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綰聽了呂嬃的話,正準備應允一聲,沒想到對面的樊噲一聲大喊說:“你說你們倆,這等好事,就自說自話,怎地不叫上我?”眾人面面相覷,這不是說好了來幫盧綰嗎?人家倆人好不容易約上了,你樊噲參合什么?可盧綰一時愣住了,不知道說什么好,其余人也不好直接說什么,這沒人說話打岔,呂嬃可不就接上話了:“好啊,好啊,多點人去也熱鬧啊,那就更好玩了?!眳物粢豢催@陣勢,心知不好,正想說點什么,忽聞一直悶聲的夏侯嬰開口了:“樊噲,人家是泛舟,你去作甚?”樊噲一轉頭,眼睛一瞪,甚是嚇人:“我如何去不得?我難道不會劃船?”這話說得……眾人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呂雉見夏侯嬰解圍失敗,便趕緊發(fā)話控制住局面:“樊噲兄弟,不是說你去不得,只是這次還是讓盧綰和呂嬃去吧,以后有機會,咱們大家同去便是,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的?!眳物粢彩歉纱?,見夏侯嬰說了沒用,便直接把話挑明了,她這么一說,就算是個豬腦袋,估計也能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樊噲摸了摸自己后腦勺,嘿嘿一聲傻笑,但腦子還算轉得快:“我說的就是以后嘛,我又沒說要這次去,你們這些人好生奇怪?!闭f到最后還得加上這么一句討人厭的話,樊噲實在不是個圓滑之人,當然可能也是一幫兄弟隨意慣了,大家也不以為忤,見怪不怪了。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呂嬃卻又把眾人的心給提起來了:“我覺得還好啊,這次大家一起去也可以啊,你們不想去,樊噲大哥想去也挺好啊,我本來就喜歡熱鬧啊。”說話的是呂嬃,其他人想說點什么卻實在不好開口,也只有呂雉能光明正大的訓斥自己的小妹,只聽她厲聲道:“呂嬃,樊噲自己都說了不去,你說這些做什么?”呂嬃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歪著頭看著呂雉說::“我只是覺得人多熱鬧嘛,姐姐你發(fā)什么脾氣啊,不去就不去了,那就等我回去定了時間告訴盧綰吧,又不是什么大事,生什么氣呢?”呂雉心想,也就是因為知道你這又傻又愣的性格,不然我非得罵死你不可。還是夏侯嬰比較識相,見這堂上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你們這說了半天話,我可是又餓又渴,咱們邊吃邊說豈不美哉?”呂雉也覺得如此甚好,只是堂上這樣子,叫誰去催趙曦呢?想來想去,罷了,叫呂嬃去吧,這樣幾個人還可以再互相通個氣,免得一會再出什么亂子。
于是呂雉把呂嬃支去后廚,現在堂上四個人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但是盧綰臉皮薄,夏侯嬰又不多說話,只能是呂雉先帶頭說了:“樊噲,不是說好了今天是幫盧綰嗎?你怎么一個勁的幫倒忙?”樊噲一愣,嘟嘟囔囔回道:“我怎么了?我又沒和呂嬃說盧綰壞話。”呂雉見他這樣,心里便明白這樊噲是無心之過, 哎,盧綰啊盧綰,你怎么挑他來給你幫襯,真是讓人頭疼。
