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會掛她的電話嗎?
那就等要到他面前的時候,她打個電話給他,然后,待他掛斷電話轉身的時候,剛剛好的看到她,他的表情一定會吃驚極了。
越想越是期待。
車子,已經開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了。
千晴餓了,卻不想吃東西,只想趕路,只想快點趕到沙逸軒舉行演習的地方。
她想看看他指揮作戰(zhàn)時的樣子,是不是也眼平時一樣很威風呢?
瞄著地圖,其實那山區(qū)離T市也不是很遠,再開個五六個小時也就到了。
山區(qū)里的夜,越走車輛越是稀少,仿佛前面的路就只為她一個人開辟似的,千晴飛快的行駛著,地圖上的那個小紅點點離自己越來越近了,那就是沙逸軒演習的地方。
不怕的行駛著,她覺得只要這次找到沙逸軒,她一定就能知道是誰偷走一一的了,沙逸軒再不告訴她,她不饒他。
為什么要隱瞞著那樣的秘密呢?沙逸軒他真的很過份。
聽著冷慕洵車里舒緩的音樂,千晴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開著車,她開得很穩(wěn),也很熟練。
手,一直都在方向盤上。
前面是一個下坡,千晴的腳下意識的落在剎車上。
減速,再減速。
可是,她減不下來車的速度了。
心,狂跳起來,什么都來不及想,千晴踩向了剎車,這部車出故障了,她要保命就必須要踩剎車,否則,盤山路上被甩到路外,就只能摔下那山坡。
到時候,生死由命。
可,她不信邪。
但是,當她踩過剎車之后,千晴的臉色頓時青了。
剎車,失靈了。
有人,要害她死。
一瞬間,腦子里閃過冷慕洵,隨即就是加油站里的那個加油工人。
她寧愿不是任何人,可這一刻,她知道,也許,她逃不過這一劫了。
閉上眼睛,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山谷,“哐啷哐啷”的響聲伴著灼痛,不過須臾,千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靜謐的山林,千晴安靜的睡在草地上,衣衫已破爛,紅色的血意漫在周遭,她睡著的樣子就象是一個孩子,唇角沁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千晴……千晴……”山谷里不知何時開始漫起了高聲的叫喊,一直一直的在叫著她的名字。
那些聲音那么高那么響,也漸漸的驚醒了正沉睡著的千晴。
痛,全身都痛。
意識在回歸,她想起了那部車,還有,剎車的失靈。
是誰,想要她死?
緩緩的睜開眼睛,光線刺目的讓她只能瞇起。
遠處,那一聲聲的“千晴”此起彼伏的響在山野之間。
男聲,女聲,都有。
試著動一動,只這一下,她就緊皺了眉頭,太痛了。
目光掃下去,她的腿,她的手臂都受了傷,真不知道有沒有斷了,此時,身體上痛與麻同時并存著,讓她不知道她的傷到底有多重。
是沙逸軒嗎?
張張唇,她用盡了力氣喚了一聲,“我在這兒……”
可這聲音小的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千晴……千晴……”喊聲還在繼續(xù),聽到那聲音距離自己似乎近了些,千晴的心才多少安穩(wěn)了一些,除了等,她毫無辦法。
聲音,越來越近,她聽到了自己心口的跳動聲,只希望馬上就被人發(fā)現,那般,她就得救了。
驀的,耳邊響起了驚喜的聲音,“車在那邊?!?br/>
完蛋了,那部車離她好遠,足有二十幾米遠呢,看來,他們找到她還需要些時間。
車子滾落山坡的時候,她急中生智跳了車,可是徒坡太徒,再加上慣Xing的力量,整個人雖然是跳了車,卻還是沿著山坡滾了下去。
很快的,千晴不止是聽到了聲音,也看到了人影,那些人距離她真的很近了,可是,他們發(fā)現她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痛,還是痛,千晴真的不想等了。
手緩緩落在一旁的石頭上,千晴試著站起來,她不敢太用力,因為,兩條腿兩只手臂都好象不是她的了一樣。
真的只是很輕的一個動作,卻不想,才支撐著起來一點點的身體立刻受不住的栽倒了下去,痛意,再次撲天蓋地而來,千晴只覺整具身體向著山下滾去,才醒過來的她很快又失去了知覺。
千晴又一次的睡著了。
那一睡,真的不知道又睡了多久。
仿佛,有一個世紀般的漫長。
身體與心一起沉睡著,其實,她一直都好累。
“婁小姐,你醒醒。”耳邊,傳來低喚,低柔的女聲給她安心的感覺,她得救了嗎?
