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雪第一次為別人梳發(fā),雖然她動(dòng)作放得很輕很輕,可是不麻利的動(dòng)作還是會(huì)弄疼胤禛。于此,曉雪很不好意思,只好悄悄吐吐小舌表示抱歉,而胤禛很包容,并不在意她弄痛自己,他只是對(duì)她吐舌的小動(dòng)作感到喜愛,接著便不由自主地笑吟起來:“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gè)。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蚟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闭f著,還輕佻地?fù)嵘蠒匝┑南掳?,將曉雪拉坐到他的腿上?br/>
曉雪一面認(rèn)真地聽著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念著這首有名的后主之詞《一斛珠》調(diào)戲自己,一面輕笑著將手上最后的工作完成,她輕柔的將他的辮子帶到他的胸前用辮繩綁好,然后再輕輕梳理那垂下的辮穗。一切完成后,曉雪滿意地看著這條沒有亂發(fā)溢出的發(fā)辮,開心道:“看看梳得好不?”
胤禛不看發(fā)辮,只是湊到她耳邊,輕吐熱氣,“我就想著你方才‘繡床斜憑嬌無那’的樣子?!?br/>
曉雪輕巧地偏開,把玩著他的辮尾,隨性道:“這是李煜描寫他和大周后娥皇的甜蜜婚姻生活的,不管是意中之境,還是李煜的妙筆與其風(fēng)雅,確實(shí)都讓人贊嘆不已。只可惜……”話到此處,曉雪不由輕嘆了一聲,有些傷感道:“就是李煜這么一個(gè)愛美人更甚江山的男子最后也還是在娥皇病重之時(shí)用情不專的戀上了小周后,讓娥皇郁郁而終……”可見男人的專一在這個(gè)封建時(shí)代真是太過難得了。
與曉雪對(duì)娥皇的傷感不同,胤禛卻更感概李煜的性情:“李后主的詞雖好,可惜他不是做帝王的材料,江南的基業(yè)就這么敗在了他的手下。以至于后來,小周后還受到趙光義的輕薄無理,可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帝王,多是保護(hù)不了美人的!”
曉雪聽他說完,心里不由一震。這個(gè)詞牌《一斛珠》最早可追溯到唐玄宗李隆基的寵妃梅妃,當(dāng)年玄宗因?yàn)閷檺蹢钯F妃而冷落了梅妃,甚至將她打落冷宮。后來無意間又猛然想起她來,便派人送了一斛珍珠給她,梅妃見到珍珠,更加悲傷,心想早知如此又何必當(dāng)初呢?于是她對(duì)來人說:“請(qǐng)把珍珠送回皇上,并把這著詩替我獻(xiàn)給皇上?!碧菩诮拥交匦?,連忙拆開一看,只見箋上寫道:“柳葉雙眉久不描,殘妝如舊污紅綃。長門自是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玄宗看了詩,心中惆悵不已。為解心中深切的思戀,他讓樂官把這首詩以新聲譜曲,號(hào)《一斛珠》,這個(gè)曲名由是而來。但是礙于對(duì)楊玉環(huán)的寵愛也始終沒有將梅妃接出冷宮。安史之亂后,楊貴妃在馬嵬坡被縊死。唐玄宗派人四處尋訪梅妃,終不可得。如今,曉雪想到了這兩段愛情,心里不由凄傷無比,不管是唐玄宗李隆基還是后主李煜都曾給過心愛的女人三千寵愛,可是專一于他們而言仍舊是神話。
而胤禛他說的更沒錯(cuò),他們最后都眼看著他們最愛的女人死去,因?yàn)樗麄儾皇呛细竦牡弁?,最后連自保之力都沒有。但是悲劇的發(fā)生,更因?yàn)?,他們愛自己甚過身邊的女子。而曉雪不用問,也能猜出江山與美人在胤禛心中孰輕孰重,而年氏……曉雪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帶著一份難以化解的傷感,曉雪故作淡然道:“不早了,我們走吧。否則他們?cè)摰燃绷恕?br/>
發(fā)覺身邊人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胤禛很是不解,按住她急于起來的身子,他關(guān)切地問道:“怎么了?”
