了前面的步驟,直接叫人將馬車給牽回府里。
待進了國師府,國師便讓管家將其他宮人安排下去,自己在馬車門前親自叫人:“皇上,皇后娘娘,到家了,該下馬車了?!?br/>
陸晟蹙了蹙眉,緩緩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便看到淼淼還在睡,小巧卻有些肉的臉十分乖巧,叫他舍不得離開。
外頭國師又催了兩聲,陸晟在自己下去和叫醒淼淼一起下去兩個選擇之間糾結片刻,之后選擇了第三個答案:“朕和皇后還有事,左右沒有外人,國師自便吧?!?br/>
國師聞言嘆了聲氣,以為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不免有些懷疑自己給陸晟支的招是否有用。
但愿有用,否則以陸晟近日的毛病,定然是要來折騰他的。
陸晟聽著國師的腳步聲遠了,干脆將淼淼的鞋子脫了下來,讓她躺得更舒服些,自己也跟著斜躺在她身邊,枕著她的胳膊閉上了眼睛。
時間慢慢的過去,最后淼淼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夢里泰山壓頂的怪物嚇醒的。等她睜開眼睛后,就看到陸晟半邊身子都枕著她。她無語一瞬,小心的挪開他,給他蓋上薄被后下了馬車。
“娘娘您醒了?!币恢笔卦隈R車旁的周秀見到她撩簾子,立刻邊扶她邊說道。如今皇上皇后已經和好,在馬車里關著的時候絕對不是因為鬧別扭,那想來也就只有睡著了一個答案了。
同樣在一旁等著的國師府管家忙搬來墩子,讓她可以慢慢的下馬車。
淼淼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他們一眼:“抱歉,讓你們久等了,皇上還在睡,先不要吵醒他了?!彼母忻斑€沒完全好,多休息會兒是對的。
周秀忙應了一聲,待她下來后道:“國師似乎去了書房,可是要奴才通傳他一聲?”
“不必了,國師想來也在忙,咱們在這里等著皇上醒來吧?!表淀甸_口道。
一旁的管家立刻道:“大人今日無事,應是在書房看書,不如老奴帶皇后娘娘去尋他如何?大人平日里一個人十分孤寂,如今您終于回來了,想來他是很愿意跟您說說話的?!?br/>
淼淼聞言嘴角抽了抽,知道這位管家大人或許并不知道她不是國師妹妹的事,可仔細一想好像除了他們三個,也的確沒有第四個人知道了……周秀或許知道?
淼淼看向周秀,也看到他眼里的期待,頓時明白他似乎也是不知道的。
頂著兩位知心大姐的溫暖目光,馬車里那位又遲遲不醒,淼淼覺得壓力很大,于是慫慫的妥協(xié)了:“那行吧,我去見見國師?!?br/>
“誒,皇后娘娘這邊請,老奴帶您過去?!惫芗伊⒖谈吲d道。
淼淼訕笑一聲,跟著他往書房去了。書房不遠,他們轉過了幾個彎便到了,管家過去敲了敲門,說皇后娘娘來了,屋里沉默一瞬,便應了一聲。
管家轉身對淼淼道:“娘娘,您進去吧?!?br/>
“你呢?”淼淼奇怪。
管家彎了彎腰:“老奴還有事要做,就不打擾大人和娘娘了?!?br/>
“……行吧,你去吧?!表淀禑o奈道,心知他這是要給自己和國師創(chuàng)造獨處機會了。
你說這叫什么事啊摔!
管家沒看出她表情的含義,只是看到她臉上的無奈后心里驀然愧疚起來,他要去忙的不是別的,正是安排待會兒午宴時國師吩咐的樂姬,據說皇上對那些樂姬很感興趣,今日午宴時一定要見到她們。
一想到娘娘剛新婚不久,她的夫君便要盯著別的女人看,而且還是自己親生哥哥親自備下的人,他便很替這位只見過幾次的娘娘難過。
淼淼莫名的看著他連連嘆息的離開,最后迷茫一瞬,甩了甩腦袋便敲門進去了。
淼淼進門后,管家很是‘體貼’的將門從外面給關了起來,被逼著獨處一室的二人面面相覷,最后淼淼先訕訕的笑了起來:“管家他似乎以為咱們是親兄妹?!?br/>
“……難怪?!眹鴰煙o奈道,他將這件事也給忘了。
淼淼摸摸鼻子,只覺得這種突然掛了親戚屬性的感覺好像突然尷尬起來,她最不喜歡這種尷尬,于是便散漫的將目光移向了別處,結果這一移讓她立刻被吸引了。
不同于普通書房,國師的書房里有各種于她而言很新奇的東西,比如占星盤、龜殼九回尺之類的,除去靠墻的地方是書,其他位置都是各種各樣精妙的陣法沙盤。之所以精妙,大部分原因是淼淼看不懂。
國師見她的眼睛都要粘在那些東西上了,便微笑道:“娘娘若是喜歡,便四處看看,臣這里倒是有點有趣的東西?!?br/>
“國師不必見外,叫我淼淼就行,也別臣不臣的,咱們都這么熟了?!表淀盗⒖痰溃眠@個時候把名字更正一下,免得自己被他叫時總是誤以為他在喊別人。
國師停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淼淼,你四處看看不必拘束,左右我今日無事,若你有什么想問的,便直接來問我就是?!?br/>
“好嘞。”既然有了正主的支持,淼淼也就不客氣了,左右轉了一圈之后,把目光定在了唯一自己認識的東西上,“國師會用龜殼算卦嗎?”
