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抱得美人歸
顏如歡閃爍的目光頓了一下,她再三確認自己剛剛不是產(chǎn)生幻聽。$首@發(fā)』
她睜著眼睛望著那人,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唐先生說的是誰?”
雖然她不知道唐秋山說的是誰,可她隱約能察覺到,說的是個女人。
唐先生分明不近女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想,但是直覺這回事,誰能解釋得清?
可是她的心里又在期盼著一個和她預(yù)料的不一樣的答案。
望著那人平靜的目光,她的心就越來越緊。
而唐秋山卻是輕輕的搖了一下頭。
“如歡,不是你該問的事情不要多問,今晚就當你沒問過,再有下次,決不輕饒?!?br/>
男人說的語氣比平時都輕,但是顏如歡知道他生氣了,氣她壞了規(guī)矩。
“如歡知道了,是如歡的錯?!?br/>
她的身子險些要軟下去,喏喏的應(yīng)了一聲,心慌亂的跳著。
自從馮琳出事之后,唐先生對她愈發(fā)的冷淡了。
雖然說唐先生對她從來都是這樣。
但是從出事到現(xiàn)在都過去多少天了,這還是這么多天以來第一次傳她到身邊來。
她猜不透唐先生的心思,所以很多時候都只能保持沉默。
她不敢多問也不敢多說,但是她的心里卻想靠他近一些。
唐秋山看著她擔驚受怕的樣子突然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很低很輕,和外面湖里的魚兒躍起的聲音混在了一起。
顏如歡卻是聽見了。
只是顏如歡不知道,唐秋山剛剛想到的卻是那人小的時候,那被他寵上天的人,從來就不會有擔驚受怕的表情。
受了委屈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狗一樣,逮誰就撲上去。
他居然還巴望著她能聽話。
差一點就忘了,她從來就不讓他省心。
唐秋山原本的怒氣都消了,淺淺的燈光下人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顏如歡看著,心里也不那么怕了。
唐秋山看在眼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淡著聲音說:
“和創(chuàng)世影視的簽約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下來了。”
“真的嗎?”
顏如歡原本黯淡下來的目光頓時充滿了驚喜,像是一個孩子得到了一塊蜜糖,甜蜜都爬上眼睛了。
唐秋山看著她這樣,手也離開了她的眉眼,隔遠了一些看,然后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嘴角噙著的笑怎么都掩藏不住。
這一刻,顏如歡將之前所有的猜測都否定了。
唐先生,對她還是很好的。
因為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雖然他對她的態(tài)度和其他人一樣,但是在關(guān)心的程度上,她還從未聽過,有誰能勝過她。
她跪坐在他身邊,甜甜的笑著說:“謝謝唐先生?!?br/>
之前她和顧辰風聊得很投機,她知道對方是商人,看重的是利潤。
但是他的一些策略的確很吸引她,也讓她躍躍欲試。
她的夢想可不僅限于國內(nèi)的影視圈。
可是她又一直擔心唐先生不會放她簽約到創(chuàng)世影視。
自從知道顧辰風來找唐先生之后,她每天都寢食難安,但又不敢親自找唐先生說。
好在,最終唐先生答應(yīng)了。
唐秋山看著她雀躍的模樣,順手拿過了矮桌上的藥碗。
溫度剛剛好,一口飲盡。
顏如歡看著唐秋山微微蹙起的眉頭,連忙將旁邊準備好的蜜餞遞了過去。
這呼風喚雨的男人,卻是怕苦的。
她不知道唐先生到底得了什么病,自從她來到他身邊,就看見他必須天天喝藥,可是身子卻是一點好轉(zhuǎn)的跡象也沒有。
整個人看上去倒是有精神,可是帶在身上的病氣還是不容忽視。
她不敢多問,尤其是這樣的事情。
所有人都像是習(xí)以為常了一樣,她總是偷偷猜測,唐先生這病該是有些年頭了。
唐秋山將藥碗遞了回去,對她擺了擺手,輕聲說:“起來,坐著吧?!?br/>
他才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來的人是江由。
他走過來附在唐秋山的耳邊低聲說了兩句,那男人平平靜靜的眸子晃了一下。
顏如歡只看見他站了起來,徑直朝著門外走,卻是一句話也不留給她。
她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身旁的躺椅上還有他留下的微涼的溫度,可是他就這么走了,連一個眼神都不留給他。
這么匆匆忙忙離開,到底什么事情?
