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2月14日,涿鹿。
今天是西方情人節(jié),但是這是幾年后才會在內(nèi)地流行起來的節(jié)日,現(xiàn)在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良城到涿鹿的火車大概85公里的路程,中間經(jīng)過六個大型鎮(zhèn)子,良城三個涿鹿三個,而只有王子彥家所處的碾莊鎮(zhèn)有一個火車站。
碾莊鎮(zhèn)是一個很大的鎮(zhèn)子,很大很大,幾乎比的上蘇省南部一個小型縣城的面積。
在街上吃了早飯,上午8點35分,王子彥踏上了前往涿鹿的火車,目的地是距離涿鹿火車站不遠處的東方紅大廈15樓的一間叫星火的錄音棚。
星火是一間比較專業(yè)的錄音棚,按照接電話的人的說法,他們曾經(jīng)為一些著名的音樂人進行過錄音,而且錄音棚的老板就是一個樂隊的主唱。
10點整,背著背包的王子彥抬頭看了看門上的牌子,確定了沒跑錯以后就推門后走進了這家叫星火錄音棚的工作室。
錄音棚并不大,也就兩百來個平方。
老板姓曹,叫曹凱,也沒坑他,只是錄制小樣,價格其實并不貴,編曲收300塊一首,錄音棚收50塊錢一個小時。
王子彥沒啥意見,齊活后付款。
把歌詞交給曹凱去復(fù)印,然后跟著曹凱走進了唯一一間錄音室。
錄音室分為內(nèi)外兩間,通過厚厚的玻璃墻相隔,里間大概十幾個平方,外間較大差不多又三十多個平方。外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和樂器,有四個人正坐在那里,擺弄著手里的各種樂器,輕聲交談著什么。
看到兩個人進來,幾個人抬頭打了聲招呼,然后便再次低下頭開始擺弄自己手里的樂器。
曹凱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把手里拿著的復(fù)印紙遞過去一份,然后走到掛滿樂器的墻邊取下一把電吉他。
趁著幾個人翻看歌詞的時候,曹凱指了指邊上一扇厚重的鐵門,示意王子彥跟著進去。
王子彥跟著曹凱走進了錄音室,然后把里面手里捏著的復(fù)印紙交給王子彥,然后又教會了他使用其中的設(shè)備,就把電吉他遞給了他。
王子彥看了看手中的電吉他,雅馬哈的,不算頂級,但是也很不錯了。
劉凱見他熟練的調(diào)試電吉他,也就放心下來,轉(zhuǎn)身推門出去了。
看到曹凱對著他點頭,他便拿起撥片開始按照記憶里的旋律,開始試著彈起了第一首曲子,齊秦的《不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
十分鐘后,王子彥彈了三遍這首歌,感覺夠熟練了,就又換了一首歌接著試彈。
一個小時后,所有歌曲都基本熟練之后,王子彥放下電吉他走出了錄音室。
接過曹凱遞過來一杯據(jù)說是保護嗓子的茶水,王子彥一邊喝一邊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笑著道:“各位老師,咱們什么時候開始?”
曹凱笑著道:“剛剛我們都聽了,彈的不錯,你休息一下咱們就可以開始了?!?br/>
王子彥點點頭,端著那杯水再次走進了錄音室,然后一邊坐在椅子上,一邊等著外面的各位準備好相關(guān)準備工作。
大約十分鐘后,曹凱打開話筒笑著道:“OK,可以開始了。”
王子彥點點頭做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放下茶杯后拿起吉他,然后便低頭開始彈了起來,一陣優(yōu)美而憂傷的旋律便傳了出來。
花費了近兩個小時,王子彥把自己帶過來的七首歌全部錄了出來,接下來就看這些人的曲譜做的怎么樣了。
這七首歌分別是白進法填詞、張真譜曲的《不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劉天健譜曲、李素珍和許常德填詞的《無情的情書》;厲曼婷填詞、曹俊鴻譜曲的《別讓情兩難》;李安修填詞、陳耀川譜曲的《中國人》;王力宏填詞、譜曲的《唯一》;是侯德健作詞作曲、王力宏于2000年改編并翻唱的《龍的傳人》和王力宏作詞作曲、吳慶隆編曲《落葉歸根》。
其中《龍的傳人》是改編歌曲,需要向侯德健購買改編權(quán),買改編權(quán)可不是簡單幾萬塊錢的事情,商業(yè)用途上很可能是要分成的。不過這個王子彥不打算過問,由買歌的人去搞定就好了。
錄完了簡單的彈唱版本,王子彥放下吉他,端著空杯子走出了錄音室,來到控制室跟幾個人坐在了一起開始討論作曲配樂問題。
討論曲譜,更像是幾個朋友在一起聊天,聊一首歌的多情或者是無奈,基于這些歌曲要表達的情感認同,圍繞著這些去創(chuàng)造一個融洽的氛圍。
他覺得這里需要加一段貝斯,另一個認為這里需要加一段吉他,可能還有人會認為在這里需要加一段鼓點。
王子彥對音樂懂的不多,但是他會唱,他的吉他彈奏也在水準上。
七個人一起忙碌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修修改改,爭論不休,連午飯和晚飯都是在錄音室吃的盒飯。
直到晚上九點鐘這些歌曲的作曲配樂才算是完成了,眾人都是精神疲憊,約定了第二天早上開始錄歌,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王子彥就完成了七首歌的小樣錄制。
中午十二點多,所有的事情終于忙完了,錄音帶也做了出來。
王子彥以為可以算賬了,正準備開口的時候,曹凱把他拉了出去,沒給他算錄音棚的錢,反而是拉著他去了樓下的一個還算上檔次的飯館。
王子彥知道曹凱這應(yīng)該是有些事情想跟他談,而且是跟自己的那幾首歌有關(guān),所以他也就沒有推辭。
到了飯館,其他幾個人出去點菜,曹凱留下陪著王子彥說話聊天。
三十多歲的曹凱竟然有些拘謹,面對淡然坐在那里搓著手沉吟了半晌,最終才開口問道:“老弟這是準備走歌手路線?”
