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怕?
郭太后心里也怕。
可她是一國太后,怕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
郭太后泛起恬淡的笑容,袖口一翻,露出了金色龍頭匕首,“古云城,假如這匕首掉在地上,你說,后果怎樣?”
小刀的存在,可不是為了自保。
它要是掉在地上,只需要一聲‘救駕’,須臾之間,趙子川就會被蟄伏在暗處的高手捅成篩子。
殺機四伏。
從全局去看,趙子川九死一生。
趙子川心里也清楚,他卻凝眉‘嘖’了一聲,老朋友開玩笑的口氣道,“你看你,想岔了不是?!?br/>
“我的意思是說,太后這年歲,就算是當了大華頭子,也當不了幾年?!?br/>
“我打算,用十年青春換古云城半年安逸。”
少年不知青春貴,到老方悔年華碎。
郭太后這個年紀又有如此地位,對生命的貪戀之心是澎湃的。
她老辣的目光柔和起來,匕首也收了回去,“十年青春,此話當真?”
“當真吶?!壁w子川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龍椅扶手上。
此舉,也是有深意。
趙子川要趁著郭太后入戲的間隙,瘋狂的向外人傳遞一個信息,老子在郭太后面前,可以肆意妄為!
當局者迷,旁觀者卻是看的一清二楚。
被‘煙鎖池塘柳’困擾的才子佳人,王侯權貴,見這一幕,紛紛變了臉色。
之前,諷刺趙子川來勁那老朽,不由低聲問身側人,“王爺,這到底是什么樣的局中局?。俊?br/>
“說不清。”王爺,這稱呼就了不得。
此人乃是郭太后的弟弟,郭奕崇,郭奕崇掃了一眼‘煙鎖池塘柳’,有挑眉看龍椅之上,低聲念叨,“這古云城手段層出不窮,興許,又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籌碼?!?br/>
“唉,聽說,他是飛來的?”
“十里鮮花開路,鑼聲十八響,排場大的很!”
堂下議論不止,高堂之上卻是唇槍舌劍。
趙子川見郭太后不言語,心一橫,撂出了絕殺,“太后還猶豫什么?”
“本城主一出手,你這臉上的褶子,虛黑的眼圈還有這垂落的胸……”
“咳!”郭太后咳了一聲。
她心里怪怪的,從來沒人敢這樣冒犯他。
斜了趙子川一眼,郭太后保持著王者威儀,款款向殿后走起,“隨我來。”
從頭到尾,郭太后的心思一直擱在‘美貌’‘江山’之上,絲毫沒有注意趙子川的放浪,更是忽視了堂下眾人的表情。
得逞了。
趙子川差點笑出來。
不過,還不到得意的時候。
“古云城,你倒是生了一顆玲瓏心,一步一步盡卡在哀家心頭?!惫竽抗庥挠模诘詈笮d,撂下了這不咸不淡的話。
時間只是一瞬。
趙子川卻在這一瞬之間,構思了無數(shù)種措辭,也否定了無數(shù)套言論。
最后,他泛起淡笑,“人在不同的層次,有不同的追求。”
“依次是生理、安全,社交、尊重以及自我實現(xiàn)?!?br/>
“太后已然坐擁天下,自然不會迷戀前四種?!?br/>
“我猜,太后之所以篡權奪位,是想流芳百世,讓后人歌頌吧?”
篡權奪位四個字一直是郭太后的心病,可此刻,她竟不覺得刺耳,反而笑了出來,“是又如何?”
趙子川一笑,直接岔開了話題。
他取出銀針三枚,輕一舉,“太后若是怕死,可找人驗針,驗過之后,本城主就要替郭太后養(yǎng)顏了。”
趙子川這一番話,天上一句,地上一語,算徹底吊起了郭太后的心。
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難道,他有成全我的能耐?
或許真有。
郭太后想到了古云城種種不可思議的蛻變,更想到了熱氣球。
她思緒萬千卻神色如常,輕一揮手,“古云城不必如此毒舌,哀家既然允許你跟進后殿,便是信了你?!?br/>
“況且,你以為……”
“我沒以為什么?!壁w子川打斷了郭太后的話。
他點頭一笑,捏著銀針上前,“有些話說透了,氣氛就尷尬了?!?br/>
說著,一枚銀針已經落入郭太后穴位之中。
殺了她吧?
算了。
殺了她,就免不了一場朝野動蕩。
半年之后,外族入侵。
這個節(jié)骨眼上,天下亂不得。
趙子川長出一口氣,壓著心中沖動,認真施針,替郭太后返老還童。
“什么味道?”良久,郭太后皺眉發(fā)出一聲怨。
趙子川輕笑一番,后撤一步,“洗個澡吧,你可真是太臭了?!?br/>
“放屁……”郭太后下意識罵出來,又在一瞬間改口,“哀家怎么可能,呀,告辭!”
聞了一下自己,郭太后就落荒而逃。
太味了。
送走這女人,趙子川一盤殺天大棋才真正活了起來。
此刻,他懸著的心也堪堪落下。
“呼,瘆人吶。”
瞄了一眼郭太后消失的方向,趙子川快步而走,一進仙游宮,他挑聲問道,“諸位,對出來了么?”
“古云城曠世奇才,老朽,對不上?!币贿M一出之后,‘聰明人’已經根據(jù)蛛絲馬跡,選擇了見風使舵。
也有人反駁。
此人一身白袍繡金紋,鷹眼高鼻,更是口舌犀利,“趙子川,‘煙鎖池塘柳’稱得上千古一絕,可憑對對子,就想拿下上京府,未免把江山社稷當成了兒戲。”
“我要跟你比治世之能。”
“比沙盤推演!”
上京府,它在大華王朝的地位相當于北上廣深。
一步登天的機會,誰不紅眼。
讓人奇怪的是,這紅眼的人多半是書生秀才,那權臣貴族、王侯公子愣是一個都沒有。
此境況,正是趙子川預謀、期待的。
趙子川先以‘熱氣球’‘狂妄姿態(tài)’唬住郭太后,又借‘青春’之名換取談判機會,最后,便是借‘私會郭太后’之事,擾亂帝城權貴之心。
現(xiàn)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留下謎題。
趙子川無視了眾人聲討,一笑,“等郭太后出來,告訴她說一聲,本城主會在帝城逗留,三日后,我與她在上京府見面?!?br/>
“呸,太后會與你有約?”
“癡心妄想。”
“臭不要臉的東西。”
罵聲不止,群情激憤,王爺郭奕崇卻走了上來。
他不知起了什么鬼心思,上前之后,笑吟吟的沖趙子川一拱手,“古云城初來乍到,難免生疏,本王愿盡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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