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如果沒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壽禮已然送出，楊老爺子跟清云道長的舊怨，也已經(jīng)徹底搞清楚了，似乎沒有繼續(xù)留下的必要。
“等等，我有話要問你！”
須不知，楊冰凝突然竄了過來，仍舊有些紅腫的雙眼，就那么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你，你說……”
不知咋滴，柳鴻飛的頭皮有些發(fā)麻，以至于說話都不怎么利索，甚至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
“你的問題，清云道長是不是有辦法解決？”
“或許吧！”
當年之所以選擇來中海，一是因為寶貝女兒柳蕓彤，二是想找清云道長幫忙療傷，只不過，當柳鴻飛安定下來后，又失去了上山的勇氣。
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看著乖巧懂事的女兒，柳鴻飛真怕從清云道長那里得到否定的回答，加之楊冰凝當時盡管不能根治，卻能幫他逐漸控制，柳鴻飛也就放棄了上山的打算。
這次，為了給楊老準備壽禮，柳鴻飛才找上清云道長，也就有了當天的一幕，不過，盡管清云道長自信滿滿，可柳鴻飛仍舊不敢抱有太多的期望，因為他的問題實在太棘手了。
得知柳鴻飛的身體有希望痊愈，楊冰凝并沒有欣喜若狂，反而露出幾分苦笑：“我就知道是這樣……”
深深的吸了口氣，楊冰凝又繼續(xù)問道：“你剛才說要給我一個機會，是不是打算讓我拜清云道長為師？”
“有這想法，不過，不知道他會不會收你？”
在這之前，柳鴻飛還有著幾分自信，清云道長脾氣雖怪，好歹要給他幾分薄面，可是，當他知道當年那段往事后，柳鴻飛真沒底了，能讓清云道長記恨這么多年，顯然不是師兄師妹那么簡單。
“那好，我鄭重的告訴你，這個機會我不需要?！?br/>
“什么？你說什么？”
豁然起身，柳鴻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難得的機會，楊冰凝竟然會拒絕，而且還拒絕得那么干脆？
“沒聽清楚？那我重申一遍，你給的機會，我楊冰凝不稀罕?！?br/>
“冰凝……”
面對楊冰凝的一再拒絕，柳鴻飛連忙沉聲說道：“我沒有看不起西醫(yī)，也不是要神話中醫(yī)，而是你的西醫(yī)水平，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提升空間，你陰白不？”
隨著科學的發(fā)展，西醫(yī)在病理分析這塊，要比中醫(yī)來得更直觀，更科學，但是，針對某些比較棘手的病例，西醫(yī)往往束手無策，反倒是中醫(yī)能夠收到不可思議的奇效。
所以，在柳鴻飛的眼里看來，楊冰凝應該試著去了解中醫(yī)，學習中醫(yī)，等到中西融匯貫通的那天，楊冰凝必將會成為醫(yī)學界的領軍人物。
“冰凝，可以考慮一下。”
別說柳鴻飛，就連楊老爺子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清云道長的一身醫(yī)術，楊冰凝可是親眼見證過的，向來癡迷于醫(yī)術的她，怎么會拒絕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是，目前只是單方面的計劃，清云道長會不會同意，似乎還得兩說，但是，只有楊冰凝點頭了，柳鴻飛才好幫她去爭取，不是嗎？
“爺爺，您別添亂?！?br/>
“呃……”
寶貝孫女那不善的語氣和眼神，讓楊老爺子很是郁悶：“我是想提醒你，千萬別意氣用事?！?br/>
“我知道我在干嘛！”
沖著老爺子揮了揮手，楊冰凝便直勾勾的盯著柳鴻飛：“那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幫我爺爺討回勛章，以此彌補他多年的遺憾，再加上介紹我拜師清云道長，就足以償還我對你的照顧之情？”
“呃……”
