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柳菲菲推開季鶴軒,黃大鵬手中的鋼棍如柳菲菲所愿的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菲菲——”見柳菲菲挨打,季鶴軒眼球凸起撕心吶喊。
“鶴軒,你沒事,真好,真好……”柳菲菲側(cè)頭看著還活著的季鶴軒,微笑著連說了兩聲微笑便暈厥了過去。
“菲菲——”季鶴軒撕心裂肺的大叫,腹部貼著地面匍匐向柳菲菲爬去,血淋淋的手在空中抓了抓,囁嚅著唇角,好像在說著什么,只是聲音太過微弱,讓人聽不清楚。
黃大鵬見季鶴軒不死不休的折騰勁兒,忍無可忍的大罵,“媽的,你他娘的到底有完沒完???”舉起手中的鋼棍就要敲下去。
“住手——”江瑞茜的堂哥突然出聲呵止黃大鵬,黃大鵬猝然停下動作不解的看向他“老大,怎么了?”
隱約聽到有車子疾馳而來的聲音,江瑞茜的堂哥沒有搭理黃大鵬,快步走到門前舉著望遠(yuǎn)鏡朝外看了看,視野里出現(xiàn)十幾輛來勢洶洶的轎車,眉頭當(dāng)即緊鎖起來。
這是個廢棄工廠,平常時候極少有人來,更何況現(xiàn)在是夜里,居然會有車隊(duì)前來,轎車上沒有任何屬于警車的標(biāo)志,車鳴聲也沒有警車特有的喧囂,由此可以斷定不是警方的人。
既然不是警方的人,那就只有洛伊了。
江瑞茜的堂哥半瞇著眼,暗自掂量著自己與洛伊硬碰硬的勝算。
洛伊車隊(duì)那勢不可擋的陣杖顯然是有備而來,他這邊的人手明顯不及對方的一半,另一方面,無論是季鶴軒還是歐陽天宇在南山城里都有不可小覷的勢力,他們手下的人不管是智商還是身手都出類拔萃的優(yōu)秀,更和況那個洛伊還是令黑白兩道聞風(fēng)喪膽的修羅。
敵我力量懸殊分析完畢,勝算很小。
江瑞茜的堂哥回頭看了眼歐陽天宇柳菲菲季鶴軒三人,在心里暗自笑了起來,他怎么能把這三人給忘了呢?
不管來人的陣杖有多駭人,行為有多猖獗,只要這個三人在他手中,他依舊是掌握著生殺大權(quán)的那個人。
呵……他倒要看看這個洛伊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眾人也聽到了轎車駛來的聲音,心里同樣估摸著情況不妙,一些膽小怕事的人即刻就想逃之夭夭,但看到江瑞茜的堂哥未有發(fā)話,也不敢妄自行動,畢竟他們現(xiàn)在都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砰——”突然間,一顆子彈穿過門擊中了站在江瑞茜堂哥身邊的人。
“噗……”那人胸口冒出暗紅色的血液,他捂著胸口身體只是晃蕩了幾下,就倒在地上死透透的。
眾人面色一驚,膽小怕事的黃大鵬以為是警察來了,突然尖叫起來:“警察來了,警察來了?!?br/>
恐懼的尖叫聲頓時響徹了整個倉庫,惹得人心惶惶。
江瑞茜的堂哥三兩步跨到黃大鵬身邊,槍口抵著他的頭,面色兇狠,“閉嘴!你在胡說八道一個字,老子一槍斃了你。”
憤怒的話音剛落,破舊的卷簾門突然緩緩開啟,門外沖進(jìn)了大群身穿黑色西服,渾身散發(fā)著狠戾之氣的男人。
領(lǐng)隊(duì)的男人置身于漆黑的夜色里,漆黑的眸子在墨鏡的遮掩下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沒有給里面的人有任何思考的機(jī)會,他狠狠的往倉庫里一指,“給我往死里狠狠打,一個都不能放過?!?br/>
沒有任何懸念,領(lǐng)隊(duì)的男人正是循跡而來的洛伊。
江瑞茜的堂哥猛然回過神來,不再去想卷簾門是怎么開的?這些人是怎樣沖進(jìn)來的?他本能的掏出槍對準(zhǔn)歐陽天宇的頭,大聲喊道,“住手,你們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一槍打死他!”
“砰——”一聲巨響,一枚子彈從江瑞茜堂哥的身后射進(jìn)他的手臂。
江瑞茜的堂哥手臂一顫,槍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他甚至還未來得及回頭去看一眼,誰在他的身后放暗槍,又接連中了幾槍。他的身體一陣電擊式的振動過后,砰然倒地。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先解決了江瑞茜的堂哥,其他的小角色自然不堪一擊。
在江瑞茜的堂哥倒地的那一瞬間,洛伊帶來的人怒吼著沖了過去,他們手持堅(jiān)硬的鋼棍,三五成群鎖定一個目標(biāo),鋼棍帶著砰砰砰響聲,節(jié)奏越來越快一波又一波的落下,打得黃大鵬那幫人嗷嗷直叫,連聲求饒。
在刺耳的慘嚎聲中,洛伊正步履沉重的向奄奄一息的季鶴軒走去,“傷成這樣,還挺的住嗎?”
