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晚立馬行動,但是下一秒,她就看著柳常青犯了難。
“你能不能像山神那樣變???”鐘晚問他。
柳常青伸出手來,摸著鐘晚胸前的骨哨,閉上眼。
然后柳常青的體重逐漸變輕,他的身影逐漸模糊,直至在鐘晚的懷中消失。
鐘晚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骨哨閃爍了兩下青色光芒,似乎是在回應(yīng)鐘晚。
原來是到骨哨里去了,鐘晚放心了。
她慢慢站起身來,這一動,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腹部劇痛無比。
她撩開衣服一看,肚子上青了很大一塊,想來是剛才撞到窗臺上留下來的淤青。
鐘晚捂著肚子,乘坐電梯往樓下去了。
鬼妖一除,黑影全部又回到了他們?nèi)镜奈恢?,整個小區(qū)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鐘晚回頭往李姐臥室看了一眼。
李姐的尸體已經(jīng)不在墻上了,因為黑影離開,她的尸體也失去了支撐,摔在了一樓的平地上。
鐘晚的視線往下移,看見了草叢里,露出的一丁點的李姐的衣角。
她老公和孩子還在醫(yī)院等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她死亡的事實。
隨后鐘晚又想到自己的辛苦費,她嘆了口氣。
李姐人都死了,那錢就算了,大不了就像楊數(shù)說的,她辛苦些,多畫幾幅畫去抵債。
鐘晚每走一步就腹痛不止,更悲催的是,她腳踝處的傷痛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加重。
鐘晚痛得嘶了一聲,想著柳常青不是說的有一天的效果嗎,難道是因為他受了重傷,所以法力也衰退了?
鐘晚強撐著走了幾步,實在是沒法走了,她只好找了小區(qū)里的一根板凳坐下,想看看有沒有人從這經(jīng)過,能幫她一把。
哪知鐘晚左等右等,沒等來人,卻等來了一群鬼差。
天色昏暗,小區(qū)里的路燈開了一片。
只見那路燈下,出現(xiàn)了一群穿著無常服飾的人,他們一身黑色褂袍長拖至地,頭頂高帽寫著“天下太平”,手里統(tǒng)一拿著一串泛著黑氣的粗鐵鏈子。
他們穿的正是黑無常辦事時所穿的官服。
鐘晚之前和柳常青送魂,見他穿過一回,所以才十分確定,眼前這群詭異的人,是地府的黑無常。
這群鬼差排成兩豎隊,慢慢的往鐘晚這邊走了過來,他們像是在走,又像是在飄,動作看似緩慢,但不過眨眼之間,又往前瞬移了五米。
“別亂看,低頭,等著他們過去?!惫巧趥鞒隽肆G嗟穆曇簟?br/>
鐘晚嚇得立馬低了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隨著陰差的靠近,鐘晚只覺得四周的溫度都冷了不少,她條件反射的裹了裹自己的外套。
她這邊正動了動,就聽見前頭有陰差“咦”了一聲。
鐘晚放在衣領(lǐng)處的手,剎時就僵住了。
放,還是不放?
放手與不放手,似乎都挺可疑的。
鐘晚趕緊用手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感冒的人怕冷,這應(yīng)該是個最合理的解釋。
這個方法大概是好用的,隨即鐘晚就聽見領(lǐng)頭的鬼差說道:“走吧,別看了,就是個病秧子?!?br/>
之前發(fā)出“咦”的一聲的鬼差忽然湊近鐘晚,他左看看,又看看,然后伸出一只烏青的手指,指著鐘晚說道:“這里遍地尸骸,唯有這女子在這兒,你竟不覺得奇怪?”
這話一出,鐘晚瞬間驚出一頭冷汗。
她怎么沒想到這點!
領(lǐng)頭的鬼差也一下反應(yīng)過來,但他因為有要務(wù)在身,或者只是把鐘晚當(dāng)作一個有陰陽眼的凡人,也就沒同鐘晚多說,只叮囑了一句“莫可多言”后,就領(lǐng)著這群鬼差繼續(xù)往前去了。
鐘晚用余光追隨著他們的身影,想看看他們有沒有走遠(yuǎn),卻沒曾想,走在隊伍最后頭的一個鬼差竟是倒退著在走,鐘晚這一偷瞄,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
這鬼差看上去年紀(jì)不大,應(yīng)該和鐘晚差不多,十七八歲的年紀(jì),長了一副娃娃臉,穿著一身老成的黑無常的官服,還挺可愛的,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樣,多了幾分童趣。
他見鐘晚偷瞄,也沒驚呼,反而沖著鐘晚友善的笑了笑,露出嘴邊兩個淺淺的梨渦。
鐘晚對他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隨后,鬼差隊伍停了下來。
領(lǐng)頭的鬼差似乎說了幾句話,然后其余鬼差就向著小區(qū)的各個角落飛去。
一支完整的隊伍瞬間分散開來,各自做任務(wù)去了。
“走?!绷G嗾f道。
鐘晚回過神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看鬼差看得入了神。
她一瘸一拐的往小區(qū)大門走去,只聽柳常青忽然在骨哨里問道:“怎么,想做鬼差嗎?”
鐘晚知道他是看見自己走神了,笑道:“倒也沒有想與不想,就是覺得挺酷的?!?br/>
柳常青戲謔道:“那便好好替爺抓鬼,等你抓滿三千只積了功德,爺幫你給地府申請?!?br/>
鐘晚笑了笑,不置可否。
要是地府鬼差這么容易就當(dāng)上了,那不是人人都去做鬼差了,誰還入這輪回,吃這百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