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天見這艘船有似曾相識之感,俯身細看時,不禁大吃一驚,握緊了雙拳,牙關(guān)緊咬,一臉憤然。原來,這艘船正是阿拉曼海盜團的海盜船,心想正是冤家路窄。
那日阿拉曼海盜團成員武士廣末大島將他拋入海中,險些令自己溺水而死。云易天怒從心起,心想這些打劫商客的惡貫滿盈之徒,絕對不容其逍遙法外,為所欲為,要讓他們吃點苦頭才是。
想到這里,又擔(dān)心起自己的魔法是否能夠?qū)Ω妒畞硖柋绢I(lǐng)高強的海盜,云易天側(cè)頭斜睨了洛帕克一眼。
“得想個法子讓老頭兒出面對付他們”云易天暗想。一時之間,竟無良策,不由發(fā)起呆來。
洛帕克看他神情,說道:“小娃娃,怎么了?”
云易天回過神來,道:“沒....沒什么!這艘船,我以前見過的!”
洛帕克見船帆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微感奇怪,說道:“這是什么人的船?”
云易天道:“是海盜!”
洛帕克點了點頭,老眼微瞇,說道:“這么說來,是群強盜?”
云易天想不到他居然對海盜頗有了解,興奮地點點頭,說道:“他們欺男霸女,強搶商客,無惡不作?!彼聊ブ鴮⒑1I說得越壞,越能激起洛帕克的俠義之氣。
豈料洛帕克道:“那又怎么樣,關(guān)我什么事?他們自去搶別人,又沒搶我。”
“這老不死,好沒正義心!”云易天肚里暗罵,轉(zhuǎn)念一想“他既說與他沒什么關(guān)系,那我得說些與他有利害關(guān)系的話,激他出手!”
云易天笑道:“老頭兒,你不知道那海盜團長邁克,自吹魔法了得,說道天下間,沒幾人是他敵手,就連你洛帕克,那也是垃圾得很.....”
洛帕克道:“他真這么說?”
云易天道:“還有假?那時我還不知洛帕克是誰。想不到,嘿嘿,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你老?!?br/>
洛帕克冷笑道:“我正愁沒地方打架...”話音未落,按落魔毯,降落到甲板上。將魔毽收了,魔杖朝著船艙門一指,艙門打開。
遠遠地只見十來個人衣襟半敞,圍座著喝酒吃肉,嘻嘻哈哈,肆無忌憚。乍見二人,臉上都掛著不敢置信的表情。其中有幾人已醉得東倒西歪,醉眼睨見兩個陌生人,不招呼他們進艙一塊飲酒吃肉。
船長邁克酒量甚大,見到二人不懷好意的神情,緩緩站起身來。眾人知道情況不妙,又有幾人相繼站了起來。其中廣末大島,裘本華等人均在艙中。
云易天瞪視眾人,怒聲大喝:“狗雜碎,爺爺在此,還不快快跪下求饒?”
邁克打量云易天甚久,醉眼矇眬中,已記不清他是誰,那日他身著粗布衣裳,與今日的錦衣大不相同。
還是廣末大島記憶力不錯,忽然想了起來,說道:“小娃娃,你竟然沒死?”
云易天道:“乖兒子沒死,爸爸怎么能先走一步呢?”
他繞著彎兒罵廣末大島,廣末大島稍一動腦,便聽出話中刺頭,罵道:“小鬼頭,翅膀長硬了是吧,想不想老子再扔一次,把你丟進大海里喂魚!”
一向狡猾邁克等人已覺察出情況不大對頭,盯著云易天身旁的洛帕克,見到他手上的魔杖,猜想此人一定不是等閑之輩。
邁克拉了一把廣末大島,對他耳語了幾句。廣末大島一臉不信,但還是退后幾步,站在邁克身后。
邁克手執(zhí)魔杖,客客氣氣地對洛帕克笑道:“老先生此來有什么貴干?”
洛帕克哼了一聲,說道:“你叫邁克?”
邁克心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但目光在云易天臉上一轉(zhuǎn),知道定是這小孩告訴他的,于是點了點頭,說道:“老先生怎么稱呼?”
洛帕克道:“就憑你佩也來問我的名字”
邁克心中怒極,待要發(fā)作,心念電轉(zhuǎn),總算強忍下來,和和氣氣地道:“如蒙不棄,請至船艙**飲幾杯如何?”
