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光冰涼.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加.薄唇輕起:“為了他.你必須得死.”
“誰.”
這一字.已是那男人憋出的最后一字.他心里萬分的憋屈.自己居然有一天會死在一個女人手上.
那女子眼里布滿了血絲.這是她第一次殺人.第一次這么不計手段的殺人:“殺你的人是我.你只要知道我叫莫滌蘊.”
敵營守將.被她勒死了……是勒死的.所以死相慘烈.
莫滌蘊掙扎著站起.環(huán)顧四周.卻是孤立無援.
“來人啊.救命啊.蘭將軍死了.”
女子尖銳的求救聲從營帳中傳出.帳外的士兵亂了陣腳.將軍出事了.
立馬就有人破帳而入:“出了什么事.”
莫滌蘊一臉驚恐:“剛才有人進來.將軍……死了”
女人滿眼的驚恐成功把眾人迷惑了.大家奔走到那橫尸在地上的蘭將軍身側探看.
也就是這個契機.莫滌蘊逐步向后退去.躍上一匹高頭大馬.
素手揚鞭.馬兒驚喘向前奔去.
莫滌蘊的騎術非常的好.馬兒在她的指引下輕松破了攔障.有人驚叫:“那女人跑了.”
夜色里莫滌蘊揚鞭而去.眾人才知上當了.
“給我追.”
莫滌蘊一路快馬加鞭.身后一對人馬浩浩蕩蕩地朝她涌來.她暗暗一咬牙.就快到了.
城門開出一條小縫.莫滌蘊成功的從馬上一躍而入.
驚喘未定.她隨手揪來一個小兵:“顧傾源呢.”
那人惶恐道:“副將在城樓上.”
莫滌蘊雙眼微微一瞇.朝城樓奔走而去.
站到顧傾源身側.莫滌蘊剛要喚他.只是突然.烽火齊亮.
好似千軍萬馬匯成一字:“殺.”
城樓底下刀槍相擊.立馬有人沸騰:“埋伏.”
顧傾源不經冷笑出聲.
莫滌蘊的心尤涼.
第二日.烽火狼煙過.遍地尸骸.
“報告將軍.太雎國昨夜速整兵馬.怕是要開戰(zhàn)了.”
莫滌蘊站在城樓上觀戰(zhàn).吹了*冷風.聽到屬下的稟告.心下一顫.
顧傾源眉峰一掃:“傳我命令.全軍上下.即刻待命.”
她的聲音咽?。骸邦檭A源如你所愿了.”
復雜的情緒攀升在顧傾源的心頭.
這才發(fā)現(xiàn).莫滌蘊穿的太過單薄.暮色里若隱若現(xiàn).
他解下自己的披風.給莫滌蘊麻利的系好.
“回去洗洗.好好休息一番.”
莫滌蘊冷然.轉身.不自覺得圍籠了身上的披風.由不覺暖意.
她腳下虛浮.思緒卻飄到了千萬里.
顧傾源像你說的.就算是沒有戰(zhàn)事.你也會將它挑起.為了你的目的.我心甘情愿的為你設計殺人.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莫滌蘊就是一個不堪入目的殺人工具.
她的肩膀略微有些抖動.顧傾源知道.這女人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勁風掃出.他將她帶回到自己的懷里.附在她耳邊.唯二字爾:“別怕.”
莫滌蘊瞪大了雙眸.再而后是一陣狂喜.
這男人居然……
他扶著她的肩.在外人眼里.他們好似互相依偎著風景.
金光鋪山而來.日出了.
“莫滌蘊.你后悔嗎.”
難言的酸澀悉數(shù)埋下心底:“不后悔.”
接下來.戰(zhàn)事正式打響.
穆重擎本是問罪下來的.奈何顧傾源早做了一手準備將太雎的排兵布陣圖上交給了朝廷.
只有莫滌蘊知道.那份排兵布陣圖是顧傾源擬造的.她在太雎邊城潛伏半月才得以親近敵營.手刃敵首.為的只是挑起二國戰(zhàn)事.
現(xiàn)在戰(zhàn)事已經開始.誰對誰錯穆重擎也是無從考證.自然是下了嚴令逼退太雎.
..........
承央宮.
大姐昏昏睡睡已經數(shù)日.就是不見清醒的時候.人也逐漸瘦弱了去.
我守在她的*邊一刻也不敢眨眼.執(zhí)意守了這么多日.這心下也是尤為煎熬.
“水……”
只聞大姐喉間輕逸了一聲.我立馬站了起來.狂喜道:“來人皇后醒了.”
果真.大姐緩緩睜開的眼睛.
她現(xiàn)在已是萬分虛弱.但是能醒過來.叫我如何不開心.
“大姐.覆雪服侍你喝水.”
她眨了眨眼.我便扶她坐起.
而后又是伺候她用了小半碗清粥.
