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皇后翌日帶著圣旨去了梨園。她從來沒見過這么美的地方,群山環(huán)繞,鳥語花香,抬頭就能望見一條如同白練似的瀑布高掛空中,壯觀無比。
接待傾城皇后的自然是蘇子義了。
門前院落,一輛豪華的馬車,馬車周圍清一色的禁衛(wèi)軍。
馬車下,蘇子義單膝跪地,“草民蘇子義,給皇后娘娘請安。”起身,不卑不吭的態(tài)度不免讓傾城皇后對他多了份贊賞。
“你怎知我是皇后?”淡淡的表情。
看了眼身后如銅墻鐵壁的禁衛(wèi)軍,“當今天下不會有第二個女人坐鳳輦……請皇后娘娘恕草民魯莽?!?br/>
贊許地點了點頭?!靶牛嬒?,是你送到本宮手上的?”
“信件和畫像是草民托人呈上的。”蘇子義不是傻子,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說實話了。不然可要被當成刺客處理了。
微微點頭,看向院子里,“風慕青呢?”十六年前,風慕青原本是要送進宮的。卻因為許多紛雜的事情,沒能進宮。而自己跟她的交集就更復雜了。
“師娘她,在多年前就過世了?!碧K子義當然聽秦廣義提起過,璃茉的母親叫做風慕青。
眼瞼一垂,“畫像上的姑娘,在哪?”
“娘娘請隨我來。”蘇子義前頭引路。轉(zhuǎn)過拐角,前方是一片空曠的草地,花草樹木,小溪流水。
一絕色女子正獨自坐在秋千上蕩著秋千。安靜的背影,久久在腦海中回蕩。
“她叫什么名字?”輕聲問道。
“璃茉。”蘇子義從見到璃茉的第一眼就知道她骨子里有股高雅的氣質(zhì),雖然在群英寨那樣俗氣的地方呆久了,但她仍舊出淤泥而不染。
“皇上已經(jīng)下旨賜婚了。三日后迎親隊伍前來,你們做好準備吧?!眱A城皇后說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沒有打擾璃茉。
蘇子義恭送著皇后娘娘的馬車慢慢地離開。反身回去,看著秋千上的璃茉。這樣瞞著她,到時候她會不會恨自己?
蘇子義半步都不敢離開梨園,雖然心里很掛念靈珊。但也只能忍著,每每午夜夢回醒來,想念的心就更加折磨著他。還有三天,三天以后,將璃茉平平安安,紅紅火火地送達京城,他就要馬不停蹄地趕回紫霞村。
是夜,一抹明月高掛天際。七皇子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都睡不著。手里的畫像,展開又合上,合上又展開。
“三天,還有三天啊……”嘴里喃喃自語。
“她到底住在哪兒啊,母后什么都不肯告訴我……”
“我居然能夠跟她成親……”
“跟她成親以后,她是不是不再對我冷冰冰的了……”
“她同不同意讓我牽她的手……”
“要是我親她,她會不會生我的氣……”
“她會不會討厭我……”
七皇子像個初會情人的男子,在那里傻傻地胡思亂想。
第二日一早,七皇子即將迎娶璃茉的消息,一下子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七皇子的府邸開始張燈結(jié)彩,從皇宮內(nèi)送出的禮品數(shù)不勝數(shù),還包括太子以及其他皇子,達官貴人送來的賀禮,堆積如山。
包括燕王毅在內(nèi)的幾位王爺遠從關(guān)外趕回為七皇子慶賀。小王爺軒轅正赫,以及顏凡也不例外。
太子跟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以及小王爺軒轅正赫,還有另外幾位年紀略小一些的皇子齊聚在了夕月閣,飲酒作對,美女佳肴相伴,好不愜意。
唯獨少了顏凡。他們也都習慣了。其實他們也很希望顏凡能夠加入到他們的隊伍,正如皇后所言,顏凡也是皇上的兒子,跟他們一樣也是皇子身份。但是,顏凡冷然的性子決定了他不喜與人交集。甚至連封號都不要。
“老七,聽母后說,七皇妃美若天仙,我不太信,怎樣,把畫像拿出來給我瞧瞧先……”五皇子軒轅弘杰一邊飲酒,一邊不忘打趣七皇子。
“是呀,七哥,別那么小氣嘛,讓我們瞧瞧七皇妃長什么樣?”其他幾位皇子紛紛起哄,逼著七皇子把畫像拿出來欣賞。
“到時候你們就看到了……”七皇子意氣風發(fā),跟他們賣著關(guān)子。他可舍不得把畫像拿出來,萬一被他們弄壞了可不得了。
“切,那么小氣,看看都不給……”見七皇子不買賬,其他皇子一臉鄙夷之色。
七皇子隨他們怎么挑釁,都不搭理,股自沉浸在了自己的樂趣中。
太子跟四皇子還有小王爺軒轅正赫,三人較沉穩(wěn)些,沒他們那么激動,只是相互碰杯飲酒。
七皇子突然借故方便,離開了宴席。被其他皇子灌得有些不太清醒了,要是再這么喝下去,鐵定要醉倒的。
有些踉蹌地沿著回廊往樓下走去。耳邊傳來動人的琴音。琴聲寥寥,猶如曠世絕音,震撼心靈。
不由自主地循聲找去。后院的涼亭內(nèi),一名身穿白衣的絕塵女子正坐在那里獨自撫琴。
察覺到有人,絕塵女子略微抬頭。
畫像上的女子!七皇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是做夢?;瘟嘶文X袋,猛地睜眼。
