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用來閉關的山洞里,俞亦潯突然問靠在自己身上的伏星:“師兄為什么不閉關?”
師兄的修為也達到一定程度了,照理說是可以閉關鞏固提升一下,可師兄卻依舊每天東奔西跑,就只有他一個人被關在這里。
“我?”靠在俞亦潯肩上,伏星昏昏欲睡,“四師叔說還不到時候。”
“還不到時候?”俞亦潯蹙眉,“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不知道……”
伏星的聲音越來越小,俞亦潯偏頭一看,便見伏星已經(jīng)靠著自己的肩膀睡著了:“師兄?”
說起來這幾日師兄的氣色看起來是不太好,臉上總有倦意,今日竟還真的睡著了,引仙谷中明明也沒什么事情需要師兄來做,師兄怎么就累成這樣了?
然而俞亦潯不知道的是,論劍大會之后,蒼靈宗搞垮閻影門為民除害的事情不僅在各門派之間傳開,也漸漸傳到了別處去,而俞亦潯和邵卿月在切磋比試中的表現(xiàn)也為人津津樂道,越來越多的人慕名來蒼山拜師,各門派也漸漸恢復了跟蒼靈宗的聯(lián)絡,三天送一帖五日遣一使。
呂心和崔蘭二人都不擅長與人交際的事情,只有何策一個人又忙不過來,于是伏星和花謙就都被抓了苦力,邵卿月則因為修為追不上俞亦潯而被崔蘭拎著去閉關苦修,跟俞亦潯的清閑不同,邵卿月閉關時是崔蘭在旁陪同,別提有多慘了。
將披風給伏星蓋好,俞亦潯不想吵醒伏星,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發(fā)呆,說是在發(fā)呆,可腦子里也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俞亦潯突然聽到有人在外面敲打石墻。
俞亦潯當即就看向伏星,見伏星還睡著,只是似乎被這聲音吵到,因而眉心微微蹙著,俞亦潯趕忙伸出手去捂住伏星的耳朵,直到伏星的眉心舒展,俞亦潯才松了口氣。
運功拉開石門,俞亦潯冷著臉瞪著出現(xiàn)在視線中的花謙,而門外的花謙在看到伏星和俞亦潯的姿勢時也是一愣。
“事……事后?”
“什么?”俞亦潯沒聽明白,有些茫然地看著花謙。
“咳,沒什么,”幸好大師兄睡著,不然他這話說溜了嘴,大師兄可饒不了他,“九星派來人了,我來叫大師兄過去?!?br/>
其實何師叔已經(jīng)派過好幾個師弟來這里尋大師兄了,只是這石門緊閉,用手去敲必定是沒有聲音的,師弟們不知道里面什么情況,都不敢貿然行動,于是跑了幾趟都沒能見著大師兄,何師叔這才讓他再跑一趟。幸虧他機智,帶了個錘子來砸門,不然里面這兩個怕還是聽不到。
“九星派?”九星派的人來蒼靈宗做什么?“師兄醒了就過去?!?br/>
靠在石門邊兒上,花謙一臉的無可奈何:“俞師弟,這山上又是風又是雪的,若不是非大師兄不可,我何必自討苦吃來這一趟?你若是不舍得叫醒大師兄,我來喊他?!?br/>
話音未落,花謙就抬腳往伏星那邊走去。
“別過來!”俞亦潯揮手就打出一道氣勁將花謙推開。
沒想到俞亦潯會突然出手,花謙驚叫一聲,這一叫自然就把伏星給叫醒了。
俞亦潯登時一臉懊惱,還狠狠瞪了花謙一眼,花謙攤攤手,一臉無辜。
“什么?怎么了?”坐起身,沒睡飽的伏星還有些迷糊。
“沒什么……”
“大師兄,九星派的紀亦辰來了?!睋屧谟嵋酀≈鞍言捳f完,花謙一臉得意地看著俞亦潯,氣得俞亦潯咬牙。
“紀亦辰?”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伏星就清醒了過來,“他來做什么?”
花謙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何師叔只說沒人能將大師兄叫回去,便讓我來了?!?br/>
聽到這話,伏星不解,細細一想,便轉頭看向俞亦潯,而俞亦潯則在伏星看過去的時候移開了視線。
輕笑一聲,伏星便站了起來,也將身上的披風還給了俞亦?。骸笆钦l在大殿里接待紀亦辰?”