王子彥一愣,不由笑著搖搖頭道:“暫時沒整個打算,這是準備出售的?!?br/>
曹凱心中一喜,臉上立馬堆起了燦爛的笑意,趕緊開口問道:“那老弟找到買家了嗎?”
王子彥看了一眼明顯興奮起來的曹凱,也不再與他打機鋒,干脆利索的把話挑明了:“曹哥感興趣?”
曹凱點點頭道:“是有些興趣,不知道老弟是不是愿意割愛?”
王子彥無所謂的聳聳肩,端起曹凱給他倒好的白水,輕輕抿了一口后道:“這幾首歌還沒有定下買家,賣給誰都是無所謂?!?br/>
于是,曹凱從王子彥手里買走了兩首歌,《不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和《無情的情書》,價格給的不低,一首歌三萬,王子彥一下子到賬六萬塊。
而在吃飯的時候,王子彥也了解到了這幾位的基本情況。
星火錄音棚有個樂隊,是曹凱和胖子他們的樂隊在好幾年前成立的,叫星火樂隊。曹凱是主唱,主音吉他、伴奏吉他手兼第一伴唱叫姜翰墨、貝斯手叫孫鴻德、徐洛是鍵盤手、田勃是鼓手,也就是胖子。
曹凱這個人喜歡搖滾也算有些天賦,家里也有些錢,當初上大學的時候不顧家里人的反對推掉了家里安排好的鐵飯碗,糾集了一班同學玩起了樂隊。
星火樂隊以前這些年出了些歌,也出過幾張專輯,雖然賺了些錢,但是也不是很多,加上各地商演,也勉強能夠支撐日常生活。
這是前幾年的情況,這兩年港臺娛樂圈的那些明星紛紛北上撈金,對內(nèi)地娛樂圈的沖擊可想而知,星火樂隊的處境也就更尷尬了。
星火樂隊本來就不是什么大牌樂隊,不大景氣的業(yè)務(wù)這兩年更是丟城失地,最近這段時間更是把城市外部的業(yè)務(wù)都丟的差不多了,一群人縮在涿鹿這座城市里偶爾接一些商演混日子。
他們很長時間都沒有發(fā)布新歌了,那些老歌別人也都聽膩了。
曹凱家里人對他的不務(wù)正業(yè)暴跳如雷,老頭子揮著笤帚把回家尋求幫助的他打出了門,告訴他自己沒這么個兒子。
于是,星火樂隊的日子更加艱難了。
于是,王子彥就把兩首歌賣給了他們。
賣給誰不是賣?
而且這兩天錄音棚的制作費用,曹凱一分錢都沒收,按照曹凱的說法就已經(jīng)占了他的便宜了。
說真的,王子彥要不是因為李家欠他的人情有些大,他覺得一萬塊錢實在是有些少了,并不能真的平掉這份人情,他可能根本不會把這個事情交給李母來操做。
現(xiàn)在曹凱既然想要,那就給他好了。
王子彥可不敢保證把七首歌都給李母操作到底能賣多少錢,他在作詞作曲界連一點點名氣都沒有,根本沒法保證這些上乘的作品的價格。
新人作詞人這個年代一首歌能賣個一兩萬就算頂天了,很多人投稿過去先不問能不能被看到,就算是看到了也被采用了,能給個上萬塊就差不多了。
按照王子彥的估計,這個價格極有可能只有五千塊,甚至更少。
這也是王子彥沒有拿出更多歌曲的原因,自己需要的原始資金肯定是越多越好,但是如果不能得到更多,幾萬塊他也不會嫌少,無非就是多費點事情罷了。
雙方簽訂了合同,因為這兩首歌還沒有注冊版權(quán),所以王子彥干脆就全版權(quán)出售,連署名權(quán)都沒留下,至于版權(quán)注冊就交給曹凱他們?nèi)ネ瓿闪恕?br/>
從錄音棚出來,王子彥就拿著五盒母帶和五份曲譜去了良城,把東西交給了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