……
一個小時以前,唐晚在江由的陪同下吃了晚飯。
實則江由只站在一旁伺候著。
唐家延續(xù)這么多年下來還留著舊時的規(guī)矩,不能和主人家一同用餐。
唐晚這幾年早就不如以前能吃,只吃了半碗飯就飽了,江由勸著,她也只是再喝了半碗湯。
后面實在吃不下,江由才打住。
她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站起身子就要朝樓梯過去。
江由卻將她攔了下來,為難道:
“小姐,先生說了,你不能離開這里?!?br/>
來的時候這個屋子外面只守了兩個人,唐晚在落地窗前垂眸看了一眼,現(xiàn)在足足多了三倍。
明擺著,唐秋山不放她走。
這又是新一輪的軟禁嗎?
唐晚冷笑:“他抱得美人歸,還想讓我留下觀看嗎?”
“小姐,唐先生和顏小姐不是你想的……”
“跟我沒關(guān)系?!?br/>
唐晚打斷了他,坐在椅子上煩躁,起身將江由丟在身后,一個人進了房間。
不知道這個度假山莊原本就是這種風格還是因為唐秋山來了才換成這樣。
清清冷冷的色調(diào),黑白灰,像極了他。
在唐莊的時候,他的房間也是這樣的布置,夏天看著涼爽,可冬天卻是受不住。
她小時候那會兒總纏著他睡,他的身子明明涼,可是大冬天她也愿意抱著一個冰袋。
天一亮,她就讓人抱著被子去曬,午后拉著他在剛曬好的被窩里睡覺。
那時候他多忙,嘴里答應(yīng)陪著她睡??傻人褋淼臅r候,他卻是坐在床頭一只手抱著她,騰出另一只手處理生意上的事情。
她從午后兩點一直睡到日落西山,也不知道他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
江由進來送文件都是小心翼翼,一個大男人,墊著腳尖進屋,偷偷摸摸,卻十分暖心。
那些畫面都有些模糊了,支離破碎的一片片拼接起來,沒頭沒尾。
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顫抖的唇溢出濃稠的苦澀。也只有唐秋山不在的時候,她才敢露出這樣的神情。
她慢慢的走到床邊坐下來。
屋里沒開燈,她就坐著。
不知道坐了多久,撐在床上的手臂有些發(fā)麻了,她才回過神來。
房間里都是他用的東西,來度假,東西帶的不多,只是他這個人生活講究,很多東西將就不得。
突然,她像是被什么吸引了過去,站起來,腳步紊亂的走到床邊開了燈。
床頭上擺放著一個馬克杯,形狀有些怪異,看上去倒有幾分藝術(shù)感。
是了,她當年就是這么評價它的。
她將杯子翻了過來,底部刻了幾個字——
哥哥,長命百歲。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送給唐秋山的。
唐秋山還笑話她,分明是她的生日,卻給他送禮物。
她那時候就是傻丫頭一個。
跑到葉城的老街道,專門找了師父學(xué)。
她笨手笨腳,好在最后做成了一個可以勉強裝水的姑且算是杯子的東西。
那人將杯子握在手里端詳了好一會兒,問她,這是什么?
她急的臉都紅了,十八歲照樣被他當孩子一樣笑話。
杯子還很新,沒有用過的痕跡,他卻隨身帶著。
她看著那幾個字發(fā)呆,直到落了一滴淚水她才猛然驚醒,抬手迅速的擦掉眼底的淚花,轉(zhuǎn)身就將馬克杯放回床頭柜上。
因為雙手在顫抖,杯子差點掉了。
她驚慌的后退了幾步。
她不能……
不能留在這里!
