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經沉吟半響道:“目前的形勢,其一,便是要盡快班師回朝,搶在阿里不哥登上汗位之前,回到漠北王庭;
其二,立刻派人前去合川,與護送大汗靈柩的末哥王爺會合,迎接大汗的靈柩,搶先一步拿到大汗的玉璽;
其三,國不可一日無君,應立刻派出使者,通知各路親王,讓他們前去王庭奔喪!到時候王爺擁有大汗的靈柩和玉璽,如果又能夠取得各路親王的支持的話,登上汗位的必將是你大王,而非阿里不哥王爺了!”
忽必烈沉思片刻,道:“好!就這這么辦!立即準備班師回朝的事情,我大軍二十萬,班師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張柔將軍,本王命你先率一個萬人隊先行,觀察事變?!?br/>
忽必烈一頓,接著道:“張將軍,本王還有一事有些顧慮,蒙哥大汗的玉璽無論如何一定要拿到手,千萬不能落到三弟阿里不哥的手中,否則我們的計劃將功虧一簣?!?br/>
張柔沉吟道:“要拿蒙哥大汗的玉璽,此事還得小心行事。如果那摩上師還健在,加上卻吉上師等人,要想帶走玉璽,此事甚難,在下并無十足的把握,還請大王借下官一人,此事方可十拿九穩(wěn)?!?br/>
此時張柔還不知卻吉喇嘛已經葬身于五老散人之手,而且那摩喇嘛也身受重傷。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br/>
忽必烈爽快道:“也罷,本王就讓八思巴上師與你一同前去,有他壓陣,當是手到擒來。切記,此事,事關重大,務必成功,必要時,不妨……”
說著,忽必烈用手做了一個切脖子的手勢。
“大王英明!多謝大王成全,末將保證完成任務!”張柔大喜,行了一禮,轉身出了營帳,匆匆離去。
“子聰大師,你能言善辯,本王命你前去聯絡東方諸王,去看看他們什么意思,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說服輩份最高的塔察兒親王支持本王!”忽必烈又轉向劉秉忠道。
接下來忽必烈又與眾人商量了一干瑣事,一一分配下去,眾人都大聲答是,領了任務而去。
忽必烈又道:“北歸之事,切記不能走漏任何風聲。如若讓宋軍得知消息,他們必會派兵前來騷擾本王!誰有妙計,讓呂文德不要來騷擾本王?”
劉秉忠想了想,上前道:
“王爺,大軍開撥,敵人不可能不得到消息!不如我們派一小隊人馬佯稱要去攻擊臨安。我軍在黃石打了勝仗,可以用小股軍隊,偽裝成主力繼續(xù)南下,而大軍北上,從漢口附近的青山磯撤退!”
“就依子聰先生的計議行事!”忽必烈見其他人都暗暗點頭,下令道。
哪知,話音未落:“大王,喜事了,喜事了,天大的好消息。”
一旁的郝經突然揚了揚剛從探子手中拿到信,對忽必烈道:“大王,剛得到探子密報,宋朝將派人來向大王議和了!”
“好消息啊!”眾人聽到這個消息都議論紛紛,高興萬分,這下正是瞌睡一來便有人送枕頭。
“哦,還有這等好事!”忽必烈將信將疑道。
“來人是賈世道這個草包,此人貪生怕死,只知道貪圖淫樂,奇淫技巧,宋人送他個外號叫:蟈蟈丞相!定是他貪生怕死,這番上前線,想出的妙招,想跟大王私下議和,然后謊報朝廷,打退了敵軍,好行漫天過海之計。”
郝經一番分析,竟然將賈世道的想法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哈哈,還有這等妙人,大宋不亡,再無天理!”忽必烈聽聞,不由拍了一下大腿,大喜,隨即道:
“只是,賈世道如果想要與本王議和,只是前去議和的人恐怕兇多吉少,不知有哪位愛卿愿意替本王分憂解勞?”
