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懷音不太明白自己對亞倫的感情——經(jīng)過近一個月的分離,她莫名產(chǎn)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覺。對待亞倫,似乎不能,或者說沒有辦法再用普通朋友的情緒去面對。就比如現(xiàn)在,倘若是朋友的話,一見面應(yīng)該相視一笑,給對方一個熱烈的擁抱。但是在這個幽閉的空間里,在亞倫認(rèn)真的凝視下,直覺感到身體非常的不自然地發(fā)燙,甚至想要捂住自己的臉。
她似乎瘦了點。亞倫黑睫微垂,忍住擁抱她入懷的情緒,克制地說道:“當(dāng)初把你帶到家里,完全沒有考慮過后果,真是抱歉?!?br/>
懷音搖了搖頭,否認(rèn)道:“沒有,不是你的錯。其實是我的身份太敏感了,而且這么巧,你還是個王子。你父親的擔(dān)心也是有道理的。”
被信任的感覺令亞倫眸間迅速閃過一抹亮色,他直白地說道:“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但是你的消息被全部封鎖了?!?br/>
懷音臉漸漸有些發(fā)熱,可他的語氣里明顯的苦澀實在無法令她喜悅起來。
“我的通訊器為了防止被追蹤,毀掉了,而且目前正在被通緝。如果聯(lián)絡(luò)你的話,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對不起……”她無措地組織著語言,試圖解釋清楚。
“不用說對不起?!眮唫愲[忍地握住拳:“奈爾思懷疑你的身份,拷問你,后來還把你列為星級通緝犯。作為他的兒子,我必須向你道歉?!?br/>
“叢林里的那只虎豹……它有沒有傷害到你?”他按耐住井噴般的情緒:“懷音,你能告訴我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嗎?”
“原來那是只虎豹啊,”懷音的思緒陷入回憶,“我從刑訊室一逃進叢林沒多久就遇上了它,那個家伙太殘暴了,最后還是靠著金手臂,逃過一劫?!彼龥]有停下,繼續(xù)說道:“后來我逃了出來。然后有幸加入了這個團隊,我希望以前學(xué)的東西能派上用場,能夠幫助實驗室研究出獵手病毒的解藥。”
亞倫的眼底劃過一絲懊惱,“我……以后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fā)生了。”
懷音終于露出一抹笑容:“這種事情也不是你能夠控制的,我也明白你把我朋友,想要保護我。但是……”
“如果說我并沒有把你當(dāng)作朋友呢?”
“?。俊?br/>
注意都懷音尷尬的神情后,亞倫立刻反應(yīng)過來,自己似乎表達(dá)得太過急了,倉促之下補了一句,“咳咳,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是朋友的話,我這個朋友太不稱職了。”
朋友。
聽到亞倫親口承認(rèn),不知為什么,在最初緊迫感散去的同時,心里卻涌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滋味。懷音用力擠出笑意,“沒有,你很好,真的!我目前也很好,也算是做著喜歡做的事情吧……”別讓她掃地什么的就最好了,望天。
“喜歡的事……”那喜歡的人呢?亞倫嘴角勾起一絲酸澀的弧度,果然懷音現(xiàn)在對他,還是沒有喜歡的感覺啊,要停留在朋友的階段多久呢?
他的黑眸愈發(fā)幽深,不管怎么說,不要讓別人插足就行了!
某個輪椅上的身影忽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警惕地問道:“剛才那個Omega是誰?”原本看到她和一屋子Omega呆在一起時,心下是松了一口氣的。誰知半路出現(xiàn)一個男性O(shè)mega,他和她之間熟稔的對話與口氣不得不令他心存憂慮。
“Omega?”懷音眼珠一轉(zhuǎn),立刻意識到他問的應(yīng)該是編號19290,“你是說坐在輪椅上的那位?”
“對?!?br/>
“額……”這個屬于組織上的機密,能不能說?懷音不禁在兩者之間猶豫起來,可是就是這份猶豫讓亞倫的臉越繃越緊,眼神也越來越陰沉。
終于,她模棱兩可地解釋:“他是實驗室里非常重要的對象?!?br/>
“實驗室里非常重要的對象?”亞倫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份的特殊性,但是對于懷音而言他是否特殊才是重點!“那對你而言呢?”他追問道。
“對我而言?”懷音的眉毛疑惑地皺在一起,“也挺重要吧。”要是沒有他,她也沒辦法留在實驗室呀。
“挺重要的?”一時間,亞倫仿佛聽見了心碎的聲音,情緒突如其來的冒了出來。他干著嗓子,做最后的掙扎,“可他是Omega,你也不介意嗎?”
“砰——”
兩人同時將目光投向門口,亨利大概已經(jīng)忘卻了之前答應(yīng)給亞倫一個私人空間,一臉興奮地宣布,“我們有第二個實驗觀察對象了?!?br/>
原來實驗觀察對象什么的在亨利眼中根本不是秘密,他輕易地就暴露了他們之前還有一個實驗觀察對象!但是,懷音心里也在這一刻松懈下來:好了,這下根本不用對亞倫隱瞞了,可以和盤托出。
“亞倫殿下,懷音,我們一起去觀察室看看吧?!焙嗬硷w色舞地提議道。
“好?!睉岩粼诿鎸Ω信d趣的事物上從來都不掩飾高興的心情,余光掃過她激動起來的眉眼,亞倫低聲答應(yīng)了。
在前往觀察室的路上,亨利搓著手,語無倫次地解釋,“殿下,請務(wù)必要讓這只Omega留在我們的實驗室里。拜托了!”因為那只Omega是亞倫帶來的,亨利也不再對亞倫有什么保留,研究實驗對象的熱情一下子把所有的界限、底線、不可言說的東西都沖散了。
他激動地重復(fù)了一遍這句話兩遍:“那只Omega雖然是第二個實驗體,但是是非克.隆體??!”
