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槍是塞騫的絕技之一,一改槍挑一條線的傳統(tǒng)技法,以偏鋒槍殺敵。
長槍刺殺都是直線送槍,直線刺殺,此種技法較為傳統(tǒng)單一,對方一旦避開一槍,便會向后退去,而回神槍法則不同。
第一槍直敵方右胸,敵方若是躲閃,或是后仰,或是向左躲閃,無論那種都要身體復(fù)位。
因此回神槍此時殺出的第一槍收回一半之際,向左化出弧線擺出收槍之勢,實則待敵人身體復(fù)位之際,不等收槍到一半,再次向左殺出一槍,敵方定然是防備無措,必中此槍,故而名曰回神槍。
若是先向左刺,便可向右第二刺,技法相同,因此輪替交疊,令對方無法摸透回神槍路數(shù),即便能逃過第一次回神槍,也避不過第二次回神槍。
此等技法說的簡單,要做確是很難。
回槍至三分之二段時便要假退畫弧,不等收足氣勢,又得是一槍,稍不有不慎第二槍便能刺空,反被對方一刺,百里燕也是兩年前掌握回神槍法,卻從未用于實戰(zhàn)。
此時姒昌騎馬復(fù)位,用力收槍確是怎么也拉不回,槍桿被百里燕死死夾在左腋之下,他猛是拉桿,百里燕腋窩一松,姒昌一個后仰險些翻到,百里燕趁機斜下扎去一槍,姒昌挑槍格擋,氣力之大百里燕一槍刺偏。
待到收槍復(fù)位,姒昌一槍刺來,隱隱寒光眼前一閃,百里燕也是吃了一驚,速度之快怕是這一槍也是躲不過去,擋是來不及了,他順勢雙腿夾住馬鞍往左一倒,也是九十度側(cè)倒,姒昌一槍刺空同樣吃了一驚。
不等他看清路數(shù),百里燕回身復(fù)位一聲喝:
“看槍!”
嚓!
長槍順勢刺去,姒昌稍稍一遲,槍尖已經(jīng)送到右胸前,他轉(zhuǎn)身向左側(cè)去,避開一槍,卻見槍尖也向左殺來,卻非殺勢,而是收槍。
他心中一松,坐正身體正欲送槍刺去,哪里料到,百里燕收槍是假,收到一半處從左再是一刺,姒昌反應(yīng)不及,這一槍已是貫入左肩,一刺對穿。
“?。 ?br/>
姒昌一聲疾呼翻下馬來。
百里燕也是吃了一驚,不曾想馬上回神槍盡有如此威勢,只一槍便把姒昌刺翻在地。
確實,馬上格殺比之步戰(zhàn)更加危險,戰(zhàn)馬時刻不停的跑動,這一槍帶著馬的慣性,也有危險之下的一鼓作氣之力,若是一槍不成,自己也將被殺,若非必死一戰(zhàn)的力量,怕是這一槍難以將姒昌挑翻下馬。
此時姒昌已然栽下戰(zhàn)馬,百里燕收回槍勢頭左手摸向腰后,腰后掛著把繩鉤,騎兵之中多半都有繩鉤,以備不時之需。
繩鉤甩向姒昌,正好勾住腰帶,百里燕攥了攥繩索,將其拉上自己戰(zhàn)馬,姒昌雖已受傷,也失了長槍,卻仍再掙扎,試圖抽劍砍斷繩索。
百里燕那里給他機會,長槍向下一刺,直直刺向右臂,又是一聲慘叫,他順勢一拽,將其拉上戰(zhàn)馬,繩鉤胡亂一捆,心中已是大定。
“姒昌已經(jīng)被俘,速速隨我撤去!快!”
百里燕一聲斷喝,哪里還管其他人,催著戰(zhàn)馬向東殺去。馬上姒昌仍不老實,好在被繩所捆,難以有什么大作為。此時百里燕身后只剩二十余騎,各個帶傷。
殺到東營之際,晉軍防御羸弱,想必也沒想到咸軍能由東營殺進殺出,愣是被百里燕沖了過去。
只不過姒昌禁衛(wèi)不肯罷休,不斷在后追殺,好在百里燕胯下戰(zhàn)馬于晉軍無二,但是載了兩人依然吃力了些。眼看晉軍禁衛(wèi)追殺,百里燕回頭喝到:
“再有追趕者,必斬姒昌!”