“樊噲兄弟,盧綰本來就有些木訥,我說的是在姑娘面前,好不容易讓呂嬃同意一起出游,這難得二人獨處的機會,可以好好了解熟悉一下,你要是一同去,這不是幫了倒忙是什么?”呂雉有氣無力的說道。樊噲其實心里也知道,剛才說得很明白了,只是最開始確實沒有想那么多,后來又覺得不是什么大事,根本就不在意他們說的那些話,只不過此時這么挑明了,樊噲也覺得自己剛才有些過分,再說了,面前這是大嫂,劉季不在,那大嫂說什么,自己也是該聽的:“好了好了,大嫂,我都聽你的,不去便不去了,我就是愛湊個熱鬧而已。”
呂雉見他這樣,也不想再多說此事,只是擔心一會樊噲又說錯做錯什么,只輕輕的囑咐了一句:“一會你見機行事,看我眼色,你若是說得不對,我瞪你一眼,你趕緊收聲?!狈畤埾騺硎菬┬氖虏煌睦锶?,呵呵傻笑著點頭答應了。
夏侯嬰雖然不怎么說話,但呂雉心知他說話還是得體的,便轉頭又對夏侯嬰說道:“夏侯兄弟,一會你多附和幾句,盧綰說什么,你跟著說便是。”夏侯嬰恭恭敬敬的諾了一聲,對呂雉是格外的尊重,并且沒有任何廢話,呂雉心里不由得夸贊了一番。
呂嬃去后廚之時,趙曦已然把菜肴酒水準備妥當,已經分餐裝好于各人的餐盤之中,自然就不額外耽誤工夫,夏侯嬰話音剛落,趙曦、呂嬃、劉肥各自端著餐食已經走了進來,先放于呂雉、樊噲和盧綰的桌上,三人再轉身回后廚拿余下的晚餐。三人還沒出屋,樊噲瞅了一眼面前的食物,不由得大呼小叫起來:“哎呀,怎么沒有酒水啊,我可是饞了好一陣了?!壁w曦停下腳步正要回答,呂雉已經開口回道:“樊噲兄弟,曦兒她們也是辛苦了好一陣,畢竟人手有限,你稍安勿躁可好?”呂雉說這話的時候已是不太耐煩的口氣,畢竟樊噲來了就是惹事,要嘛就是挑三揀四,頗讓呂雉覺得頭疼。趙曦聽到呂雉既然答話了,便不再停留,快步和另外倆人走向后廚。三人隨后又端了三盤出來,然后再去拿最后的餐食和酒水,來來回回一共跑了三趟,也是很不容易。因為呂嬃也跟著忙活,盧綰也沒辦法和她說話,自然就是一幫兄弟之間聊點自己的事,等到餐食酒水俱已齊備,呂嬃回了自己的坐席,盧綰才有機會繼續(xù)和她說話。
盧綰原本想和呂嬃說點倆人之間的事,卻見對面樊噲已經迫不及待的把酒倒入碗中,自己伸手摸了一下酒壺,苦笑一下說:“這酒還得再溫一會,樊噲你先別急,咱們一會一起喝吧?!狈畤堫^也不抬回道:“咱還講這些有用沒用的干嘛,這有酒就喝,又不是什么王公們的宴會。”說完便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這第一輪酒,看來是沒法共飲了,盧綰也不好說他什么,說了也不會聽,只能轉頭望向呂雉,看看她會怎么說。只聽呂雉輕啟朱唇道:“樊噲兄弟乃是性情中人,不拘小節(jié),也是無妨,這樣,既然酒還未溫,不如盧綰你來行一個酒令助興吧,咱們也別一人一句了,你一個人行完便好?!眳物暨@么說,其實有兩層意思,一是考慮到樊噲和趙曦恐怕是不會行酒令的,這一人一句,到了他倆那邊可能就斷了,反而掃興,二則是因為想讓盧綰顯示一下自己的才學,畢竟盧綰和劉季不同,盧綰自小在馬公書院還是很受馬公喜歡的,這詩書讀得也算是不少,行個酒令自然沒有什么問題。
盧綰沒想那么多,只覺得大嫂給自己這個機會頗為高興,露出他那招牌一般憨厚的笑臉,起身說道:“承蒙大嫂看得起,我隨身也沒帶酒令竹簡,我就靠記憶給大家行一段吧。”呂雉趕緊接話說:“好啊,盧綰,可真看不出啊,你這隨口就可以說,連竹簡都不用看?!北R綰聽大嫂夸贊,好不得意,低頭看了一眼呂嬃,只見呂嬃杏目如水,看著自己,頓時整個人都酥了,待他緩緩抬頭,已是滿面春光,呂雉看著他這樣差點沒有笑出來,樊噲倒是一臉詫異的看著他,覺得這人是不是著了魔,自從進了屋,臉色就在不停的換。
