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澤在市第一醫(yī)院的骨科病房終于見到疤哥。
狹小的病房塞了兩三張病床,疤哥一個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澄亮的腦袋也不知道多久沒打理,滿頭發(fā)碴子看上去有點(diǎn)邋遢。
身上那病號服也不知穿了幾天,猛的看上去說是病人倒更象收容所的流浪漢。
汪澤本以為自己看到疤哥會憤怒,或是難過。
或者會哭。
可是現(xiàn)在看著凌亂無比的疤哥,汪澤心中卻莫明升起一陣奇怪的……
喜感,以及隱隱的悲傷。
“嗯……”打著石膏躺在床上的疤哥翻了個身,眉頭緊皺像是做了個不怎么美好的夢。
“你這個……笨蛋。”汪澤輕聲念道,目光卻停留在這樣的疤哥身上,不偏不移。
溫暖的掌心貼向疤哥略顯憔悴的臉頰。
有些人本不該出現(xiàn)在自己的生命中。
但他出現(xiàn)了。
有些事本不該讓人輾轉(zhuǎn)反側(cè)。
但它發(fā)生了。
汪澤是個順其自然的人,自己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和疤哥處對象,就不會反悔。
而眼前這笨蛋,卻……
想到這,汪澤不免惱火,這么多天來的等待,讓他做了一件平常不怎么會嘗試的事!
清瘦的手指用力捏住了疤哥鼻子,汪澤看著疤哥沒法呼吸的樣子,嘴角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嗯……嗯!唔……怎么,怎么了!”
疤哥正夢到自己被家里定的女人逼婚,于是跳窗跑了,一路跑,家里老爹老娘一路在后面狂追,好不容易跑進(jìn)河里擺脫了一幫人,可沒想到卻又在小河中央看到汪澤。
汪澤根本不理自己,怪自己回家不和他聯(lián)系,可是疤哥有苦說不出,他也是怕汪澤擔(dān)心……想抱住汪澤,突然之間,汪澤突然就力大無窮,用力把自己推進(jìn)水里。
疤哥感覺自己落水快淹死了,無論如何也無法從水里把頭抬起來。
他只能拼命的喘氣,越喘越缺氧,再然后。
他就醒了。
“汪澤?。?!我……我不會還是在做夢吧!”疤哥一睜睛,看到的人竟然是汪澤,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還在夢里。
汪澤連忙松了手,疤哥做什么夢他不知道,但現(xiàn)在,他突然間不想理這家伙,于是臉一板,故意轉(zhuǎn)過身想往外走,自己只是來看看他的,看完拉倒!
可是疤哥卻完全沒給汪澤離開的機(jī)會,是不是做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睜開眼汪澤就在眼前。
疤哥摔了腿,不敢通知汪澤。
最最痛苦的人其實(shí)是他自己。
怕汪澤擔(dān)心,怕汪澤怪自己,于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醫(yī)院里,白天想他,晚上想他,做夢也全是汪澤的身影。
這會突然見到汪澤,疤哥說什么也不會讓他離開。
就算是夢,也要讓這個夢長點(diǎn),再長點(diǎn)。
“汪澤,別走,我好想你!”疤哥緊緊的將汪澤抱在懷中,下巴抵在汪澤頸脖間。
濕熱的呼吸讓汪澤不經(jīng)打了個顫,想推開疤哥,心中卻又舍不得。
“古正均,你就是個混蛋!你看著我!”不論如何,汪澤還是準(zhǔn)備好好教訓(xùn)疤哥一頓。
被逼婚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出了事不告訴自己。
虧疤哥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媳婦!
如果真把自己當(dāng)那種關(guān)系的人,怎么會事事瞞著自己?
汪澤自我代入的不錯,對于這個新身份,他好像已經(jīng)沒有多少抵觸心理。
“?。??”疤哥被小汪一把推開,真實(shí)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這……這這這……不是在做夢?
“汪澤,你怎么在這?你怎么知道我在這的?”疤哥瞬間心虛了,眼睛到處亂瞄,就是不敢和汪澤直視。
說白了,這事也是他不厚道,而且這幾天隨著大學(xué)開學(xué),疤哥其實(shí)也后悔沒告訴汪澤,只是……他就是害怕汪澤罵他。
原本想著拆了石膏再見媳婦,可沒想到媳婦氣洶洶的找上門來了!
疤哥頓時心慌,想拉住小汪的手,卻怕小汪轉(zhuǎn)身就跑,斷了腿的自己可沒這么容易追上媳婦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這?你以為我找不到這里?古正均,你騙我你有意思么?”汪澤本來已經(jīng)沒那么生氣,可一聽疤哥這話,這么多天來的等待與委屈全部爆發(fā)出來。
疤哥一聽小汪都直呼自己名字,也知道這事不好辦了,可是……可是自己這……
疤哥這臉色是變了又變,大塊頭的漢子面對汪澤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怎么,要是我找不到這,你是準(zhǔn)備永遠(yuǎn)也不在我眼前出現(xiàn)了吧,你……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汪澤說著,自己鼻子一酸,可是現(xiàn)在的他根本不想在疤哥面前示弱。
狠狠瞪了眼疤哥,他這回真不打算留下來。
這也是汪澤第一次對人放狠話,疤哥哪能不知道,汪澤這是被自己傷害狠了。
“媳婦……媳婦……我錯了,全是我的錯,你別走!你罰我吧,只要你原諒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這會疤哥瞬間無師自通,拖著受傷的腿三兩步躥到汪澤身邊,拽住汪澤的手說什么也不松開。
大老爺們該認(rèn)錯時就認(rèn)錯,天大地大,媳婦最大。
疤哥這道歉的態(tài)度,真是絕殺了。
現(xiàn)在就算是小汪讓他跪搓衣板,他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你錯哪了?”汪澤回頭就是這么一句,又讓疤哥小心臟這么一跳。
“錯……這么久沒和你聯(lián)系,把你一個人丟在家里!”疤哥神色很認(rèn)真。
“嗯?”小汪明顯不滿意!
“不不不……錯的是我摔斷了腿,沒告訴你,讓你在家擔(dān)驚受怕!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要不然就……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疤哥急得汗都快出來了,邊低頭認(rèn)錯,邊偷偷看汪澤的臉色。
“還有呢?”小汪繃著臉接著問。
“還有?”疤哥不理解了,還有什么?
“你被逼婚,為什么要不顧安危的逃跑?摔斷了腿為什么不告訴我,你覺得讓我在家我就很開心嗎?說好一起過年,說好開學(xué)以后一起開店,可是你突然失蹤了!完完全全從我生活中消失了,你覺得……我是什么滋味?”
汪澤淡淡的說,但這話卻讓疤哥深深的感覺到了汪澤內(nèi)心的不安與痛苦。
自己……讓他難過了。
說好要照顧一輩的人,自己卻讓他失望痛苦了。
疤哥的神色瞬間一暗,是啊,自己這一次真的讓汪澤失望了吧。
這樣想著,卻松開了汪澤的手。
有那么一秒,疤哥覺得小汪不原諒自己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自己真不是個好東西。
可是就在下一秒,汪澤的手掌卻貼上了疤哥滿是胡碴的臉。
“你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嗎?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不會說話不算話的,我只是怕……”汪澤的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疤哥霸道的親吻打斷了。
生疏而熾熱的嘴唇磨得汪澤很疼,但是在那個男人的懷抱中,重新被那個男人咬住,自己的心卻再一次被莫明的感情灌滿。
這就是……
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