沒錯!就是她,七夕夜晚上,自己不小心撞到的白衣女子。
即將成為七皇妃的女子!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
雙腳不聽使喚地移了過去。
琴聲截斷。古易語就這么看著對面的俊逸男子一步一步走來。她當然知道他是誰,在他離開宴席之際,她是故意用琴聲引他過來的。
“你,你,我,我,我們……”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七皇子臉色瞬間通紅,緊張得吞吞吐吐起來。
眼睛至始至終緊盯著古易語精致得如同水晶一樣的臉龐,雙腳像著了魔般不聽使喚地往前移步。
卻不曾注意到腳下的臺階,一腳踏空,一下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前栽倒。
古易語驚了一下。
卡擦一聲,古琴斷成兩截,七皇子狼狽地摔倒在了古易語的腳下。
一截斷琴正好砸在了古易語的腳上,鉆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該死……”七皇子恨不能一頭撞死掉,單膝跪在地上,迭聲道歉,緊張兮兮地看著疼得受不了的人兒,懊悔不已。
古易語吃痛地用手去碰被砸到的右腳,晶瑩的淚珠打著轉(zhuǎn)??戳怂谎?,不免責怪他的粗魯。
“你還好吧?”這話一問出來,七皇子就像扇自己一巴掌。都那樣了,還能好嗎?“我,我,我給你看看……”手足無措的模樣,看起來很傻。
顧不得對方反對,七皇子抖抖索索地將她右腳上的繡花鞋脫了下來。
古易語疼得不行,任由著她小心翼翼地把白布解下來。被斷琴砸中的腳背,明顯的青了一大塊。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七皇子碰都不敢碰,懊悔得不知所措。
古易語責備地看了他一眼,“你走開去?!?br/>
“我,我……”這下子七皇子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要是她罵一聲,或者打他一下,他心里還好受些。
見他呆著還不走,古易語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七皇子猛然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飛快地沖了出去。
“喂……”古易語來不及阻止,被他抱著一路從東大街跑到了西大街。
“大夫,大夫,你在哪兒,快點出來啊……”七皇子抱著古易語站在藥鋪里大聲喊著。
“來了,這就來了……”一名年老的大夫應聲掀開門簾走了出來,“怎么回事?”
“你幫我看看她,她的腳,她的腳……”七皇子小心翼翼地把古易語放在椅子上,哭喪著臉。
大夫彎著身子,看了看古易語腳上的紫塊,不緊不慢地說著,“被東西砸傷了是吧?擦點藥油,過幾日淤血就會消散的?!币贿吢朴频刈叩焦衽_處,瞇著個眼睛找著。
放了錠金子在柜臺上,“大夫,我要最好的藥油和最好的治療……”總是不由自主地去偷看古易語。心里懊悔得要死,她肯定恨死自己了。
“小伙子啊,這么大的金子,我可找不開啊……”大夫看著那錠金子犯愁了。
一把將藥油奪過來,轉(zhuǎn)身快步走到古易語的身旁,單膝跪在地上。緊張地看了她一眼,“我,我給你擦藥,你忍著點啊……”懊惱的語氣,心疼得眼神。
點了點頭。低頭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藥油倒在手心,抹勻,抖抖索索地往紫塊的地方擦。
“??!”他的手一碰到腳背,古易語就吃痛得縮了一下。怎么都不讓他碰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定輕點……”七皇子懊悔得跟個什么似的。
“小伙子啊,這么大一錠金子我真的找不開啊……”大夫喋喋不休地站在旁邊嘮叨。
“你旁邊呆著去,不用你找了……”七皇子不耐煩地吼了他一句。轉(zhuǎn)頭看向古易語時,表情立馬變了,一臉慘兮兮的樣子,好像疼的人是他一樣。
“這怎么可以啊,我不能多收你那么多銀子啊……”那大夫有點死腦筋。
極力隱忍著不想發(fā)火,將藥油輕柔在了腳背青紫的地方。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道,“還疼嗎?”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腳從他手里抽了出來,踏在地上,因為疼痛還有使不上力。突然眉頭一皺,“我的鞋子了?”
“哎呀,真的很抱歉,我一時心急……把你的鞋子忘在夕月閣了……”七皇子又一副傻愣的表情。
為難著,總不能就這么光著腳走出去吧。
“我,我,帶你回,回家……換,換,新,新鞋子……”只要一看到她的臉,就變得口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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