遲疑著開口:“大姐.當日.你為何……”
對于我的話.她并不做反應.反而問我一聲:“我這是怎么了.”
她的聲音沙啞.聽得我怪是心疼.
“大姐.你受了這等苦難.可知是何人所為.”
只見她的思緒飄忽開來.
最后只是一聲:“……我不記得了.”
我心下一涼.又是安慰道:“不記得也好.大姐可要好生養(yǎng)著.覆雪天天來承央宮陪著你.”
她微微一笑.沉靜而柔美.
“辰熏呢.我許久沒見過她了.”
她問得煞是關切.許是真的想念自己的小公主了.
“大姐別急.我這就把辰熏接過來.”
于是轉身便走出里屋.外頭光亮的很.
身后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腳下虛浮.眼前只覺得一黑..
..........
人這一輩子.注定有什么東西是抓不住的.我這心里為什么那么疼.顧傾源的溫潤的小臉明明還在我的眼前.只是我伸手去抓.手卻直直地破過他的臉.
什么都煙消云散.
我知道.這是一個夢.夢里.我全無防備.驚慌不安.
夢里.那人執(zhí)意要走.我跪地乞求..
別走.顧傾源.你別走.
而后.他又回來了..
你走.顧傾源.你再也別回來.
兩廂矛盾的話.為什么會從我的嘴里說出.
我這里好冷.顧傾源.我已經負累不堪了.為何你還要離開我.
悲傷吞沒了我.我知道我在做夢.我只是想清醒.卻清醒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的時候.眼眶是粘稠的.
符海.
“皇上..”
我出言.喚回那人的思緒.
“覆雪.朕給你折騰了*.你總算醒了.”
他一臉笑意.我卻看得眼眶里打轉.來這宮里.我從來沒有奢望過.若是有一天病倒.醒來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人在守著我.
而事實告訴我.這個人是穆重擎.
“皇上.你心里裝著天下蒼生就好.覆雪算不上什么.”
他主動握上我的手.掌心傳來暖暖的體溫.
“朕憂心了你*.你倒好.夢里喊得還都是顧傾源三個字.”
我心下微苦.我也不愿自己一顆心總想著他.昨夜的夢..
“還記得八歲那年.覆雪第一次見顧先生.他穿著青衫長袍.面頰饑瘦.可是眉目清澄.尤為好看.我原以為他是青山綠水里走出的人物.可是世事難料.終究是我過的太好.怎能發(fā)現(xiàn)他從前過的日子是何其不堪……”
說到這里.我又覺得沒什么好說的了.兩個人終究是天各一方的命.
“實在大膽.在朕面前還敢說著別個男人的名字.”
我卻笑道:“覆雪以為.什么話都能和皇上說的.”
聽我這么說來.他也笑開了:“一些事情過了就是過了.朕決對既往不咎.”
穆重擎果然是一個好特別的君王.我同他坦誠相待.他甚至可以接受我的一段舊情.
“皇上……”
叫出聲來.才發(fā)覺我的聲音跟貓兒一樣細膩.
他作勢將我揉到懷里:“你現(xiàn)在是朕的女人.”
言罷.我的臉上染了紅暈.羞澀地別過臉去.
我靠在他的懷里.心中卻是狂跳不已.
“才三更天.朕同你再睡一會兒.”
于是他脫了龍靴上到*榻上.
我主動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這讓我格外的踏實.
有什么東西在我心中滋長.
穆重擎.謝謝你.
..............
天漸明.
穆重擎清醒的時候.已經是五更天了.他得準備去上早朝了.可是懷中的人兒正睡得香.他實在不愿將她吵醒.
腦中出現(xiàn)了一個非常以外的想法.那就是若是可以.他穆重擎也能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從此君王不早朝.
擁著景覆雪又過了一時半刻.
直到孟公公輕扣門扉.他終是要起身的.
那人兒也在這時咕噥了一聲.翻過身軀.
他知道她醒了.對于她的體貼入微.穆重擎也是心中一暖.
留下一句:“好生養(yǎng)著.朕再來看你.”
屋子里還有他的味道.我悶在被子里.久久不愿睜開眼睛.這一切好似一個華美的夢.
穆重擎到底是為了什么才對我這么好.
皇后重病.晨早問安也被取消了.
我一直也是躺在*上.懶得起身.讓寶涼尋了書來.一看就是好幾個時辰.
“小姐.孟公公來了.”
我正狐疑著.孟老公公笑得一臉和善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小主子喲.奴才奉了皇上的命令.來給您送藥膳喲.”
說著便走進來四五個手中端著木盤的宮女.
“勞煩孟公公走這一趟了.還請公公替覆雪像皇上道聲謝.”
我沒從*上起來.也是因為身上沒有什么力氣.只能這般謙和有禮的對孟公公說這些話來.
他又道:“咱們皇上啊那可是很久沒對一個人這般好了.小主子好福分.”
我心下明白.穆重擎對我二姐一向是這么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