“沒事?!睍匝┹p輕搖頭,掙扎要從他懷里起身。
胤禛強(qiáng)勢(shì)地轉(zhuǎn)過她偏開的腦袋,看著她的眼里泛起薄薄的輕霧,不由心疼道:“到底怎么了?”
“一時(shí)有些感傷,沒事的?!币娯范G還要探問,曉雪忙道:“真的沒事的?!痹捯魟偮洌殡S的還有一滴淚同時(shí)落下。
胤禛按住她不讓動(dòng),“你不說清楚,今日便不走了。你說過兩人相處要坦白的。為何不告訴我你為何落淚?”
曉雪吸了吸鼻子,“那你也沒有告訴我你為何會(huì)挽髻呀?”
“不是我不說,只是多年前的往事了……”想起往事,他不由輕嘆了口氣,見她低著腦袋,郁郁不快的樣子,胤禛摟緊她,低敘起來,“當(dāng)年在宮中,我常常會(huì)見到皇額娘坐在鏡臺(tái)前,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把象牙梳發(fā)呆。那時(shí)我還小,不明白為什么,就追問奶娘。奶娘聽后,嘆了口氣,便告訴我說皇額娘希望有個(gè)可心的人替她挽髻。我聽后,便放在了心里,于是便偷偷學(xué)了挽髻。有一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一個(gè)大早,悄悄支開皇額娘身邊的丫頭,來到她的身后,為她梳發(fā)。我原以為,當(dāng)皇額娘知道了是我為她梳發(fā)她一定會(huì)高興的,沒想到那天她卻抱著我哭了……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也不敢問。后來長大了才曉得,原來皇額娘等的那個(gè)人是皇阿瑪,皇阿瑪與皇額娘最恩愛的時(shí)候曾為她親手挽髻,還送了她那把名貴的象牙梳,只是后來,皇阿瑪又有了喜歡的人,便很久沒有再來,也很久沒有再為她挽髻……”
曉雪聽后,眼淚滑落的速度更快了,胤禛回過神來,一面為她擦拭,一面勸道:“都是過去的事了。是你想聽,我便說與你聽了。你看你哭得……”
曉雪輕輕依偎在胤禛的胸口,低喃道:“禛,求你一件事?!?br/>
“你說?!?br/>
“永遠(yuǎn)不要送我梳子。也不要再為我挽髻了。”
胤禛摟緊她的腰,眼神不由傷痛起來,“你知道嗎?這個(gè)故事還有后續(xù)。后來,我們成親后,我曾心血來潮要為你挽發(fā),你卻道‘這不合規(guī)矩’而抵擋了我想要靠近你的心意……”
曉雪幽然接口,“也許,那是個(gè)聰明的做法。起碼,這樣不會(huì)傷心?!?br/>
胤禛抬起她的小臉,認(rèn)真道:“我不是皇阿瑪,你也不是皇額娘。你該知道我的心,我不會(huì)那樣待你的?!?br/>
曉雪別開了眼,之前那一年的被他冷落的經(jīng)歷,那歷史斑斑的教訓(xùn),還有這個(gè)挽髻的故事,無一不彰顯著這種承諾的薄弱。更有那宿命的年氏還站在那里,要她怎么去像過去那樣盲然而不顧一切的相信他的愛堅(jiān)固如鐵?
胤禛不許她退縮,“你說好要忘記過去所有的不愉快,要信任我的,為何逃避?告訴我,你方才為何哭?”
被他抬起下巴逼視著,曉雪只能抬起頭望著他,坦白道:“因?yàn)橄氲搅死铎?,娥皇和小周后,也因?yàn)橄氲搅死盥』峰蜅钣癍h(huán)。我突然覺得……男人的愛太閃爍太薄弱了……”
“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你自己?”