郝經看了看周圍漠然無語的同僚,咬了咬牙上前道:”大王,本人愿前往!”
忽必烈意味深長地看了張文謙等人一眼道:“郝先生乃是有用之才,本王如何舍得將你身陷囹圄,還是再商議商議!”
“諒那賈世道等小人,能奈本人何,王爺不必多慮,在下必定會完成任務!”郝經傲然道。
“也罷!郝先生如果成功歸來,本王當親自為你接風慶功!”忽必烈見郝經堅持,也就準了。
雖然舍不得郝經,但是郝經前去,忽必烈的確是放心,本來劉秉忠也是很好的人選,只是劉秉忠還要替他聯絡蒙哥諸王,是以郝經實際上也是這件事的不二人選。
不提忽必烈班師返回漠北,郝經與賈世道議和等糊涂事。
“怒發(fā)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卻說釣魚城,蒙軍退走,釣魚城的天頓時陰霾散盡,到處都洋溢一種慷慨激揚,亢奮的情緒。
就連釣魚城的上空都彌漫著一股歡天喜地的氣氛。
釣魚城大捷,蒙軍的汗王在此折戟沉沙,這是從來未有過的功勞。
王堅等人立下滔天之功,皇帝的賞賜是鐵板釘釘,王家腰金衣紫,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但是一仗功成無骨枯,釣魚城大捷乃是慘勝,合川城中十室九空,戶戶飄白,家家號喪,城中男丁何止減半,近于孤兒孀婦;
有的一家全亡;也有一家男丁皆陣亡,只余下未亡婦人一二,苦不堪言。
少年少了父親,妻子缺了丈夫,女兒無了父母,老來喪子,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正可謂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興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勝也百姓苦,敗也百姓苦!
等張世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蒙古大軍退走的第三天,大局已定。
張世凡還記得合州居民的歡天喜地;還記得釣魚城內的夜夜笙歌;大小將領席間慷慨激揚的《滿江紅》,好像還在耳邊回蕩。
熱血沸騰之余,出生入死的將兵喝醉之后抱頭痛哭,為了大宋,為了合州城,為了妻兒老小,為了自己的前途,身家性命。
總之劫后余生的感覺很好,很好!
張世凡離開了釣魚城,從白眉道人處得知師尊五老散人也傷了元氣,是以才早早的回山修養(yǎng)。
也是,在此一戰(zhàn)中,五老散人一戰(zhàn)立威,殺了全真掌教趙志常,傷了那摩喇嘛,滅殺卻吉喇嘛,毀掉太一門蕭公弼的肉身。
一戰(zhàn)而驚天下!
吐蕃(藏地)佛門,全真教,太一門,任一處都是龐然大物,單惹一個已是捅了馬蜂窩。
而五老散人這一下卻是都得罪了,也給日后埋下了禍根,而且恐怕這些報應糾纏還要應在徒弟張世凡身上。
五老散人雖然也知道,但是卻傲然不懼,像他這樣層次的人何時把這些麻煩放在眼里,知道自己立于世上一天,恐怕就沒人敢動張世凡。
釣魚城一戰(zhàn)自己元氣大傷,恐防宵小落井下石,是以五老散人才著急回山修養(yǎng)。
只是張世凡沒有想明白為啥五老散人沒有將自己帶走,而是留在了合州,而且還通過白眉道人轉告自己一些話,叮囑自己去關中一趟,繞道回五老峰。
張世凡想不通師尊為啥讓自己繞道關中,又沒講明去干什么,但是張世凡知道,師尊參通天人,長久坐關,元神邀游宇宙熒惑,推算感應,無有不準,此去恐怕大有深意,只是目前還不明朗而已。
張世凡搖了搖頭,決定不去想這個問題。
車到山前必有路。
張世凡悄然從合州離去,一路直奔關中而去。
此去畢竟不知又有何遭遇,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