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第一瞬間,步桐一事馬上回來了,便是嘆了口氣,
“真是太笨了,竟然沒想到他會用迷藥,這老雞賊!”
摸著混混沌沌的腦袋起身,步桐看著眼前這個地方,似乎是哪里的地牢,昏暗潮濕,約有三四個鐵籠一般的牢房,步桐伸手去碰了一下,確實是生鐵打造,還真是一座“天牢”。
四處打量的時候,步桐看到旁側(cè)“籠子”里的幾個人,心下頓時涼了大半,一月、二月、七月……幾個熟悉的死士都倒在里面昏睡著。
看來是被一窩端了。
死士們尚在昏睡,自己卻獨獨醒了,步桐看著自己躺著的地方,也是鋪了簡單的毛毯,而一月他們只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的干草上,
“看來林相國倒不知道打著什么算盤了?!?br/>
眼下出不去,便只能安下心來好好盤算一下自己目前的情況,林相國便是那個幫助穆帝重生的異人無疑,甚至于他活了很久根本不是世人心目中的那個“林相”,他一次又一次地開啟重生之門,終于找到了可以幫他打開更大重生門的湯玄霖,如今怕是想方設(shè)法地要把湯玄霖騙來了。
外頭傳來響動,步桐趕忙起身去看,卻瞧見幾個宮人搬抬著祭祀用的酒桌和一應用品進來,手腳迅速地擺放規(guī)整著,步桐看著他們?nèi)计鸶嗟幕鸢眩樟凉┳勒龑χ囊簧却箝T,烏黑沉重,上面滿是復雜又詭異的人圖騰。
這難道就是重生之門?
步桐看著外面的一切,突然林相國不知道從何處出現(xiàn)在步桐身側(cè),雖然隔著一道鐵門,但還是嚇了步桐一跳,
“閣下當真是神出鬼沒吶?!?br/>
林相國伸手遞過來一個水袋,步桐看了一眼“呵呵”笑了兩聲并沒有伸手去接,這人被無視后絲毫沒有怒意,平緩開口,
“昌平郡主最是聰明伶俐,可能猜到這里是何處?”
步桐看著不遠處忙碌著的身影,竟沒有半個眼神是看向自己這邊的,盡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大約還早宮里罷,外頭這么多的內(nèi)官大人,必然是陛下派來協(xié)助閣下的?!?br/>
“協(xié)助?”林相國笑著用拐杖輕輕搗了下地面,“郡主怕不是想說在監(jiān)視我罷?”
步桐挑眉看他,
“閣下也這么覺得?”
林相國笑笑再沒有說話步桐有些按耐不住先開了口,
“看如今這陣仗,怕是重生門的開啟儀式便在眼前了,可不知道閣下打算如何利用我?”
林相國微微點著頭往前走去,“自有辦法,阿桐莫急?!?br/>
突然停頓了一下轉(zhuǎn)頭來看著步桐,“我倒是從未問過,你在未來的時候,叫得什么名字?”
步桐笑笑,“湯云。”
林相國慢慢離開,“好名字。”
步桐只覺得很是苦惱,為的實在是看不透這個人的想法,就連下面他要做什么都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
“郡主,”旁側(cè)牢籠里的死士們慢慢轉(zhuǎn)醒,看著身邊的處境紛紛愣住了,趕忙喚著步桐,“郡主您無礙罷?屬下們護駕不利,竟又被人迷暈?!?br/>
步桐擺擺手,
“高手也抵不住旁人用奸計,你們也是沒辦法,我懂的?!?br/>
“郡主,”二月突然開口,“屬下昏迷前送出了信號?!?br/>
步桐皺眉,
“怕不是故意引玄霖來宮里罷?!?br/>
有一點步桐上一世很不解的事情,如今似乎看到了原因,上一世自己的在一群死士的護衛(wèi)下逃出京都城,一切極為隱秘,卻被徐寧第一時間找到了所在,到底是徐寧太過聰明,還是自己身邊的人出了問題。
經(jīng)過上次穆禾炆造反一事與徐寧正式交手,可見那人實在不是什么過于聰明的,想來是自己身邊多了林相國的人,步桐看著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的二月,
“你們一直在我身側(cè),自然聽到了那些驚世駭俗的話,明知林相國便是要用我來算計玄霖,你為何還要放出信號?!?br/>
二月趕忙跪在地上,“郡主誤會屬下了,屬下實在是看到大家都紛紛倒下,無法保護郡主,這才趕忙放出信號,想喚來其他的救兵來相助郡主?!?br/>
步桐輕輕點頭,
“你知道我們不會被運出宮去,而是被藏在宮中的密室之中,我亦是被迷藥放倒,只一瞬間便再也沒了意識,一月是你們之中功夫最好的,一月,聞到毒煙之后可還有時間來得及放出信號嗎?”