“……”
“你該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少分量,更該明白你自己有多迷人?!?br/>
“難道李煜和唐玄宗不曾深愛過娥皇和梅妃嗎?難道娥皇和梅妃不迷人嗎?”
面對(duì)她的質(zhì)問,胤禛生氣了,“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怎可用旁人做參照!難道我會(huì)是那種昏庸不明的男子嗎?”
“你自然不是?!本鸵?yàn)槟悴皇牵也排?。因?yàn)槟穷w政治籌碼,你不會(huì)放棄也不能放棄。
“為什么要庸人自擾?難道一定要把我的心剖開放在你面前你才懂嗎?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你多少個(gè)夜晚茶飯不思,輾轉(zhuǎn)反側(cè),伴月獨(dú)眠嗎?你難道真不懂我的這片心嗎?”
“我懂。我只是害怕。以前,我不害怕,因?yàn)槲抑焕卫蔚淖鲋约荷瞪档膲?mèng),后來經(jīng)過的事情越來越多,我便知道自己癡傻,也越來越害怕,因?yàn)闀r(shí)局變化,世事難料,而我一點(diǎn)兒也不堅(jiān)強(qiáng)。明知道你不夠好,卻還是不想離開你,所以才患得患失?!?br/>
聽到她這樣說,胤禛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我知道那些事情是傷了你的心??墒浅捎H這么多年來,你也傷過我的心好多次了。我都沒有同你計(jì)較,為何你偏要和我計(jì)較?”
見他說得他自己多么寬容似的,曉雪心里更是委屈,不由氣怒道:“因?yàn)槲沂軅酥蟛荒馨涯汴P(guān)起來,罰你禁足;還因?yàn)槲沂軅酥蟛豢梢哉覄e的男人,尋歡作樂;更因?yàn)槲覑鄣帽饶闵?,傷得比你重?!?br/>
聽著前兩句,胤禛心里著實(shí)不舒服,可是聽到這最后一句,心里卻樂了起來,他忍住笑意,撫上她氣呼呼的嬌顏,一臉正經(jīng)道:“你怎知我傷得沒你重?又怎知我愛得不如你深?這輩子從沒有一個(gè)女人讓我這么生氣,這么挫敗又怎么心疼,這么牽掛!”
曉雪聽他說得真摯,心里不由絲絲甜蜜涌上,但嘴上卻還是故意曲解道:“說不定以后會(huì)有的!”
胤禛攬緊她,貼著她的額頭,望著她淚水盈盈的明眸,笑道:“不會(huì)有了!因?yàn)?,這么可愛這么會(huì)撒嬌又這么傻的小醋壇子再也找不到了!”
曉雪被他灼熱而寵溺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陣暖融融的,臉頰也不由紅了起來,只能傻傻地回視著他眼中的深情,胤禛憐惜地拭去她眼旁的淚,輕輕貼上她的唇,愛憐地吸吮著她的唇瓣。
淺淺的吻因?yàn)橛辛怂幕貞?yīng),逐漸變成了深吻。曉雪勾著他的脖子,沉醉在他的氣息里。良久兩人才喘息著分開,但視線仍然粘連,胤禛修長的手指一面利落解著她的衣扣,一面滑向她的內(nèi)襟愛撫她。
曉雪的臉頰越來越紅,心跳越來越快,她嬌喘著按住他的手,“別……剛才整理好的,待會(huì)亂了又要……再說,他們也該等急了……”
胤禛的手沒有動(dòng),但他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暗啞道:“都怪你那么迷人,我忍不住……”
曉雪聽了他的話,情不自禁地勾著他的脖子,又與他纏吻起來……
當(dāng)胤禛起身要抱曉雪去床邊上,曉雪推著他嬌嗔道:“禛,不要了……待會(huì)若要重新梳發(fā)……那今日恐怕午膳的時(shí)候都出不去了……”
胤禛聽后,沒有再執(zhí)意抱著她往床邊走,而是站在原地,輕柔地將她放下,帶著壞壞的笑望著她,熱力的灼視讓曉雪想要逃開,他卻不讓,他收緊手臂讓她整個(gè)人都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他笑著貼上她的唇,吸吮著她口中的甜蜜,讓她迷失在他的吻里。
