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曦在見到許諾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三日,前兩日侯府中忙的很,特別是后院那處更熱熱鬧鬧,四處的場景布置更瞧著喜慶十分。
當然,若是地牢里頭的那位能夠安靜些,就更加完美。
“怎么,這才回去侯府幾日,就想我了?”
此時的許諾一身青衫,發(fā)髻高高束起,雖年近四十,但瞧著卻讓人依舊覺著俊美十分。便是眼角有幾根細紋,也不妨礙其俊秀。
“許大哥這樣說話,我可不敢接嘴?!敝茉脐匦χ鴵u頭,知曉許諾不好女色,歡喜之人更為同性,所以并未放在心上,“若讓世子知曉了,可少不了一頓酸?!?br/>
“世子還會吃味?”
許諾聽得這話之后顯得有些詫異,他曾見過秦風弈一面,那個時候的他年紀尚幼,按理說這么多年過去,許諾也不該有太深的印象。
可那時候秦風弈明顯不是孩童該有的冷漠與自持,讓許諾至今記憶尤深。他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的父親語重心長的告訴他,那是侯府的嫡子,性子古怪,不要招惹。
“這可不?”
周云曦一笑,瞧著許諾的面色紅潤,心下也有了計較。雖說這樣做有些不大厚道,但為了安玉,周云曦愿意如此。
“許大哥,你這身子好轉(zhuǎn),如今天氣也不錯,不知道有沒有興趣過幾日去參加個喜事兒?”周云曦笑著開口,“不遠,就在侯府?!?br/>
她笑瞇瞇的,讓許諾端起茶杯的手略微一頓,后抿了口茶水才看向周云曦,道:“喜事?什么喜事?你與世子要重新辦個婚禮?再度成親?”
這話讓周云曦翻了個白眼,天知道因為上次成親之時鬧出的那檔子事兒讓她心里有些陰影,總覺著自己再辦婚禮就會有人再來搗亂。
而每每一想到這處,周云曦就會聯(lián)想到牢房之中的那些折磨與苦痛。那段記憶稍微一浮現(xiàn)在周云曦的腦海中,就讓周云曦覺著手指頭和身上一陣一陣的泛疼。
“我可不想再成親了?!敝茉脐財[擺手,一副老生常談的樣子,“許大哥,我一想到當日成親的事情,就會想到被關入大牢,那之后的事情,你也知曉。”
說到這里,許諾也輕嘆一聲。
這件事情說來也有些嘲諷,畢竟許諾被關在牢中這么多年,受到的折磨也不及周云曦進去的那么短短幾日。
不管怎么想,周云曦都理所應當?shù)臅行┛謶帧?br/>
“既然如此,是你身邊的那位姑娘要成親了?”許諾倒也見過徐寧,也只見過徐寧,見兩人關系不錯,所以理所當然的想到了她,“是前些時候也在許家住了幾日的那位徐姑娘?”
“是我身邊的人,但不是阿寧?!敝茉脐匦Σ[瞇的,“前段時間因為一些事情走不開,所以留在了侯府,她叫安玉。”
“安玉?”聽周云曦吐出這個名字,許諾不禁皺了皺眉頭,后道:“姓安的話,我倒是想起了一位故人?!?br/>
“故人?”周云曦一聽許諾這話也約莫知道許諾說的是誰,所以也眉頭微挑,“莫非是以前與你交好的那位安家的小姐?”
“看來世子果真是什么都告知你了?!痹S諾也不意外,只暗嘆一聲,“就是她,安家到底因我而有那一場變故,我——”花恒書院
說到這處,許諾忽的一頓,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也隨之一便。
他盯著周云曦看了半晌,嘴唇略微蠕動,但到底,什么都沒能問出口來。
“云曦,你告訴我,你說的那個安玉,是不是……安家的那個安玉?”
過了許久,許諾終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饒是如此,他的話也說的極為艱難,讓人聽了不免有些心情復雜。
而周云曦,在聽見許諾這話之后也陷入沉默,久久不語。她的反應,對于許諾而言,就是最好的答案。
“安家還有人活著,真好?!?br/>
許諾長嘆,眼角似乎有些濕潤。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但怎么看都怎么覺著苦澀,怎么看,都覺得有些悵然。
“是還活著?!敝茉脐剌p嘆,“若非為了報仇,她也不會活著。”
這話讓許諾的面容一凝,片刻后便又聽得他長嘆一聲,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頓了頓,又問,“所以這喜事,是關于她的?”
“兩日之后她會與秦一成婚,你說是不是關于她的?”周云曦一笑,面容瞧著十分溫和,“所以,我才親自走這一趟,問你可愿去觀禮。”
“既與故人有關聯(lián),我如何會推辭?”許諾一笑,面上的笑意深了幾分,但片刻后,卻又帶上幾分懊惱,“可若我過去,她會不會——”
“便是阿寧讓我來請你的?!?br/>
周云曦一笑,將金琉的事情忽略過去。她不清楚許諾在知曉金琉的事情之后會如何,她也不會冒險。
總歸,許諾走這一趟,對許諾來說,不會有任何的傷害。既如此,便也夠了。金琉的死活,周云曦從來都不看重。
“果真?”
“果真?!?br/>
看許諾面上的欣喜不似作偽,周云曦也松了一口氣。她方才還真的有些害怕許諾會拒絕,而許諾若是真的拒絕,那安玉——
這樣的結(jié)果,周云曦并不愿意去考慮。好在許諾果真答應,也斷絕了那最壞的一種可能。至于許諾去了之后會不會察覺到異樣,周云曦也做好了準備。
本來成親的場地就只是在關押金琉的地牢附近,而非在地牢上方。到了那日,也自然會有人將金琉的嘴堵住,讓他好好的聽一聽這喧囂熱鬧的場景。
至于金琉會有什么反應,并不在周云曦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但可以想到的是,金琉越痛苦,安玉就會越開心。
——既是金琉欠安家百來口人的,欠安玉的,那如今讓金琉慢慢的償還,也并無過錯。有些事情,即便只是一個旁觀者,也會深覺痛惜難過。
“我定會前去,也定會備下厚禮。”許諾笑著,但面色似乎有些難以察覺的復雜,“云曦,你替我轉(zhuǎn)告安玉,我一定會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