又一次睜開眼睛,才發(fā)現自己是在一部車里,一個軍隊中的女護士坐在她的身旁,而她的身上到處都纏著紗布和繃帶,“我的胳膊和腿有沒有斷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現在已經不怎么痛了,應該是被上過藥的關系吧。
“沒有,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都是一些皮外傷,這真的很罕見,你居然從那么高摔下去而沒有什么大礙,這真的很特別了。”
“真的嗎?”千晴欣喜的笑了,無視身上的那些紗布和繃帶,她沒有大傷就好。
“真的?!?br/>
“那我什么時候能拆下這些玩意?”手指著紗布和繃帶,她可真的不喜歡這些呢。
“這個,要看你傷口的愈合程度。”
“這樣呀?!笨磥恚豢赡苣敲纯炀秃昧?,不然,護士也不會小心翼翼的回答她的問題了。
“婁小姐要配合每天的換藥喲?!?br/>
“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回T市?!弊o士小姐笑著說道,“那里的醫(yī)院設施比較好,我想應該為婁小姐再做進一步的全身檢查,以防有骨裂的現象?!?br/>
“不用了,不是都檢查過了嗎,我不要回去?!鼻缈棺h。
“那,婁小姐想去哪里,我們送你過去。”
“誰讓你們來找我的?”除了沙逸軒她想不到第二個人能調動部隊的人馬了。
“這個,婁小姐不必管,不論是你還是一個普通人,只要遇上這樣的事,我們都會出面的。”
滴水不露的回答,就是不說出沙逸軒。
“好吧,你說過我要去哪兒就去哪兒,是不是?”
“是的?!?br/>
“那我要去你們軍區(qū)演習的地方?!焙敛贿t疑的說出,這本來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呀,不是她的車技不好,而是她的車被人動了手腳。
“這個……”護士遲疑了。
“你說過的我要去哪兒就去哪兒?!?br/>
“這,我沒辦法直接同意你?!?br/>
千晴了然的一笑,知她要請示沙逸軒了,便道:“告訴他,那部車被人動了手腳,不能減速,而且,剎車失靈?!?br/>
護士一怔,詫異的問道,“就是因為這個你才跌下山谷的?”
“是?!?br/>
“我知道了,我會反應的,請婁小姐放心?!彼椭^,拿著手機不住的按下一個個的字,千晴真想看看她都給沙逸軒發(fā)了什么,可她動不了,雖然不會有大礙,可是小礙卻是有了。
很快的,護士道:“很報歉,演習現場,任何閑雜人等都不能進去?!?br/>
“那你們就可以出來嗎?而且還是為了一個與演習不相干的人?”他就那么的不想見她嗎?
可,又為什么派了這么多人來找她,別以為她猜不出來,她就算是傻子就算再沒智商也猜到是他了。
“我們是軍人,不能見死不救?!?br/>
“那你說,你們演習中怎么就知道那條路上的我出車禍了?”一定是冷慕洵通知了沙逸軒,而沙逸軒又等不到她,所以,才派了人尋她,然后,發(fā)現她連人帶車不見了,才開始找她。
“這……”護士不知道怎么回應了。
“好吧,既然你們不能滿足我的要求,那我自己去?!毖劭粗囋絹碓浇黅市而離軍區(qū)的演習區(qū)域越來越遠,千晴費力的伸手就去拉一旁的車窗,離著車門遠,她還可以跳窗的,也不是沒出事過,大不了再傷一次。
“婁小姐,你不能意氣用事,那是演習重地,真的不能隨便去的?!?br/>
“那是你們軍區(qū)的命令,跟我無關,我要去?!本蛣莸木鸵氯ィ挪还苣切┦裁垂砻?,沙逸軒他就是命令,可,她偏要去見他。
“好好好,婁小姐你別激動,我們這就調頭?!闭f著,女護士沖著司機道:“回演習區(qū)。
“是。”司機立刻調轉車頭,沿著山路往與T市相反的方向去了。
千晴終于笑了,“別告訴他我跟著你們回來了,就說我被送回T市了,好嗎?”
“婁小姐,這兒,有點難?!避妳^(qū)雖然大,可她畢竟是一個大活人,再加上沙逸軒是首長,他也許很快就能發(fā)現她的行蹤。
“只要你們幾個不說不就好了?!睌盗艘粩?,車上連她一共才五個人,“不然,你們首長怪罪下來你們也很難做人,不是嗎?再說了,我答應你們,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就算他發(fā)現了要處分下來,我都頂著,怎么樣?”
幾個人都沒回應,千晴偷偷的笑了,這是個好兆頭,不回應就是默認了。
軍隊醫(yī)護車開得飛快,千晴不時的瞟向車外的山野,她想起了那枚沙逸軒替她打落的紅葉,兩片心形的紅葉雖然現在已干枯,卻一直夾在一本她最喜歡的書的書頁里,真想下車去這山里走走,可她,現在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