“偶爾占卜?!眹鴰煹?。
淼淼點了點頭,立刻將龜殼雙手捧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那你能不能幫我算算,我這輩子還有發(fā)財的運道嗎?”
“……娘娘你現(xiàn)在便是世間最富貴的人?!眹鴰熞詾樗獑柺裁?,結果竟是問出有明顯答案的事情。
淼淼‘啊’了一聲,這才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天醞的皇后,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又不管后宮內務,沒見過什么財寶,所以哪算得上是最富貴的人,我想問的是,我能靠自己賺大錢嗎?”
“娘娘何必要執(zhí)著于你我,既然已經和皇上成親,那自然是跟他休戚與共不分你我?!眹鴰焺裎康?。
淼淼頓了一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怎么有些聽不懂人話,她分明問的是自己還有沒有財運,他卻將自己扯到了陸晟身上。
但是她轉念一想,也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畢竟是不同于現(xiàn)實社會,這里的夫妻命運共同體的感覺要更加明顯一些。
“算了算了,那我不算了,”淼淼嘆了聲氣道,說完又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說道,“國師你既然精通玄學,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娘娘請問。”
淼淼咳了一聲:“我就是閑著沒事胡思亂想的啊,你可千萬別多想,我就是隨便想到的一個問題,又自己沒辦法解答,所以才想問國師的。”
“娘娘但問無妨?!眹鴰熜Φ?。
淼淼抿了抿唇,一邊小心的觀察國師表情,一邊試探道:“我這個問題還是因為國師先前提過的天降之女的事才想到的……就是我在思考天降之女的含義,不就是從天而降的女人么,既然是是從天而降的,那就不是凡間人,那她會是什么人,以前住在什么地方?難道是神仙?”
“娘娘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也許并非神仙,只是另一個不同于我們這里的地方的人,無意中來到咱們這里的呢,”國師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當即有了些興趣,“又或者僅僅是跟普通人有些區(qū)別的另一種普通人?!?br/>
“那多沒勁啊,我還是喜歡你第一種說法。”淼淼立刻道,堅決不讓他把話題拐到‘真實’中去。
國師點了點頭:“雖然我說出了兩種可能,可不知為何,我從一開始便覺得只有第一種可能存在,所謂的天降之人,就是另一個地方的人無意間到了這里,那些人也是很普通的人,只是有些地方有些特別而已?!?br/>
“國師你真這樣想?”淼淼眼睛亮了一瞬。
國師看到她興奮的表情后眉頭微挑:“為何淼淼這樣高興?”
“……沒啊,我就是聽到你的話覺得很好玩,我對好玩的事一向都是高興的?!表淀涤樞χ忉?,提醒自己不要太外放了。
國師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覺得無稽,沒想到你會這么感興趣。不過這也只是我先前的猜測,看你便知道了,所謂的天降,的確只是生活在這里的普通人,只是血液有些特殊而已”
“……也是,我有爹有娘的,自然是這里的普通人,”淼淼訕訕說完,終于憋不住問了,“不過國師也說過,我的血液并不純,那些純血之人說不定就是國師猜測的第一種情況呢,如果有第一種可能存在,那他們有沒有辦法回自己的地方呢?”
國師掃了她一眼,淡淡的看著她手里的龜殼:“回不去的,既然來了,怎么可能還回得去?!?br/>
淼淼頓了一下,干巴巴道:“國師是不是太篤定了?!?br/>
國師輕笑一聲:“我占卜這么多年,唯一明白的道理便是凡事都有定數,既然他們來了這里,便是他們的命,人又如何能跟命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