洛帕克不置可否,瞪著邁克道:“你有什么本事?亮出來我老人家看看!”
不料這老者突出此語,擺明了是來挑釁。知道此事與這小娃娃脫不了干系,適才經(jīng)廣末大島點醒,想起這小娃娃半月前確實被自己的人扔下大海,當(dāng)時只道小娃娃是個平常人家的孩子,早知小娃娃有如此身份不明的高人相助,也不該如此魯莽行事。
眾人聽出老者的挑釁之意,一陣海風(fēng)拂過,酒意都醒了七八分。眾人不敢怠慢,要知道,他們干海盜的行當(dāng)已有三四年之久,蓄下的不義之財何止千萬,他們把打劫而來的財寶全部藏在一座小島的秘室之內(nèi),打算再干幾年大賺幾筆便金盆洗手,過神仙般的日子,萬不可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栽了跟頭,功敗垂成。
裘本華道:“老先生,咱們兩家可能有些誤會!”
洛帕克道:“誤會?”
裘本華道:“老先生可是要為這位小朋友討個公道?”
洛帕克側(cè)頭瞧了一眼云易天狡黠的神色,知道自己成了他的擋箭牌,厲聲對裘本華道:“是啊,那又怎么樣?”
裘本華道:“以前確是咱們做錯了,在這里給這位小朋友陪個不是”說著,從懷里摸出一件物事,云易天定睛一看,確是一顆碩大的明珠,日光下閃閃發(fā)光,價值不菲。手上托著明珠走到云易天身前,向他瞇眼一笑,說道:“小朋友,這顆明珠名叫烏那麗珠,價值連城,我從迦藍國珠寶商人處購得四顆,本意全數(shù)獻給圣教教主大人,現(xiàn)在呢,為了陪罪,這顆烏那麗珠,從此就屬于你了!”看著璀璨華麗的明珠,裘本華嘴角溢出一絲詭笑。云易天對這顆光彩奪目的烏那麗珠也頗為喜愛,伸手接過。
明珠入手的一刻,云易天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旗木正成為救自己,被偷襲掉入大海的畫面,還有那些無助的船客被眼前這群無惡不作的海盜逼迫交出財產(chǎn)而瑟瑟發(fā)抖的情狀,不由得怒從心起,手掌一揚,將烏那麗珠丟入海中,撲嗵一聲,濺起些許浪花。
“哼,誰要你的臭珠子!”
裘本華漲紅了臉,氣得全身發(fā)抖,鼻孔呼呼喘氣,厲聲道:“小娃娃,你......不識好歹!”
云易天與他相距幾尺,見到他那張生滿了青春痘印的盛怒時的尊容,倒也有些害怕,退了半步。
裘本華走上兩步,手臂暴長,抓住云易天右臂一扯,這一下速度極快,力道極猛,云易天一個筋斗栽倒。
裘本華是靈力高手,非同一般的武夫。云易天催動魔法力,與之相抗。二股力道較勁,云易天略遜一籌,當(dāng)即啊地一聲大叫,顯是身上遭受了重擊。
但他身法極靈,左足向上一踢,正好踢裘本華右臂之上,裘本華縮回右臂,咦了一聲,心想:這小子半月前還是個啥也不會的三腳貓,如今可大不相同。
云易天乘機退了幾步,精靈魔法只學(xué)會了一招“凝冰刺殺術(shù)”,當(dāng)即想也不想,咒語念動,身周冰刺瞬間聚集。
邁克吃了一驚,大聲道:“冰系魔法,好哇,幾日不見,你小子竟然學(xué)會了魔法術(shù)。”雙方既已撕破了臉,邁克也沒打算和解,雖然忌憚老者的來歷,但也只得全神一戰(zhàn),不能墮了阿拉曼海盜團的威名。
他們都是這般想法。
裘本華道:“老頭兒,咱們是圣教之人,勸你不要趟這趟渾水,否則,圣教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洛帕克仰天打了個哈哈,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盤算著,他們是圣教教眾,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給孤虛舟送一個大大的見面禮豈不好極,想到此處,得意得大笑幾聲。
邁克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糟老頭兒,你這般猖狂,到底有什么本事?老裘,你退下,我來領(lǐng)教一下這位的高招!”
裘本華道:“老大,你要小心!”
