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航看著趙老師走后，愣了會兒神。

    他突然一拍腦袋。

    急著說：“鵬程，新房售樓部里打了電話，說讓拿交房應(yīng)交稅費的明細(xì)條。這一天忙的，差點忘了。快帶著購房合同和爸的身份證去，爸腦子有些亂，不想去。你去吧！”

    鵬程從屋走出來，一聽這話心里高興，“爸，車鑰匙呢？”他急著說。

    “給！”他遞給兒子鑰匙。

    他高興地往外跑。

    一個能在城市有家的激動，促使他加快腳步。

    ……

    十五分鐘后，他來到售樓處。

    原本他以為交點房屋稅好了，當(dāng)他看完明細(xì)條上的交款目錄時，真得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數(shù)了一下，九項應(yīng)交費用。

    他仔細(xì)看了下應(yīng)交款。合計：9八6元

    他心里說著：“裝修違約金，物業(yè)費，水、電費都預(yù)交。車位都交衛(wèi)生費？有點不合理?！?br/>
    啟航看著鵬程走后，只看了幾頁書，便再也沒心思看下去，“自己哪能有心思看下去呢？吹風(fēng)會開了，市場改造也八九不離十了，別看上午還意氣風(fēng)發(fā)地堅持己見，可到了真下決心的時候，卻是那么痛苦?！彼?。

    “人對某些事物是有感情的，在某個地方住久了，就會對這個地方產(chǎn)生感情，那種感情很重，“市場已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彼搿?br/>
    “從97年到現(xiàn)在，自己親身見證了市場的成長過程，市場的每一寸土地已融進他的血液，成為自己的骨髓?！彼搿?br/>
    “市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每一次呼吸里，都有市場的氣息，若遠(yuǎn)離了市場，自己的生命豈不失去了光澤？”他又想。

    “生活中，給自己的選擇其實并不多，自己從一個貧困的家庭里出來，在市場成長的同時，自己也在成長，它是自己成長的伴，怎么割舍？怎能割舍？能不能下下狠心割舍？”他矛盾在心頭，坐立不安，又恐懼又焦慮。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他覺得那三個字像成千上萬支箭，向他射來，而他，卻無處可躲。

    一個人，在他最需要有人給點建議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是最親近的人。

    “去初心那里，拿些主意？”他走了半步，卻退回來，“她何嘗不和自己一樣？她和自己已融入一體。彼此相知，心有靈犀?！?br/>
    ……

    “哥，你們那里要拆？也不跟我說一聲?！彼又軉⒎碾娫挕?br/>
    ……

    “哥，你們那里要拆嗎？”他接了三弟啟揚的電話。

    ……

    “哥呀！要拆了，也不說聲？”他接了妹啟起的電話。

    ……

    “爸！拿來了！”他把應(yīng)交的各種稅費的明細(xì)交給了爸。

    ……

    鵬程坐在電腦前，他在設(shè)計一個略帶古樸風(fēng)格的外包裝。那位客戶十分挑剔，但給得設(shè)計費很高。他喜歡接這種活。

    其實他哪有心思靜下心來設(shè)計？他的心在激烈地斗爭。

    “面對人生的重要時刻自己該怎么做？”

    他在問自己。

    “只差拿個畢業(yè)證的事，自己其實已步入社會，可自己的下一步？怎就那么難抉擇？”他摸著頭，心緒繁亂地想。

    “早就探了爸的口風(fēng)，爸和媽的想法其實都一樣，傳統(tǒng)的經(jīng)營理念，守舊的操作模式，爸和媽，絕對在短時間改變不了，那自己該怎么辦？”他站起來，在自己的房間里來回踱步。

    “聽爸媽的話，找個安穩(wěn)的工作？放棄自己的理想，放棄自己的追求？做一個爸媽眼中的好兒子？那自己的心會痛，自己這么多年努力豈不是，只開花，沒結(jié)果？”他又坐下，想讓自己靜一靜，可？他卻怎么也靜不下來。

    “就算爸媽同意，自己可以創(chuàng)業(yè)，那錢從那里來呢？”他打開自己的錢包。

    錢包里卡挺多，他抽出一張農(nóng)業(yè)銀行的卡說：“別看你是一張叫人眼紅的卡，在別人眼里還認(rèn)為我有多少錢呢？其實，我心里有數(shù)，三位數(shù)?！?br/>
    他又拿出張工商銀行的卡說：“別看你光光亮亮叫人眼饞，可你有多少？說來也可笑，兩位數(shù)！丟了都沒人找?！?br/>
    “你雖然是卡，可不頂用，水卡。”他有點幽默，也許，這才是他減壓的唯一方法。

    “你這卡，只能借書?！?br/>
    “你這卡，理發(fā)優(yōu)惠?！?br/>
    “你這卡，健身八折。”

    “你這卡，吃飯又不免單？”

    “你這卡，啥都不行，做得像卡，名片?！?br/>
    ……

    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說：“看看你，名氣挺大，在我眼里，你一文不值，人家天天都有利息，可我的親！你里面只有別人的利息那么多。叫你親，也是違心?！?br/>
    “余額寶，錢放在你這里，天天利滾利，別人歡喜我不歡喜，別人喜歡我卻能喜歡？也就十幾塊錢的事，叫我歡喜，叫我憂?！彼钢謾C，排泄情緒。

    ……

    “爸媽那里錢哪敢動？明天，新房就要交鑰匙，交鑰匙可不是拿個鑰匙那么簡單，明細(xì)條開得清楚，連裝修違約金，一年的物業(yè)費都交了。那可是9八6元。拿了鑰匙再裝修，早先，聽爸媽商量過，要裝個差不多，不能很次。連家電十萬左右?！?br/>
    他放下手機，站在屋中央。

    他默默地想。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點開名，“邁巴赫”。

    剛發(fā)了個“你好！”就停下來。

    “她可不是省油的燈，若上了她的賊船，想下船？說不定會有大麻煩？”剛想到這兒，“邁巴赫”來了微信，一個勁，手機提醒響不停。

    他忙著關(guān)了提醒。

    點了消息免打擾。

    電話又響不停。

    他只能接。

    “偶像男！找我有事？”

    他停了停，胡亂來了個理由。

    “‘邁巴赫’，等我消息，有事！現(xiàn)在說話不方便，微信見！”

    他掛了手機，關(guān)了機。

    他笑，笑得開心。

    “怎么才能創(chuàng)業(yè)？……”

    晚飯時，他有點走神。

    燈滅了。

    四下一片黑。

    “擱在有電的時候，爸媽哪舍得關(guān)門？一盯就盯到十點多。這不正是機會？”他一想著急走進自己屋。

    屋里漆黑。

    他在屋里跟“邁巴赫”在微信里說：“……”

    他在自己的屋里想著每個細(xì)節(jié)。

    “爸?！?br/>
    “媽?！?br/>
    “夏如夢?！?br/>
    “李歡歡?！?br/>
    “白宏志?！?br/>
    “自己?！?br/>
    ……

    他最后想：“如果有意外，那自己可能被套。”

    他下了狠心，想：“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自己的追求，甘愿一搏，套與被套他都認(rèn)?！?br/>
    他走出自己的屋，用叫做連環(huán)套的方式，為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