不過好像這話也沒什么用,晉軍禁衛(wèi)不依不鬧追殺在后,百里燕有些后悔,八成這年代的人質(zhì)大多靠搶,這要是現(xiàn)代社會,還不得跟恐怖分子先談條件。
他猛登馬肚,戰(zhàn)馬發(fā)出呼呼的鼻哼之氣,好像很是不滿,速度也沒提升多少。
殺出東營一路向北,按說向南逃距離咸軍攻打東南大營最近才是。
百里燕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可姚盛還被困在北營,不知姒昌已經(jīng)得手,自己不去那就是害了他,這是其一。
其二,攻打東南大營的是大都督陸敬,鼎煬侯的親信,要是姒昌到了他手中,那么功勞都是鼎煬侯的,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全都做了嫁衣送人。
一路狂奔,身后咸軍騎兵已經(jīng)所剩無幾,眼看就要殺到背后,卻見前方一路散騎向北潰散,百里燕定睛一看,那是咸軍騎兵,定是姚盛人馬被晉軍擊潰,開始潰散??吹竭@里,百里燕拼足了力氣喊了一聲:
“姒昌已被我擒,姚盛將軍快快救我!”
姚盛已是灰頭土臉,心中八成已經(jīng)覺得百里燕在劫難逃,聽到一聲喚,心中激起一陣狂喜,他喝道:
“弟兄們,晉軍世子已被擒獲,速速與我前去接應(yīng)!”
眾人聞訊勒住韁繩迅速調(diào)轉(zhuǎn),也顧不得身后追兵殺來,直奔方才聲音而去。
此時百里燕已與姒昌禁衛(wèi)交手,身邊咸軍騎兵所剩無幾。
禁衛(wèi)的槍術(shù)是晉軍中出了名的厲害,姒昌便是拜在晉王宮禁軍大將門下習練槍術(shù),因此姒昌槍術(shù)并不弱,與之隨行禁衛(wèi)槍法大抵也相當。
而咸軍騎兵大多是步軍槍兵臨時拉上戰(zhàn)馬湊數(shù),騎馬還沒熟練,槍法又弱,且多是新兵。如此一番沖殺,哪是晉軍禁衛(wèi)的對手,鐵定是被殺翻下馬。
好在禁衛(wèi)有所忌憚,多次出槍來刺都不敢下殺手,深怕刺中百里燕馬上姒昌,百里燕一以抵五方能勉強應(yīng)付,若是對方全力一戰(zhàn),怕是連三人也應(yīng)付不了。
此時姚盛摔人已經(jīng)殺到,他是沙場老將,一槍殺來登時刺翻一人,解了百里燕之圍。
“魏賢,姒昌何在!”
“就在我的馬上!”
姚盛低頭看去,確實見一人被囫圇困在馬上,他又道:
“你可確定!”
百里燕伸手姒昌右肋下劍鞘,抽出姒昌佩劍遞給姚盛:
“此乃晉國宗室佩劍,姚將軍過目!”
說是過目,其實黑燈瞎火的哪里看得見,只是姚盛接過手中頓是一沉,比他見過摸過的任何一柄鐵劍、青銅劍都更加吃重,他不由發(fā)出一聲嘆:
“果然是好劍啊,即便不是姒昌,怕也是晉軍統(tǒng)帥。既如此,立即隨我撤走?!?br/>
說罷,他二人催馬向北逃竄,身后咸軍隨之撤退,只留下兩百來人斷后。
原本北營中殺出的晉軍前來包抄,百里燕改道東北而去,繞過追兵,路經(jīng)東北大營之際,改回原路直奔鐘衡大軍。
鐘衡此時與晉軍殺得昏天黑地,原本東北大營晉軍傷亡比咸軍更慘,鐘衡已經(jīng)摔人殺入了營中,不曾想一刻之前晉軍強勢逆襲,多殺出數(shù)千人馬,愣是將他頂出了大營。
“鐘衡將軍,速速按計撤退!”
百里燕一聲道,鐘衡心中大定:
“莫非已經(jīng)得手!”