可是樓下那么多人,她根本就出不去。
就算從后面跳下去,可是山莊外面的人那么多,她插翅難逃了。
她急得不知所措,卻突然停了下來,兩眼直直的盯著那張大床。
他出來外面,不可能什么準備都沒有。
唐家那么多仇敵在外,在半山腰上,真要有心之人混進來也會有疏漏的時候。
她疾步走過去,將床墊微微抬起一段,彎著身子伸手朝里探了探。
……空的!
不可能,他那么謹慎的一個人……
終于在觸碰到一把冷冰冰的東西時,唐晚猛地將它抽了出來。
在唐莊的時候也是,他在床墊下面會藏著這東西,有備無患。
唐晚緊緊盯著槍,深吸了一口氣后疾步朝著門外走出去。
正在叫人收拾餐桌的江由聽見腳步聲回身看了一眼,卻在看見唐晚手里的東西時臉色瞬間一變。
“小姐,你做什么!快把槍放下!”
唐晚哪里會聽他的話,舉著槍對準腦袋,冷然的說:“你去告訴他,我沒空陪他在這耗下去!”
不到幾分鐘,唐秋山就過來了。
他步子不急不緩,和平常一樣。
他一上樓就看見那人舉著槍站在水晶吊燈之下,白色的燈光照的她膚色透亮,和那把黑漆漆的槍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黑一白直接刺著著視神經(jīng)。
“唐秋山,放我走!”
那人的不為所動讓唐晚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她將槍口緊緊抵著太陽穴,努力控制自己的雙手不顫抖。
扣動扳機的聲音讓她的頭皮都麻了。
“小姐,不要——”
江由急的眼睛都紅了,轉(zhuǎn)身看向唐秋山。
可是那人只是眼睛瞇了一下,一字字的說,說的輕,卻讓人心底發(fā)寒。
“讓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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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手臂上猙獰的疤痕
那人的臉色平靜的可怕。
唐秋山冰冷無情的話讓所有人都不敢亂動,提心吊膽的看著那人蒼白毫無血色的臉。
唐晚握著槍的手在顫抖,她控制不住,以為自己足夠勇敢。
她一點點的曲起手指,抵在太陽穴的槍頭冰冷堅硬,都喚不回她的理智。
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開槍吧……
反正她也是罪人。
江由眼睛都紅了,還想再說什么,可是唐先生異常平靜的側(cè)臉將他所有的話都逼了回去。
他攥緊拳頭,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上。
最后一刻,生死邊緣的分毫之間,唐晚釋然的閉上了雙眼。
在他面前……也好。
可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握著槍的手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槍口偏移。
“啪嗒——”
然而只是一道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
除此之外,只剩那人絕望的目光。
怎么會這樣……
唐晚淚眼模糊的盯著手里的槍,手在不停的顫抖,槍口搖晃著,像是錯覺,可她知道不是。
身子瞬間失去了重心跌坐在地上,渾身冷冰冰的僵硬著,那把槍也滑落了。
是唐秋山……
她絕望的抬頭看他,對上他平淡如水的目光,終于笑了出來,笑的凄厲悲傷。
唐秋山睨了她一眼,一步步的走過去,垂眸看著她失去血色的臉,聲音如冰。
“我敢把你放在這里,就做足了充分的準備……晚晚,你算不過我!”
江由差點一口氣背過去,然而還是心驚肉跳的看著地上那人哭紅的雙眼。
“所有人都離開!”
唐秋山的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撤退了,就連江由也不能留下。
他離開屋子之后,才看到不遠處的那間小木屋還亮著燈。
顏如歡坐在那張?zhí)梢闻赃呉粍右膊粍?,耳邊是湖里的魚兒跳躍的聲音,叮咚的聲音格外好聽。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等著那人可能會回來。
“顏小姐?!?br/>
聽到聲音的她猛地回頭看向門口,可來人卻是江由。
她失落的斂了一下眸,有些委屈的問:“唐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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