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繁掛斷視頻電話后,決定去床上躺一會兒,這些日子她奔波在事務所和醫(yī)院之間,早已身心俱疲。就像江礪說的那樣,她很需要休息。
躺下后,她卻因為紛繁復雜的思緒久久不能入眠,兩個小時后,她再次回到客廳。
她剛剛在客廳里看到了switch的手柄,既然睡不著,不如找點事情做。剛鼓搗著將手柄連上電視,身后就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她回頭,在沙發(fā)縫里摸到了一個手機,應該是江礪剛剛不小心掉在這里的。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遲飛。
她猶豫了一下,把這個電話接起來:“喂,遲總?”
里面卻傳來江礪的聲音:“是我。沒睡?”
“還沒有。”沈星繁立刻明白了他打這個電話的意圖,問他,“你要過來拿手機嗎?”
“嗯,我現(xiàn)在過去?!?br/>
“好的?!?br/>
遲飛接過江礪遞來的手機后,不負責任地問他:“你不會是故意把手機落在沈星繁那兒的吧?”
“你以為我是你,套路那么深?”
“這年頭,追女人就得懂點套路,這方面我熟,你哪天如果想學,可以隨時請教我。不過沈星繁就算了,我還是勸你換個人。”
江礪走進電梯,看了他一眼:“你還是把那些套路留著哄你女朋友吧?!?br/>
遲飛望著緩緩關閉的電梯門,一臉無所謂:“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他今天跟一個女建筑師多聊了兩句,被他那個醋精女朋友撞見了,現(xiàn)在正在跟他生悶氣。他卻一點兒也不急著哄,他太了解女人了,越哄越來勁,故意晾她一會兒,她說不定就開始胡思亂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變心了。這時候再哄根本不用使勁兒,哪怕哄不好,也就是帶去商場買個包的事兒。
同樣是男人,他委實不理解江礪。隨便勾勾手,就有無數(shù)年輕漂亮的姑娘愿意主動撲上來,他卻偏偏像被下了蠱一樣,就認準那一個。
那一個當真有那么好?
江礪到頂樓的客房后,抬手敲了敲門。十幾秒后,沈星繁穿著睡衣來給他開門。
她已經卸了妝,披散著頭發(fā),腳上趿拉著一雙毛絨絨的拖鞋,有一種說不出的慵懶。她把手機遞給他,問:“晚宴結束了嗎?”
江礪點點頭:“結束了?!?br/>
沈星繁又關心他:“你今晚睡哪里?”
江礪示意了一下隔壁房間,又說:“明天我有事,一大早就得去開發(fā)區(qū)一趟,不能陪你去醫(yī)院。遲飛明天正好要去市區(qū),可以順路帶你一程。等會兒我把他電話和微信推給你,你們明天自己聯(lián)系?!?br/>
沈星繁下意識地拒絕:“會不會太麻煩遲總……”
“你不用把他當回事兒,越把他當回事兒,他越是渾身難受,當個人就行?!?br/>
沈星繁忍不住撲哧一笑。不把他當人難道還當狗嗎?見江礪看著自己,她止住笑意,說:“看來你們關系很好?!?br/>
“一般,酒肉朋友?!苯Z形容完他和遲飛的關系,強迫自己結束跟她的閑聊,“早點睡覺?!?br/>
“你也是,晚安。”沈星繁關上了門。
江礪走到隔壁房間,立在門口找遲飛給他的房卡。
“江礪——”
旁邊卻又傳來女人的聲音。他偏頭,望著不知何時又出來的沈星繁,耐心地等她說話。幾個呼吸過后,聽到她問:“你現(xiàn)在困嗎,要不要來我房間?”
江礪握房卡的手頓在那里。
她的這句話太像邀請,難免令人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聯(lián)想。雖然告誡自己要保持理智,還是忍不住抬腿朝她走去。沈星繁等他進屋時,隨手撩了一下頭發(fā),漫不經心的一個動作,卻像是在故意撩他。
他下頜收緊,越過她走進房間。
她把門帶上后,走到沙發(fā)前,卻撈起一個游戲手柄遞給他,清澈眼眸里沒有一絲雜念:“我有點睡不著,想找你陪我打會兒游戲?!?br/>
江礪這才知道自己剛剛會錯了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想打游戲,還是像遲飛說的那樣在套路他。他拿她沒轍,將外套脫下來以后,接過她遞來的手柄,坐到沙發(fā)上,問:“想玩什么?”
她也在他旁邊坐下,打開了一款對戰(zhàn)游戲。她的技術其實不差,以前和盛從嘉PK,基本是她贏。但換成跟江礪打,她卻每一局都被按在地上摩擦。她玩游戲很少特別認真,只是輸多了心態(tài)難免有些爆炸。
當“KO”的音效再次響起,江礪偏過頭,望向身邊的女人。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輸了,不死心地說:“再來?!?br/>
江礪提醒她:“不早了?!?br/>
“再來一局吧?!彼行┛蓱z地看著他,“今天不贏你一局,我怕我睡不著覺?!?br/>
上一局她差點就贏了。
平時也沒見她這么爭強好勝,玩?zhèn)€游戲倒是跟他杠上了。江礪唇角勾起一抹氣定神閑的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是在挑釁:“我看你是成心不想讓我睡覺。要不我讓讓你?”