“正是,速速撤退,與趙將軍匯合于城下列陣!”
晉軍東北大營尚且不知姒昌咸軍所抓,一旦鐘衡退走,一時半會兒還會固守大營等待指令,此時鐘衡撤回與趙遜匯合,正好合兵一處。
待到東北大營得知姒昌被抓傾巢而出前來搶人,那也為時晚矣。趙遜率部攻打城北同時,設(shè)置檔馬車以阻擋晉軍攻勢,只在防線上留了一道口子,待姚盛、鐘衡撤回,立即堵住缺口抵御晉軍騎兵沖殺。
姒昌被擒消息傳開不久,消息最先到了坐鎮(zhèn)東南大營南營的王碩耳中:
“報……報王將軍,世子被咸軍擒去,請王將軍火速救援!”
前來稟報的是姒昌禁衛(wèi)副將,姒昌被擒不久,他便是去追,卻被姚盛人馬殺敗,只好回營請兵。
王碩聞訊姒昌被擒,他猛是吃了一驚,頓覺天旋地轉(zhuǎn)險些一個踉蹌栽倒:
“如何被擒的,快說!”
“乃是一咸軍蒙面騎將,槍法甚是了得,殿下馬上交手不過十余匯合,便是被其刺下戰(zhàn)馬被擒?!备睂⒖谏囡w快,王碩痛心疾首,臉色雪白如紙。
“快,快去追!”
“諾!”
副將領(lǐng)命率兵去追,王碩騎上戰(zhàn)馬,直飛杜陽城中報急。
韓合此時正往咸軍穴攻地道之內(nèi)灌油,地上是尸橫遍野。此前咸軍通過地道透入城內(nèi)三千兵士被殺的人仰馬翻,待到咸軍兵力青黃不接難以為繼之際,灌油點猛火,火攻地道,令咸軍兵士慘死其中無法再次攻城。
此時王碩飛馳而到,臉上的惶恐與錯愕令韓合大吃一驚:
“韓老將軍,韓老將軍……”王碩已是心亂如麻語無倫次。
“怎么了,王碩將軍!”
“姒昌,姒昌殿下被咸軍給擒去,末將萬死之罪!”
王碩單膝一跪,韓合猛是一怔,眼前是一片空白:
“快說,怎的被擒!”
“乃咸軍從東北大營偷襲東南大營,豈料被咸軍一騎將挑于馬下被擒?!?br/>
“老夫不是令你嚴家防范,不得令其出戰(zhàn),何故被人所擒?!?br/>
“末將萬死,末將嚴令殿下不得出戰(zhàn),故調(diào)遣中軍守衛(wèi)一千精兵拱衛(wèi)殿下,誰知世子竟被誘出被擒?!?br/>
王碩心中痛悔,他是怎么也沒想到東北大營精兵強將,還能被咸軍攻破。韓合怔了怔,眼前已有些眩暈:
“起來吧王將軍,是老夫低估了咸軍,怎就未曾想到咸軍會來劫走殿下,唉……”
“韓老將軍,末將愿親自領(lǐng)兵討戰(zhàn),救回世子殿下,請老將軍下令吧?!?br/>
“不可,咸軍既然來犯,定是做好了萬全準備,此時天黑去追,必遭咸軍伏擊。我問你,擒走殿下咸軍究竟從何而來?!?br/>
“由東北大營而來,并向東北而去?!?br/>
“那該是咸軍左軍人馬,可知咸軍左軍統(tǒng)帥何人?!?br/>
“暫不知。老將軍去追吧!”
“不可!”韓合一口拒絕,他知道,咸軍定然有伏兵,怕是人馬去追,非但無法就會姒昌,還有可能陷入惡戰(zhàn)。想到這里,韓合說:“咸軍擒走殿下,定是逼我退兵,并無性命之憂,待到天色放亮,再做從長計議吧?!?br/>
韓合此時也已想到,咸軍抓走姒昌是為了逼晉軍退兵和談。同樣,既然姒昌成了籌碼,咸軍顯然不可能殺了姒昌。如果反過來想,韓合可以先重創(chuàng)了咸軍,再謀求談判詐取姒昌。反正咸軍不敢殺姒昌,那么對目前已經(jīng)穩(wěn)定的戰(zhàn)局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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