邁克的酒醒得差不多了。魔杖一擺,杖尖豎起,指向蒼天,念動咒語,聚然間,海風(fēng)呼嘯,在甲板上方幻化成一條龍形。
洛帕克抬眼朝風(fēng)龍看了眼,嘴角一笑,看著一旁的云易天。
云易天將冰刺揮出,攻向邁克陣營,勢如破竹,忽然間,風(fēng)龍一卷,龍身將所有的冰刺都卷入風(fēng)龍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邁克的魔法比云易天厲害得太多了。
風(fēng)龍去勢不止,朝洛云二人攻到。
洛帕克魔杖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風(fēng)龍擋住,兩股力道都是十分霸道,但洛帕克的魔法更為高強,幾秒鐘的時間,風(fēng)龍化為烏有。
洛帕克再次高舉魔杖,念動咒語,忽然間,眾海盜每人身上都多了一根繩子,上上下下將他們緊緊縛住。
云易天見老者使出這門魔法,問道:“這是什么魔法?”
洛帕克道:“縛神咒”
云易天見眾海盜束手就擒,再無反抗余地,拍手大笑,道:“老頭兒,你把他們綁成大粽子,要干什么?”
洛帕克道:“送給孤虛舟作見面禮!”
“哈哈,好禮”云易天道。
洛帕克道:“小娃娃,你猜孤虛舟該怎么謝我?”
云易天道:“請你吃飯!”
洛帕克道:“想得美!”
云易天道:“請你吃刀子!”
洛帕克道:“他用魔杖,不用刀子!”
云易天道:“孤虛舟的魔杖叫做毀淵魔杖,想必不好吃!”
洛帕克道:“古來做大事的,都要做得驚天動地才好,哎,我老了,想當(dāng)年......”
云易天道:“當(dāng)年你干嘛了?”
洛帕克又嘆了口氣,意興闌珊地道:“陳年舊事,不提了,不提了...”
洛帕克連說不提,反而勾起了云易天好奇心。
邁克等人身體被縛,嘴巴卻還能動,邁克說道:“老巫妖,想和咱們教主打架,你是嫌活膩了!”
云易天嫌他聒噪,走過去左右開弓,打了邁克幾個耳光。邁克雙頰高高腫起,鼻子都氣歪了,罵道:“小雜....”怕云易天再打,只說了兩個字,不得不畏懼得吞了一字。
眾海盜被繩子縛住,像幾根木樁立在甲板上動彈不得。海風(fēng)咸澀,貫入耳鼻,只覺難過。
眾人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左顧右盼,東張西望,商量對策,苦于魔法不敵洛帕克,商量了半天也是白饒。
洛帕克對眾海盜說道:“我的縛神咒,便是神仙也難解,老實待著吧,不要白費力氣?!?br/>
攜了云易天的手,進入船艙之中。
船艙中充滿了烤肉,葡萄酒的渾合的味道。
洛帕克舉袖掩鼻,魔杖指處,亂七八糟的東西通通飛出船艙,掉落海中,船艙之中立時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洛帕克將魔杖在船艙板上敲了幾敲,發(fā)現(xiàn)有暗板,命云易天打開暗板,只見船艙下面另有一個暗艙,兩丈見方,暗閣中陳放著三口大箱子。
邁克聽到船艙中響動,料想到定是開了暗艙,心想暗艙之中全是耗時幾月打劫而來的金珠寶貝,那是大家豁出性命搶來的寶貝,眼見這些寶貝就要落入敵手,眾人只能豎起耳朵聽著,毫無辦法,這情形好比別人來刨你家祖墳,而你卻不能出手阻止。但此刻顯然比刨祖墳情況更為嚴重。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一大至理。
邁克急道:“老先生,你要多少寶貝,只管開口,我等無有不滿足。只求,只求給咱們留點活命錢,咱們兄弟下半輩子,就指望幾箱寶貝了.....”
“大哥,那大宇島的寶貝.......”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忽又戛然而止,像一只知了叫了一聲就再沒有第二聲。
“去你媽的”邁克吼道。
這人說露了嘴。
洛帕克聽得真切,步出船艙,說道:“剛才是誰說話?”