盧綰手里沒有竹簡,就沒法敲桌合拍,只好右手拍左手來充做竹簡,只聽他徐徐唱道:“飲不醉,非江漢也。醉不歸,夜未半也。趣趣駕,雞未鳴也天未旦。一家翁濡年尚少,不大為非勿庸譙。心不翕翕,從野草游?!痹捯魟偮洌瑓物袅⒖膛氖趾炔?,夏侯嬰也不是傻子,跟著大喊:“彩!”至于趙曦、劉肥,也趕緊跟著高呼:“彩!”除了樊噲,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至于呂嬃,對于盧綰一直不溫不火,此時也沒有特別激動的高喊,只是雙手拍掌,以示夸贊。
此時堂上幾人,樊噲不知道說什么,呂嬃也不會主動啟口,夏侯嬰、趙曦和劉肥都是看呂雉臉色的,自然又只能是呂雉出來捧場了:“盧綰兄弟,看來今日你是想不醉無歸了啊!”盧綰一臉得意,微微欠身的回道:“今日高興,一醉方休??!”呂雉也跟著笑了起來:“好,就依盧綰兄弟之言,今日咱們一醉方休?!比缓笥檬置艘幌戮茐?,已然溫好,便請?zhí)蒙媳娙烁髯哉寰?,舉碗共飲。眾人飲罷放碗后,只聽樊噲砸吧了一下嘴說:“哎,大嫂,這么好的日子,你也不請我老樊喝呂家上好的酒,這醴酒可不如呂府自釀的鬯酒好啊?!?br/>
呂雉心里想的是,你這樊噲,給你喝酒還挑三揀四的,真是粗人一個,嘴上說的則是:“樊噲兄弟,自從我嫁給你大哥,你看我哪里還有呂家的酒,這吃穿用度都是劉家的,再說了,咱們都是用碗喝酒,家里也是頗為簡陋,連個角、觥都沒有,若是用碗喝鬯酒,也是少了很多味道呢,你說是不是?”樊噲其實無所謂用什么喝酒,只不過確實今時不同往日,呂雉在劉家,穿的都是布衣,吃的也并不是什么精美餐食,非要人家拿上等的酒出來,恐怕確實是強人所難了,于是點了點頭便住嘴不言。
此時久未說話的趙曦開口道:“各位,先享用一下今日的菜肴吧,看看味道是否可口?”這酒過一輪,眾人本來也是想先吃點美食,趙曦這么一說,眾人便開始大快朵頤。呂嬃吃了幾口抬頭對趙曦說:“曦姐姐,你這手藝比在呂府之時更好了啊,真是不錯?!边@下廚之人,最愛聽的便是食客的贊許,頓時眉飛色舞的回道:“哪里哪里,唯手熟爾?!边@話明著是自謙,可趙曦的表情可一點謙虛都看不出。
樊噲是個粗人,平日里沒吃過什么精美的餐食,自然是認不出這些菜肴的,聽呂嬃這么說,他便好奇的問道:“話說這些菜肴分別都是什么啊,好吃是好吃,我老樊實在是不知道名字,有些好奇?!壁w曦聽他這么說,更是得意了,眼睛笑成了一輪彎月,說道:“樊大哥,來,我給你介紹介紹,最左邊的你應該最熟悉不過了,只是這做法可能少見,這是狗楋羹?!狈畤埌此裕戳艘谎壅f:“嗨,我平日吃狗哪有這么吃的,這得費多少工夫,不過你們姑娘家這么細細做出來,確實好吃,你不說,我都吃不出是狗肉?!?br/>
趙曦也不答話,只是對著樊噲笑笑繼續(xù)說:“你看中間靠上那碗,是鯽肉藕巾羹?!狈畤埧粗媲斑@碗鯽魚所做的菜,舀起來嘗了一口說:“這要是不吃進嘴里,還真不知道是魚肉,藕和魚混在一起,看這顏色還以為是豚肉呢?!壁w曦聞言抿嘴笑說:“樊大哥啊,豚肉顏色比這深啊,你看看最右邊那一碟,那才是豚肉好嗎?”樊噲再看了一眼趙曦所說的豚肉,自己也笑了起來:“是,是,這才是豚肉,這菜我知道,我自己都會做,濯豚嘛,這個好做。”趙曦心想,總算有個你認識的了:“樊大哥當然會做,但是你要不親嘗一下,看看趙曦做的和你自己做的有甚區(qū)別?”
樊噲本來覺得這不就是煮小豬肉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聽趙曦說得這么神神秘秘的,倒起了好奇心,雙手撕扯了一小塊肉條放入口中,唔,溫軟細滑、香氣撲鼻,這和自己做的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樊噲這嘴里貪婪的嚼著,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小嫂……唔……這怎么做的?怎么和我自己做的完全不一樣?”