一月聽到這里順勢而起,死死地扣住二月的咽喉把他掀翻在地上,其他人還有些微微的脫力,紛紛閃躲開來避到一旁去,一月低沉著嗓音,“聞到迷藥的一瞬間我便沒了力氣,未待反應過來便昏迷過去,為何你還能放出信號?莫不是已然同奸人伙同,早做防范,如同郡主所說故意為之?”
二月被掐住命門,幾乎說不出話,卻從牙縫里擠出幾聲沙啞的笑和嘶吼,
“我立下大功,會再次隨同尊主重生!”
一月手下用力,便了結(jié)了這個人的性命,錯愕地抬頭看著步桐,“郡主,這人大約是瘋掉了。”
步桐抿嘴,
“你們一直在我身側(cè),關(guān)于重生的秘密大約也都是聽到了,天道有常,逆天而行總是要被懲罰的,況且時間總會慢慢流逝,即便是一直穿梭其中,也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眾人低頭聽令,身后突然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付出代價?什么代價?”
步桐回頭,雖然狼狽,但還是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見過陛下?!?br/>
穆帝獨自一人,伸手放下去黑色的斗篷,滿眼都是隱隱的興奮,卻帶了一絲不屑地看著步桐,“你亦是重生而來,可付出了什么代價?”
步桐并沒有惱羞成怒,反而淡淡地看著他笑道,
“我來到這里本就是一個意外,我不是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但是陛下,您知道林相國在時間中徘徊了許久嗎?”
說到這個,穆帝更是興奮,“朕要的,便是如他一般長生不死,朕要做這南國永遠的帝王!”
步桐不可思議地笑笑,
“永遠?永遠這兩個字太久了,林相國穿梭在時間中,依舊苦惱于慢慢變老,陛下如何能跳出這番輪回呢?”
穆帝自然是不信,“你胡言!林卿歷經(jīng)幾朝幾代,盡與我講過,如何如同你說的這般?!?br/>
步桐回身在毯子上坐下,
“他又如何會給陛下說這些事,如今那人在輪回中慢慢蒼老至此,見到玄霖一人之力打開重生之門后便尋到了另外一計,便是刺激玄霖打開更大的重生門,回到更早的過去,他便可以跳過這番慢慢變老的小范圍輪回,回到年輕的過去,而那段過去,便自然沒了我們和陛下,您說呢?”
穆帝恍恍惚惚地不斷后退,“你撒謊,你撒謊,我們不過是如同這次一般,回到前幾年罷了,只要這幾年便夠了?!?br/>
步桐當然知道他為何如此,若是回到更早的過去,步桐一定會阻攔步庭云和白葉等人相助于他登位,沒有了皇位,一次次的重生又有何意義,步桐一心要打破他所有的幻想,
“如今雖然事情敗露,可陛下依舊是陛下,又有何妨礙?如今陛下正收攬住皇權(quán),除去了大多數(shù)的眼中釘,何必這么早便要再次開啟重生門?難道不該好好享受一下成果嗎?”
穆帝滿面的震驚,整個人靠在欄桿上慌亂地思索的著步桐的話,步桐轉(zhuǎn)頭看著旁側(cè)低頭去的死士們,
“因為如今我同玄霖最是郎情妾意情意最深之時,怕是日后成婚總是會有摩擦,削減情分,如今拿住我來威脅他便是最好的時候,林相國想要跳出這番輪回圈,這便是最后的機會。”
穆帝搖著頭轉(zhuǎn)身離開了,步桐看著他踉蹌的背影,轉(zhuǎn)頭看著身側(cè)的死士,
“我記得,你們之中有人是通曉機巧之術(shù)的,開個鎖不在話下罷?”
……
為了不引人注意,只有一月和七月兩人跟在步桐身后,其他死士均隱進了黑暗處,宮人們收拾完祭祀臺已然退下去了,這里竟然只留下兩個守衛(wèi),被暗處的死士瞬間擰斷了脖子,步桐吩咐他們,“換上守衛(wèi)的衣物。”
再轉(zhuǎn)頭看著那扇大門,邁上臺階慢慢走近,鼻尖里竟然聞到了絲絲血腥味,想到林相國說到的開啟重生門的方式,步桐伸手按上那漆黑的墻壁,只覺得那里冰冷刺骨,這些暗色的干涸里,莫不是湯玄霖上一世為了一個或許成果的承諾粉身碎骨后留下的鮮血?
伸手傳來笑聲,步桐回頭去,正看到林相國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抄手站在祭祀臺旁看著步桐,他的身側(cè)躺著幾個熟悉的身影,步桐輕輕嘆了口氣,
“就不能不用迷煙嗎?”
林相國微微回頭看著身側(cè)的大門,“湯玄霖到了?!?br/>
步桐大驚看過去,果然,一個昏迷的人被幾個宮人抬進來,擱在了祭祀桌旁,林相國掏出一柄匕首,卻是慢慢放在湯玄霖的脖頸上,
“這一次,我們玩點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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