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的家。
門鎖被打開后,吳欽走在前面,王陽一帶著宋天恩跟在后面,一進(jìn)去三個人都聞到了這個屋子里一種混合的很難聞的味道。
是老舊屋子里獨有的墻壁和家具都受潮發(fā)霉的味道,還有種不知道什么腌制的菜那又咸又酸的味道,除此之外還有些什么東西腐爛的味道。
開了燈后,透過昏黃暗沉的光線,屋子里的景象就讓眾人全吃了一驚。
就在這個擠滿舊家具,連站三個人都嫌擁擠的小客廳里,墻上卻貼了很多黃色符紙,一張挨著一張,一排挨著一排,就這么把四面墻全給貼滿了,而且從上到下沒有一絲空隙。
腐爛的味道來自于地上各個角落擱著的飯碗,每個飯碗里都疊著一兩只死老鼠,飯碗一共有四個,但里面老鼠看起來都是完整的,好像從捕鼠夾上取下來是什么樣,現(xiàn)在就還是什么樣。
飯碗的邊上就擱著水盆,水盆里的水已經(jīng)臟了,上面浮著一層灰塵。
最惹人矚目的是飯桌所在的位置,這張飯桌上被人鋪了一塊黃布,黃布覆蓋了整個桌腿延伸至地面,桌上擺放的是三牲四果這些供品,還有一個香爐,上面插滿了燒完的香。
“果然是她搞出來的?!?br/>
王陽一凝著眉掃視屋內(nèi)一應(yīng)物件,聲音冰冷,然后又指著桌上那個托盤說道:“里面那用紅線扎成捆的就是貓毛,她殺一只就得留一捆,這里有四捆,她一共養(yǎng)了四只貓鬼?!?br/>
“養(yǎng)這么多?我看那劉梅的狀況不大好了?!?br/>
宋天恩把先前劉梅劃破自己手臂的古怪行為跟王陽一說了一遍,王陽一聽完就輕輕冷哼了一聲。
“她是在用自己的血吸引貓鬼,貓鬼最初就是要她用精血來飼養(yǎng)的,這也算是一種羈絆,純靠這個羈絆,貓鬼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襲擊她的,但她想讓餓極了的貓鬼聽她話就只能這么做。”
聽了王陽一的話,吳欽皺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貓鬼已經(jīng)不聽話了?”
“當(dāng)然,你看地上的食物一點沒碰過,那老鼠死了都有三四天了吧,都已經(jīng)臭了,貓鬼一點也沒吃,顯然是不聽話了。”
宋天恩聽到這不由問道:“那有什么法子能破解嗎?我們能不能除了這個貓鬼?”
王陽一聞言卻是搖頭。
“貓鬼是跟著她的,她不在這里我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能找到她,我就有法子能對付那些貓鬼了?!?br/>
“我這就打電話,再多派些人手,山上也去找找,她一個跛子走不遠(yuǎn)肯定能找到?!?br/>
吳欽說著果然轉(zhuǎn)身出門去打電話了,宋天恩又打量起了這個房子,這是兩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的戶型,兩間臥房是緊挨著的,一扇門關(guān)著,一扇門開著。
開著的那扇門應(yīng)該就是劉梅的房間,里面很亂,床上的被褥沒折,地上還掉著好幾件衣服,宋天恩想到了看到劉梅時她手上挎著的包袱,想這肯定是匆忙打包時掉落的。
看來他敲門的時候劉梅的確在家,只是沒開門,后面是以為他走了才悄悄打了包溜出來,沒想到竟又和他迎面撞了個正著。
而另一間房間的房門打開后宋天恩不免意外,里面收拾的很干凈,連床上的床單都一絲褶皺也沒有,空間不大,所以陳設(shè)就只有一桌一椅一柜,但這里卻有著整個家里唯一一臺舊空調(diào)。
書桌上擺放著兩個立架,里面整齊放滿了書,看書脊背還都是些法律相關(guān)的書,除此外桌上還靠墻放著一排動漫人物的手辦,還有一個很過時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見不到的‘小豬親嘴’玩具。
這應(yīng)該就是劉梅他兒子的房間,宋天恩看到一面墻上貼滿了獎狀和榮譽證書,從小學(xué)到大學(xué),從優(yōu)秀少先隊員到校園辯論大賽的一等獎,滿墻都是榮譽,記錄了一個優(yōu)秀孩子的整個成長歷程。
因為沒有置物架,這些東西都被劉梅很小心的用膠帶紙貼在墻上,看起來還經(jīng)常擦拭,雖然紙張已經(jīng)泛黃但卻一塵不染。
“吳隊長,劉梅還有個兒子是念法律的,您應(yīng)該能想法子聯(lián)系上他的?!?br/>
宋天恩喊了一聲,吳欽走進(jìn)房間來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又拿起電話翻找起了號碼。
“兒子是讀法律的,媽媽卻在殺人,這世道啊...”
王陽一也感慨了一句。
“這個兒子和媽媽的關(guān)系不好?!?br/>
宋天恩卻是這樣說道。
“為什么?”
王陽一奇怪的問道。
宋天恩說著走到了桌邊,然后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
“這種膠裝的書如果近期內(nèi)被翻看過,中間的縫隙就會拱起來而且很久都不會平整的,但這里沒有一本書的縫隙是拱起來的,看墻上的獎狀這個孩子都已經(jīng)讀大學(xué)了,但桌上的書也都還是入門級的教材?!?br/>
“那可能是上著學(xué)住校,不常回家嘛?!?br/>
王陽一這樣說著。
“師兄,你看這個床品都還是秋冬季的,如果他只是不?;丶遥€是偶爾會回家的,媽媽怎么會不按著季節(jié)更換床品呢?反正自己的床品都是要換的?!?br/>
王陽一挑了一下眉也不說話了。
“而且一個上了大學(xué)的男孩子,這個床對他來說太小了,得縮著腳才能睡,這個桌子也太矮了,坐著會很不舒服?!?br/>
宋天恩說著拉開凳子坐了下來,就發(fā)現(xiàn)以他1米83的身高坐在這張桌前,腳都有些擠不進(jìn)去桌下,確實矮了。
其實還有一點宋天恩沒有說,這個屋子里樣樣都有,但唯獨缺少了一樣?xùn)|西,那就是照片。
一個連孩子獎狀都會時常擦拭的母親,在整個家里面怎么會看不到擺放的兒子照片呢?
宋天恩想到了自己家里,他的媽媽就喜歡把他的照片擺的到處都是,雖然他工作了很少回家,但每次回去還是隨處可見自己兒時的照片。
所以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這個孩子不知道因為緣故,他不愿意和媽媽一起拍照片。
宋天恩想象不出來,在這樣一個家庭環(huán)境里長大的孩子,他會是個什么樣的性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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