眾海盜守口如瓶,個個呆如木雞,一語不發(fā)。
洛帕克惱子,說道:“不說是吧,等老子把你們變成豬,丟到海里,看你們說不說”舉起魔杖。
豬不會游泳,入海必死無疑,眾人臉色煞白,牙齒打顫。
那說露嘴的人名叫木瓜,一個沖動的年輕人,是阿拉曼海盜團中最小的成員,也是膽子最小的成員。
他見識了洛帕克的魔法,面如土色,一顆心咚咚直跳,主意全無,目視邁克,等他示下。
邁克惱他說露了嘴,壞了大事,真想扇他兩耳光,無奈此刻不能動彈,正要開口說話,洛帕克看出端倪,魔杖一點,邁克的兩片嘴唇被什么東西粘住,說不出半個字,他喉間呼呼直響,雙眼瞪得老大,搖頭晃腦,示意木瓜萬不可說出大宇島的秘密,只是模樣滑稽無比,惹人大笑,但如此緊急情況下,偏偏沒有一個人敢笑。
云易天打開箱子,只見四箱裝得滿滿的金銀珠貝,耀眼生光,白的黃的紅的綠的,珍珠,寶石,黃金,玉器,不一而足,件件價值不菲,想來是劫了不少商船才能集成的財富。
他的貪欲并不重,是以匆匆看了一眼,便放下蓋子蓋住箱子,走出船艙,站在洛帕克身旁,盯著眾海盜。
洛帕克之前在船艙中早已聽到木瓜的話,一心要逼眾海盜說出所藏的所有財富,才算是將他們繩之以法,讓他們嘗嘗數(shù)年心血付諸流水的滋味。
洛帕克踏上幾步,與木瓜相距數(shù)寸,雙目忽張,與木瓜對視,眼球中仿佛有一把劍向木瓜刺到。
木瓜渾身發(fā)抖,仿佛看到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事實上那上洛帕克使出的攝神術(shù)。一種使敵意志瓦解的魔法。
“快說”洛帕克冷冰冰地道
木瓜終于抵擋不住了,攝神術(shù)使得他的眼球和神經(jīng)都痛苦不堪。
“大宇島上藏著二十箱寶貝,那是我們阿拉曼海盜團全部的家當(dāng)。
“大宇島在什么地方?”洛帕克接著問,眼神發(fā)出的劍一般的厲芒絲毫沒有減弱。
“在.....在西北方位,此去大約二百公里。”木瓜合盤托出。
邁克臉色慘白,裘本華垂頭喪氣,一向魯莽大聲的廣末大島也沒了聲音。這三位阿拉曼海盜團的一二三把手都一聲不吭,像是嘴里塞了幾個雞蛋,吞不進,吐不出,他們心里正在千百遍地,狠狠地咒罵著木瓜,如果他們的手能動彈,肯定會掐住木瓜的脖子,如果他的腿能動彈,肯定會一腳把他踢到海里喂魚。
木瓜此刻也不好受,內(nèi)心的煎熬如熱水中的螞蟻。
他也不想說出這個關(guān)乎全海盜團生死存亡的大秘密,但是,為了保命,不得以而為之。
一個人若以連命都將要不保,還要那許多財產(chǎn)有何用?還要那許多所謂的兄弟有何用?
朋友可以出賣,命只有一條,木瓜當(dāng)然清楚。他本就是個膽小的人,怕死怕得要命的人。
一個怕死的人總會做出些令隊友們失望的事情。
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此刻,這個膽小如鼠的隊友,壞了一鍋好菜。
大海上的一葉孤帆,渺小得如一粒沙子。海濤起伏,拍打船身。遠方紅霞漫天,夕陽染紅了遠方的海水。
蒼茫的大海,蒼茫的天空,一切都顯得那么的蒼茫。
海濤反復(fù)演奏著命運的交響曲。
大海使人敬畏!
洛帕克解開木瓜的縛神咒,命令木瓜掌帆,大船轉(zhuǎn)向西北航行,行駛了很久很久,終于見到一點島的影子,大宇島已在望。
云易天指著那點影子,興奮地道:“大宇島!”
木瓜道:“是,快到大宇島了!”
加速航行,又過幾個小時,終于抵達大宇島。
大船靠岸面泊,拋錨淺灘。
只見大宇島上盡是光溜溜,大大小小,方方圓圓的石塊,石塊光滑如鏡。洛帕克命令木瓜當(dāng)前領(lǐng)路,自己與云易天跟隨其后。
其余海盜成員仍作木樁,立于甲板之上。
其時天色已暗,夜幕降臨,繁星漫天,一勾新月如美女的眉,掛在天邊,閃著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