沈星繁本來就有些不甘心,他還這樣火上澆油。
“如果這局我贏了你呢?”
“那我們賭一把,我贏了,你放我去睡覺?!?br/>
“那我贏了呢?”
“等你贏了再說?!?br/>
沈星繁調整了一下心態(tài),又重開了一局游戲,這局她憑借著穩(wěn)扎穩(wěn)打的操作,前期竟然一直將血條控得和江礪持平,愈到后期,她的注意力就愈發(fā)集中。但是,越是緊張就越容易出錯,最緊要的關頭,她卻躲錯了江礪的一個技能,血線瞬間降至臨界點,此時只要江礪一個小小的操作,她就會再次被KO。
誰知,江礪卻在這時停止了全部操作。她的手比腦子快,下意識地就丟了個技能過去。
江礪的血條瞬間清空。
她瞠目結舌地望著屏幕上的戰(zhàn)績,將身邊的男人望了片刻:“你剛剛……是不是放水了?”
“失誤?!苯Z卻神色自若,仿佛是她想太多,他放下手柄,看向她,“你贏了,想要什么?”
“我……沒想好?!?br/>
“什么都可以?!?br/>
“真的?”
“嗯?!?br/>
夜很靜,只有電視機上的游戲結束畫面還在閃爍。沈星繁沒有說話,與他在沙發(fā)上對視。她感到他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曖昧,腦海中甚至浮現(xiàn)出一個沒出息的念頭——只要他再靠近一點點,她就什么矜持也不要了。
然而,他卻突然起身,撈起沙發(fā)上的外套:“你慢慢想,我先回去睡覺,想好了告訴我?!?br/>
她將自己腦海中的妄念小心翼翼地收好,也跟他一起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將他送到門口。然后,她返回房間,躺到偌大的床上,強迫自己入眠。
幾分鐘后,她卻突然收到江礪的微信,略有些緊張地點開,卻發(fā)現(xiàn)他只是把遲飛的微信名片推給了她。她一邊添加遲飛的微信,一邊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遲飛秒通過她的微信。
她禮貌地跟他打了聲招呼,他依然秒回。聊了幾個回合后,她主動結束話題,退出與他的聊天界面。這時,她卻發(fā)現(xiàn)江礪的微信頭像旁多了一個紅色的1。
一分鐘前,他又給她發(fā)了條消息。有了剛剛的教訓,她這次再點開這條消息時,沒再抱什么不該有的期待。
點開之后,她的心跳卻跳漏一拍。
【剛剛不是失誤,是不舍得你輸。別胡思亂想,早點睡覺。】
沈星繁在被窩里將那條微信反復看了好幾遍,心里一點點被甜蜜撐滿。
第二天早上,有人把早餐送到了她的房間,估計也是江礪安排的。吃過飯后,她和遲飛碰了面,搭他的便車回市區(qū)。
考慮到坐后排不是很禮貌,她猶豫了一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卻聽到駕駛席上的男人悠悠開口:“坐后面。副駕駛是我女人的專座?!?br/>
“……抱歉。”
沈星繁總覺得,他玩笑的口吻中,似乎對她有一些莫名的敵意。但她并不在意,不讓坐就不讓坐,她也覺得坐后排更舒服。
遲飛透過后視鏡觀察她,卻沒在她臉上看到一絲尷尬和窘迫,不禁有些掃興。
昨天大部分時候都是遠遠地看見她,在泳池旁邊也只是匆匆一眼,今天這么近距離看,確實漂亮。
而且,卸了晚會妝后,清湯寡水的樣子竟然還更順眼。
遲飛混跡花叢多年,看女人就從來沒看走眼過,他已經在心里為她貼了個“狐貍精”的標簽,今天雖然沒從她身上瞧出一絲一毫狐貍精的樣子,但是他相信,只要他隨便試試,狐貍尾巴遲早要露出來。
路上,他跟她閑聊:“沈小姐有男朋友嗎?”
沈星繁不喜歡別人一上來就這么沒有邊界感,但想到他是江礪的朋友,便微笑回答:“遲總,我單身?!?br/>
遲飛笑了一下,口吻有點不太正經:“沈小姐這么漂亮,平時追你的人應該挺多的吧。眼光高?”
沈星繁含笑回答:“什么叫眼光高呢?有人不考慮內在,只希望找個有車有房的男人,會被人說眼光高;有人不在乎有沒有房和車,想找個靈魂伴侶,同樣會被人說眼光高。眼光高并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所以這個問題我不太好回答。”
遲飛不禁又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