堂上眾人見他這吃相,都忍俊不禁,趙曦捂著嘴回道:“哈哈……樊大哥……這豚肉雖然原本就細嫩,也不如彘肉那般土腥之氣甚重,但畢竟聞起來始終有些異味,所以我很早就琢磨如何才能讓豬肉的腥氣盡去,只留鮮香,試了好多次才能做到今天這樣呢!”樊噲此時已經將豚肉咽下,著急的問道:“那你說說到底怎么做的?。?!”
趙曦又是撲哧一笑:“樊大哥你看你,急成什么樣了都,來,你聽好了,其實就兩樣東西,香茅草和高良姜。”夏侯嬰聽了后,居然開口說話了:“啊,此二物不是用來熏香的嗎?”趙曦微一轉頭看著夏侯嬰說:“是啊,以前在呂府的時候,府中常有各種香料,我問過家老等人,說是香茅草和高良姜可以入口,我便琢磨能不能放入食物中,試了數次,覺得味道確實不錯,最后才確定了用法用量,一直用到今天?!?br/>
樊噲聽她這么說,恍然大悟般的說:“那就不奇怪了,這些稀罕物,我都沒見過,怎么能想到烹飪,再說了,他們都覺得下廚房是丟人的事,說什么君子遠庖廚,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反正我一向就圖個痛快,吃飽便好。小嫂你就算告訴我怎么做,我也覺得麻煩,以后也還是做不了?!壁w曦當然聽得出他其實是覺得這好吃,但是頗為麻煩,而且所需原料也不是尋常百姓能獲得的,所以也有一些不快,正要出言相慰,沒想到呂嬃居然搭話道:“樊大哥那么吃,想必也是很痛快的?!狈畤堃宦犛腥速澩约海D時心情又好了不少:“那是,咱粗人一個,就講究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br/>
呂雉覺得這么說下去,遲早樊噲得說難聽的了,曦兒辛苦烹飪的佳肴,要是被他這么繼續(xù)評價下去,恐怕會傷了曦兒的心,連忙發(fā)話阻止:“今日的菜肴正好是平日大家不常見到的,既如此,大家好好享用便是?!闭f完這一句,呂雉又轉頭對盧綰說:“盧綰,要不然你再行個酒令?”
盧綰倒不是不愿意行這個酒令,只是覺得酒令還是得一人一句來得好一些,自己全說了,還不如給大家講故事來得好,便對呂雉回說:“大嫂,我一個人行酒令還是有些不妥,而且咱也不是什么王公貴族,不如大家一起樂呵樂呵就得了?!痹緟物糁皇窍胱尡R綰在呂嬃面前再展露一下才華,但是確實行酒令讓他一個人行,說不定還讓人覺得滑稽,也罷,只是這樂呵樂呵,能如何呢?呂雉還在思考之中,盧綰又開口說道:“不如這樣,咱們這些人里,要說起武藝,肯定是樊噲最厲害,每次有人挑事,季哥帶咱們去干仗,沖第一個的,打得最厲害的都是樊噲,要不然讓樊噲給咱表演點啥?”
眾人一聽有表演,頓時都激動起來,尤其是劉肥,聽到這消息差點蹦了起來。只聽樊噲說道:“你個老小子,成天捉弄我,我表演啥?”盧綰當然早就想好了,就等著樊噲問呢:“你想想,你能表演啥?”
樊噲想了想說:“舞劍嗎?我可是殺狗的,只會拿砍骨頭切肉剝皮的刀,可不會游俠那套玩意。”他會什么盧綰難道不知?盧綰不緊不慢的說道:“樊噲你向來力大無窮,不如給大家表演一下吧?!眳物綦[約覺得有什么不妥,但卻又一時想不明白,便插話道:“剛才樊噲兄弟單手夾著肥兒回來,已經是眾人皆知了,現在表演與否倒是不打緊?!?br/>
可誰知樊噲此人經不得激將法,還以為呂雉是在激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那如何能行?你們等我片刻,我看看有什么合適的物什?!闭f完便大步出了廳門去了院里。盧綰見他出去,端起酒碗,轉頭微笑著對呂嬃道:“嬃小姐,我敬你?!眳螊烈膊煌妻o,和他喝了一口,輕放酒碗后說:“盧大哥,說起泛舟抓魚,都是你的拿手絕活嗎?”盧綰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從小就干這些事,能不駕輕就熟嗎?立刻自信的回說:“那是自然,嬃小姐只要定下日子,到時候看我給你露兩手,你便信服了?!眳螊谅勓詽M意的點了點頭,此時對面的夏侯嬰也說道:“這樣,那邊路途也不近,嬃小姐定了日子,告訴盧綰,盧綰再告知與我,我到時候用車駕送你們過去,我再回縣府,我們約定個回來的時辰,我到時再去接你們二人,可好?”