他的聲音啞啞的,伸過去扶季鶴軒的手微微的顫了顫。
季鶴軒淺笑著看著洛伊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行。”
說罷便放心的暈了過去,只是在他暈厥之際聽到了一記怒吼沖天的咆哮聲,顯然,這道聲音來自于洛伊。
醫(yī)院。
柳菲菲大汗淋漓的從噩夢中醒來,擁著被子嘴里恐慌的呢喃低語,“天宇,鶴軒,你們不能死,不能死。”
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
“你醒了?”一道冷淡的聲音傳來。
柳菲菲側(cè)目看到來人是洛伊,忙問,“洛先生,鶴軒和天宇呢,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洛伊想到歐陽天宇與季鶴軒二人為保護(hù)柳菲菲身受重傷,氣就沒打一處來,他冷冷的看了眼柳菲菲一聲不吭轉(zhuǎn)身就走。
柳菲菲見洛伊不肯告訴她歐陽天宇與季鶴軒的現(xiàn)狀,心中一急,身子微微前傾,掀開被子就追了過去。
“洛先生,你帶我去看看他們,好嗎?”柳菲菲哭著抓住洛伊的胳膊。
感受到柳菲菲對歐陽天宇與季鶴軒的擔(dān)心,洛伊心軟的深吸了口氣,告訴她,“他們在加護(hù)病房。”
他們在加護(hù)病房,太好了!他們還活著!他們沒有死!柳菲菲泛著淚花笑了起來,然后放開洛伊的手臂就急沖沖的向加護(hù)病房跑去。
柳菲菲跑到加護(hù)病房門口,手扶著墻壁急喘著氣,心里砰砰直跳。
加護(hù)病房是重癥監(jiān)護(hù)室,被送進(jìn)加護(hù)病房的都是些危急重癥的患者或者生命垂危的人。
鶴軒和天宇雖然還活著,但他們此刻既然身處在加護(hù)病房中,那就意味著他們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xiǎn)。
上帝啊,你可千萬要讓他們兩個安然無恙啊,柳菲菲虔誠的祈禱,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推門走了進(jìn)去。
不同于其他加護(hù)病房,這間加護(hù)病房里放了兩張床,季鶴軒與歐陽天宇的病床之間放著一張凳子。
柳菲菲看著病床上鼻青臉腫,渾身裹滿了紗布的二人,腦海里回著他們用生命保護(hù)自己的畫面,頓時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便梭梭的流下了來。
她的淚眼中明顯有些自責(zé),手緩緩從嘴巴上移開,雙腿慢慢走到兩張病床中間的凳子前坐下。
凳子上還殘留著有人坐過的余溫,柳菲菲的手分別緊緊握著季鶴軒與歐陽天宇的手手掌,她的手心很溫暖,讓昏迷中的季鶴軒與歐陽天宇的手同時微微的動了動。
驟然間感覺到他們的顫動,柳菲菲欣喜若狂的左右呼喊,“鶴軒,天宇,你們醒了嗎?”
空氣里很安靜,安靜得讓柳菲菲急促的喘息聲顯得格外的清晰,歐陽天宇與季鶴軒靜靜的躺在那里,被柳菲菲握著的手掌沒有再動。
片刻之后,柳菲菲收起欣喜若狂的表情,眼神漸漸變得暗淡,“你們知道嗎?我不希望你們?nèi)魏我粋€受傷……我多希望此時躺在病床上的是我?!?br/>
她眼神有些疼惜的看向季鶴軒,“鶴軒,我們說好要幸福一輩子的,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知道嗎?”
“天宇,對不起,我有個很愛我的未婚夫,我不能辜負(fù)他?!绷品妻D(zhuǎn)頭看著歐陽天宇扯出一抹笑來,“但我會永遠(yuǎn)記得那個說要照顧我一生的男人。”
停頓了片刻,柳菲菲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yuǎn),她苦澀的笑了笑繼續(xù)說:“天宇,其實(shí)有件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其實(shí)我很想知道,你的眼睛在看著我的時候,心里想的是我還是別人?”
安靜的病房里只有柳菲菲說話的聲音在回轉(zhuǎn),良久之后,她握著歐陽天宇的手緊了緊,“天宇,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第一見到你的時候,對你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熟悉感深入骨髓,特別的親切,親切的難以忘記。還有哦,我很喜歡晨晨那孩子,很喜歡他撲在我懷里叫我媽媽的感覺?!?br/>
歐陽天宇依舊一動不動,柳菲菲唇角扯出一抹笑弧,“晨晨失去了媽媽,已經(jīng)很可憐了。所以你不能死,你不能讓晨晨失去爸爸,知道嗎?!?br/>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戶灑在潔白的病床上,柳菲菲唇角含笑雙目帶淚,靜靜的看著床上的二位病人,連洛伊何時站到她身后都不曾發(fā)覺。
“他們兩個,你現(xiàn)在究竟愛誰?”聽完柳菲菲剛才對季鶴軒與歐陽天宇說完的話后,洛伊心情分外沉重。
聽到洛伊的問話,柳菲菲渾身一僵,想要松開握著季鶴軒與歐陽天宇的手,卻被他們緊緊握了回去,她傻眼的看著他們,努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怎么也掙脫不開對方的束縛。
看到這一幕,洛伊仰頭望天花板眨了眨眼,“不要再逃避了,正視你心中的感情吧,這樣,對他們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