他墨黑的眼眸此刻充滿著魔力,不停地召喚著她上前,順從他,可他過分灼熱的視線又讓曉雪有些猶豫,輕輕掙扎著,可這半推半就的模樣,胤禛看在眼里,更放不開她,他在她耳邊曖昧道:“乖,這樣就不怕弄亂發(fā)絲了……”
明白他言下之意,曉雪不由嬌弱地罵了他一句:“壞…人……”
胤禛只是笑,他緊緊抱著她,速度不斷變快,“很久沒聽你……這么罵我了……可…我知道…你…喜歡我的壞……”
伴隨著快感的不斷累加,那極致的快樂迅速將兩人淹沒……曉雪將臉貼在他的脖頸,感受著他激烈的脈動(dòng),貪婪的吸取著他男性的體味。胤禛雙手抱緊她的背部,維持著原來的姿勢(shì),在她耳畔他沙啞地低喃道:“bisimbebuyembi?!?br/>
曉雪沒有聽懂,看著胤禛不解道:“什么?”
伴隨著還未調(diào)勻的氣息,胤禛有些失望地問道:“你連咱們的滿語都忘了?”
曉雪嘟嘴,我本來就不會(huì)嘛!突然,靈光一現(xiàn),曉雪抿嘴偷樂了起來,她笑著湊到胤禛耳邊,說了一句日語:“あいしてる?!保ㄗx作:阿夷兮帶路。)
這次換胤禛不解了,“什么?”
曉雪靠在他的肩頭,嫣然笑道:“甜蜜的咒語,和你剛才說的那句一樣。”
“你原來聽懂了,故意問我的?”胤禛的臉上泛著一絲可疑的紅。
曉雪望著他的眼,一臉得意道:“我只是猜出來了。”
見他臉上的紅色有加深趨勢(shì),曉雪凝視著他的眼,道:“我愛你?!边@次,她說漢語,而且說得認(rèn)真,清晰,毫不扭捏。
在輕輕吻上她的唇前,他的嘴角滿足的勾起,笑得十分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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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均為此章的重復(fù)內(nèi)容,不用閱讀,特此標(biāo)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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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gè)。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蚟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睍匝┮幻嬲J(rèn)真地聽著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念著這首有名的后主之詞《一斛珠》調(diào)戲自己,一面輕笑著將手上最后的工作完成,她輕柔的將他的辮子帶到他的胸前用辮繩綁好,然后再輕輕梳理那垂下的辮穗。一切完成后,曉雪滿意地看著這條沒有亂發(fā)溢出的發(fā)辮,開心道:“看看梳得好不?”
胤禛不看發(fā)辮,只是湊到她耳邊,輕吐熱氣,“我就想著你方才‘繡床斜憑嬌無那’的樣子?!?br/>
曉雪輕巧地偏開,把玩著他的辮尾,隨性道:“這是李煜描寫他和大周后娥皇的甜蜜婚姻生活的,不管是意中之境,還是李煜的妙筆與其風(fēng)雅,確實(shí)都讓人贊嘆不已。只可惜……”話到此處,曉雪不由輕嘆了一聲,有些傷感道:“就是李煜這么一個(gè)愛美人更甚江山的男子最后也還是在娥皇病重之時(shí)用情不專的戀上了小周后,讓娥皇郁郁而終……”可見男人的專一在這個(gè)封建時(shí)代真是太過難得了。
與曉雪對(duì)娥皇的傷感不同,胤禛卻更感概李煜的性情:“李后主的詞雖好,可惜他不是做帝王的材料,江南的基業(yè)就這么敗在了他的手下。以至于后來,小周后還受到趙光義的輕薄無理,可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帝王,多是保護(hù)不了美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七夕情人節(jié)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