盧綰心中直說,好兄弟,講義氣,立刻感激的說道:“好好,那自然是更好,你駕車那是一把好手,也讓嬃小姐試試疾馳如飛的感覺,還能省了路途的時間,真是一舉兩得。”話音剛落,便見樊噲手托院中的一塊巨石進了門來,呂雉一看,這還了得,趕緊對樊噲說:“樊噲兄弟,你這樣走進來,我們已經知道你乃大力之士,你就別搬進來了。”
樊噲把頭一甩:“哼,這算什么,我先放于地上,我再去外面拿一塊大石進來?!闭f完將手中巨石往地上重重一放,險些沒有把這地砸一個坑出來,索性劉家也不是豪宅,地上只是泥地,砸出坑來也不打緊。樊噲又返身快步出去,這次進來得快,眾人都還沒搞明白他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又抱著一塊稍小的石頭回了廳堂。樊噲彎腰把這塊石頭放在剛才巨石之旁,抬頭對夏侯嬰說:“來,你來幫我一把?!毕暮顙胄南耄皇悄惚硌輪?,還要我來幫什么忙,不過嘴上卻是不說,起身趨步走了過去。
樊噲長出一口氣,嘴上一聲悶哼,將巨石重新托起,然后對夏侯嬰說:“來,你把另一塊放上來?!毕暮顙肼勓员惆焉孕∧菈K搬起,眾人看他顯然是有些吃力的,更別說樊噲手里那塊有多沉了,此時樊噲要抱起兩塊大石,眾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夏侯嬰將石頭勉力放了上去,稍微用手挪了挪位置,免得石頭沒放平,到時候砸下來傷了人。樊噲此時懷抱兩塊大石,看了一眼手中石頭,眾人以為他這樣就應該算表演完了,沒想到他雙手平抬,慢慢的將兩塊石頭舉過頭頂,嚇得呂嬃是花容失色,一聲驚呼。
樊噲面帶笑容,環(huán)視眾人,顯得是異常驕傲,隨后轉身又是深吸一口氣,將雙手一縮一伸,重重的把兩塊石頭推了出去,直接飛到了院里,這下堂上眾人俱齊驚嘆,真是天生神力。樊噲拍了拍雙手,轉身故作嚴肅的走回席位,趙曦見狀趕緊起身去拿了濕麻布來給他擦手。樊噲手還沒擦凈,就聽呂嬃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樊大哥真是威猛啊,莫說兩塊,單是一塊,我們都怕是抬不起的?!?br/>
樊噲得意的笑一笑說:“若不是石頭不稱手,我還能舉更重的,要是有機會,給你們看看舉鼎,斷比那秦武王厲害?!北R綰見樊噲這一高興,便張嘴胡言,趕緊端起酒碗岔開話題:“來來來,有樊噲助興,大家再喝一碗吧?!北娙私耘e起酒碗向樊噲敬酒,弄得樊噲好不得意。
其后整個酒席,眾人談天說地,好生歡快,呂嬃則一會忙著和盧綰說話,一會又主動向樊噲敬酒,忙得是不亦樂乎,因為正事已然談定,盧綰也不著急今天再多說什么,反正閑聊便是,看起來呂嬃對自己還是頗有些興趣,和初次見面時已是大不相同,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果不其然。
酒席直到深夜,劉肥已是支撐不住,回了房間歇息,眾人也是把劉家的酒給喝了個精光,樊噲還直呼不夠,但也沒有辦法,天色已晚,想出去沽酒也是沒有可能了,只好遺憾而散,樊噲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格,道了別便大步流星而去,呂嬃似是有什么話想和他說,但見他已走遠,只好把話咽回了肚子。盧綰和夏侯嬰則在給呂雉道別后,又來和呂嬃囑咐了一遍相約微山湖之事,呂嬃一口應允下來,今日天色已晚,回去也是多有不便,說好明日回了呂府便早早定下日子再知會二人。
門外車夫自然是早已被招呼進來,雖然沒有飲酒,但也把后廚的東西吃了個精光,趙曦趕緊收了一間屋子讓其住下,呂嬃難得有機會和姐姐同屋,便也就在呂雉的房間里住下,這熱鬧的宴會才算是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