根據(jù)他所說的,亞倫馬上就猜出了第一個實驗體是克.隆體,他心頭倏地一動,“克.隆體能讓我見見嗎?”
亨利錯愕地說道:“殿下忘記了?您不是已經(jīng)見過了嗎?”
他猜測道:“是剛剛坐在輪椅上的那只?”
“是的?!?br/>
原來對手是個克.隆體?亞倫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內(nèi)心浮升出前所未有的一種優(yōu)越感——克.隆體不具有任何權(quán)利,只屬于實驗室,這樣看來,他的優(yōu)勢簡直不言而喻。
他挑了挑眉毛,順便耐心解釋道:“對了,亨利先生,你想要的那只Omega和我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她是亨特家的唯一一位Omega,如果你真的想把她當(dāng)作與□□體同等地位的實驗體,或許你要征得他們的同意才行?!?br/>
“亨特家?”亨利臉色煞白,嘴唇哆嗦,“是斯坦星的亨特將軍?”
亞倫:“對?!?br/>
“哎呀……”冷汗蹭蹭得冒了出來,亨利仍不住絮絮叨叨,“完了完了,亨特家唯一一只Omega在我的實驗室前感染了,這下怎么辦。完了完了……”
亨利面色一變,“不對,殿下。說起來這件事你也有責(zé)任。我聽說,賽琳娜是和您有婚約的吧。您怎么能夠不保護好她的安危,反而躲在一只Omega的后面看好戲呢?”如果要讓亞倫隱瞞,堅決要把他拖下水,不然他以后的日子就要到頭了……
懷音默默跟在一邊,腦袋缺不自覺低落下去。原來亞倫有婚約了?不可能,當(dāng)初她是以亞倫的交往的關(guān)系進入宮殿的……他的母親從未提起過一句,怎么忽然之間會有婚約了?
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她的臉部肌肉繃著,嘴角下垂,典型沮喪的神情。
亞倫不贊同地說道:“我從未承認(rèn)過和她的婚約關(guān)系。這次行動,她擅自出現(xiàn),幸好沒有造成什么意外,否則我完全可以將她以擾亂軍事行動的罪名處決。這次的事故也只能她自己來承擔(dān)全部責(zé)任?!?br/>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她被感染,確實是意外。我可以暫時把這個消息封鎖,把她作為你的實驗對象,如果她答應(yīng),我也不阻止。但是,我有個條件——必須讓我知道實驗的全部過程?!?br/>
“可以,當(dāng)然可以!”亨利一臉諂媚地笑道。
“還有我想問,那個克.隆體和懷音關(guān)系很好嗎?”亞倫的眼神飄過腦袋重新抬起來的懷音姑娘,緩緩問道。
“嗯,是啊?!焙嗬谷辉谡J(rèn)真地思索,“編號19290,似乎很喜歡懷音……”
“喜歡?”亞倫的面孔又陰沉下來。
懷音:“……”這不是喜歡!這是同類間的友誼你不懂……
“是啊?!焙嗬壬€在一邊無辜地煽風(fēng)點火,“或許是天生吸引什么的吧。當(dāng)初克.隆體清醒的時候只愿意回答懷音一個人的問題?!?br/>
還好距離觀察室并不長,懷音機智地打斷了他們,“賽琳娜的房間到了,我們可以停止討論這個話題了?!?br/>
進入房間,賽琳娜已經(jīng)清醒了。
雖然在感染病毒后,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囂張的氣焰,反而顯出一份病弱的美態(tài),但由于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些事,懷音對她還是無法產(chǎn)生任何好感。
可是當(dāng)她睜開眼睛,掃到懷音的片刻,神情卻出乎意料地更加柔和起來:“你是……那只混血種?”
“你叫陳懷音嗎?”
突然這么溫柔還真是不太習(xí)慣。懷音撓撓頭:“是……是啊。”
在懷音再度望入賽琳娜眼睛里的時候,多了一絲疑惑,她為什么要這么柔情似水地看著我?那雙眼睛猶如一汪柔情的春水,偷瞄一眼仿佛就會深深陷入其中,連她都快把持不住了!
她動了動嘴唇:“我可以叫你懷音嗎?”
#賽琳娜的畫風(fēng)實在不太對勁#亞倫皺著眉毛,下意識地攬住懷音的肩膀:“賽琳娜,既然你已經(jīng)清醒了,那么你先決定要不要留在實驗室。以后好向你的父親交代。”
“懷音呢?懷音留在實驗室嗎?”賽琳娜真誠的眼神希冀地看向她。
懷音:“留?!?br/>
賽琳娜彎起嘴角:“那我也留?!?br/>
亞倫:“……”
在圍觀一旁的吃瓜群眾亨利也是看不懂了:這三人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難道他先前猜測的產(chǎn)生了問題?不應(yīng)該是兩只Omega搶一只Alpha,怎么現(xiàn)在看看亨特小姐對于懷音的一舉一動更為關(guān)注,對亞倫殿下卻視而不見?
莫非陳懷音的Omega魅力值真的達(dá)到連同性別都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境地?那他是不是應(yīng)該離她遠(yuǎn)一點?
吃瓜群眾亨利默默移動了一厘米腳步。
懷音投過賽琳娜的眼睛,竟然想起了另一雙——編號19290注視著她的眼睛。她突然有了種不妙的預(yù)感,賽琳娜不會和編號19290一樣,把她當(dāng)作小伙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