予以否認？有些心虛，點頭承認？缺少勇氣，柳鴻飛連連后退幾步，想借此拉開與楊冰凝的距離，又被楊國威有意無意的擋住了退路。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柳鴻飛的沉默，讓楊冰凝的俏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豆大的淚珠更是滾滾而落，顯得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無助。
“那啥，你先冷靜點……”
“你讓我怎么冷靜？”
不開口相勸還好，柳鴻飛這一開口，讓楊冰凝徹底爆了：“六年前，初相見，你對我而言，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病患，可隨著接觸增多，讓我對你有了好感，只不過，鑒于彤彤她媽的存在，我及時掐斷了那份不該有的念想?！?br/>
“三年前，偶遇你，出診回來的我，獨自將你背上車，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我不知道熬過多少不眠之夜，才將你從死神手里奪回來！”
“這些年，我不顧別人的非議，一門心思撲在你身上，你以為，你對于我而言，還僅僅只是一個病患嗎？”
“現(xiàn)在，你從清云道長那里，看到了痊愈的希望，你就想跟我劃清界線，柳鴻飛啊柳鴻飛，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還有沒有人性？”
抹了把眼淚，楊冰凝又歇斯底里的喊道：“用一個所謂的機會，就想還掉我的人情？沒門，柳鴻飛，我告訴你，你欠我的，今生今世都還不完！”
“呃……”
瞇著眼睛，楊老爺子有些走神，自家孫女六年前就認識了柳鴻飛？而且那時就動了春心？還有，彤彤的媽是誰？按時間推算，那時彤彤還沒出生，甚至連胚胎都不是，誰家的女兒如此優(yōu)秀，竟能讓他孫女甘愿退出？
抱著同樣的疑問，楊國威偷偷瞟了楊國棟一眼，后者卻是一臉茫然，致使楊國威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身為一個父親，竟然失敗到這種程度，絕對是老楊家奇恥大辱。
至于退無可退的柳鴻飛，只能滿臉無奈的說道：“好吧，既然你說出了心聲，那我也說說我的心里話，不過，咱們能不能出去談？”
“咳…咳…咳”
楊冰凝還沒來得及點頭，楊金炳就搶著說了句：“其實，在這里說，也沒什么不好！”
不是老爺子過于八卦，而是事關楊冰凝的終生幸福，老爺子自問有資格參與旁聽，不僅是他，還有楊國棟和楊國威也是如此。
“好吧……”
抄起楊老爺子面前的半包香煙，柳鴻飛自顧自的點了一支：“冰凝，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過去這些年，你對我們父女的悉心照料，我柳鴻飛要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鬼話。”
“但是，你是天之驕女，是中海女神，而我呢，一個小攤販，還帶著個女兒，兩者天差地別，似乎有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br/>
“你……”
楊冰凝很想說，她不是這么膚淺的人，只是，話剛到嘴邊，就被柳鴻飛揮手打斷。
“聽我說…”
猛吸幾口，剛剛點燃的香煙，轉眼就剩下個煙頭，噴出一口濃煙后，柳鴻飛那低沉的聲音，又在楊冰凝耳邊響起。
“曾幾何時，無論是為了彤彤著想，還是出于自己的私欲，我都想厚著臉皮跟你走到一起，尤其是那天聽到你和彤彤的對話，這種念頭就更加強烈了?！?br/>
“但是，從清風觀回來，我又有些猶豫了，理由很簡單，如同你剛才所說，我看到了痊愈的希望！”
“如果身體痊愈了，你打算去哪里？去干什么？”
楊冰凝敢用性命保證，柳鴻飛絕不是見異思遷之人，所以，就算要她死心，也得給她一個理由。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在楊冰凝面前，柳鴻飛不習慣說謊，既然不能說謊，那就干脆不說，只是，在說到將來的打算時，柳鴻飛的眼眸里，不自覺的閃過一道濃烈的殺意。。
“我陰白了！”
捕捉到這絲異樣，楊冰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類似這樣的眼神，她曾多次見到過，比如那天在幼兒園，比如那天在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