“是慕若?!?br/>
說起這個,花謙有些無奈,他們蒼靈宗的這幾位師叔大概是太久沒跟外人接觸過,一個兩個的都十分討厭與人客套,師父還會有所顧慮,通常只會找他或大師兄去大殿待客,但何師叔卻完全不管那些,如果來客是弟子一輩的,何師叔就會從蒼靈宮的路人里隨便抓一個丟去大殿待客,今天慕若就是去蒼靈宮找藍政師弟時被何師叔逮到的。
“慕若?”聽到這個名字,伏星有些詫異,但卻并不擔心,“那呂師叔跟何師叔在什么地方?”
花謙想了想才回答道:“大概是躲在幽安林里吧?!?br/>
“嗯,”伏星點點頭,“你去大殿跟慕若一起再拖延一會兒,我去幽安林找兩位師叔?!?br/>
兩位師叔大概是知道紀亦辰的來意,只是無法決定如何應答,這才一起躲了起來。
伏星和花謙一邊聊著一邊就走出了山洞,伏星的心里一直琢磨著紀亦辰的來意,便也沒記起要回頭去跟俞亦潯道個別。
知道伏星是在跟花謙說正事,俞亦潯也沒有辦法,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頭,一直將伏星和花謙送出去,俞亦潯才不得不在山洞口止住腳,目送伏星遠去,那模樣看起來似乎帶著點兒哀怨。
花謙不小心回頭時,便瞥見了這樣哀怨的俞亦潯,不由地起了雞皮疙瘩。
“大師兄?!笔懿涣擞嵋酀∧菢幼?,花謙碰了碰伏星,然后向后努了努嘴。
伏星一愣,下意識地依照花謙的暗示扭頭向后看,這一看就看到了站在山洞口望著他的俞亦潯。
伏星的腳步一頓,想了想還是折返回去:“瞧你這可憐樣兒!你啊,若是真的擔心我,就專心閉關,你早點出來才幫得到我?!?br/>
聽了伏星這話,俞亦潯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自己搞錯了許多事情。
“我知道了,師兄再等等我?!?br/>
“好,我等你。怎么呆頭呆腦的?”燦然一笑,伏星這一次是真的跟花謙一起離開。
伏星是走了,可伏星最后的那個笑容卻在俞亦潯的腦海中定格,也叫俞亦潯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兩分。
去幽安林跟呂心、何策商量了一下對策,伏星就匆忙趕去蒼靈宮的大殿,伏星到時,紀亦辰顯然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可瞧見伏星時,這些不耐煩就瞬間消散無蹤,仿佛剛剛的那些只是伏星的錯覺而已。
“紀師兄遠道而來,我卻沒能遠迎,實在是失禮,紀師兄坐?!迸c還在天玄鎮(zhèn)時的疏遠不同,此時伏星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語氣又十分熱情,連紀亦辰都要錯以為他們是多年的好友了。
“少宗主客氣了,”站起身沖伏星作了一揖,紀亦辰就依著伏星的話重新坐了下去,“我從九星派出發(fā)時就給貴派發(fā)了拜帖,只是沒想到還是多有打擾。少宗主似乎很忙?”
他是中午的時候到的,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黃昏,他才見到伏星本人,若不是伏星真的事務繁忙,那就是伏星有意要晾著他給他個下馬威。但他覺得伏星不是那么傲慢自大又沒有分寸的人,該是不會想要給他下馬威吧?
“托紀師兄的福,論劍大會之后這引仙谷不知為何就熱鬧了起來,”伏星苦笑,“可紀師兄也知道,引仙谷里統(tǒng)共就那么幾個人,哪里應付得了這樣的熱鬧?只是對不住紀師兄,竟叫紀師兄在這里等候許久?!?br/>
“無妨,”伏星這樣一說,紀亦辰也只能將心里的那一點不滿壓下,不然倒是顯得他不近人情,更何況他也不是來找茬的,“是我考慮不周,給少宗主添了麻煩。”
“紀師兄客氣了,”伏星笑笑,“不知道紀師兄親自來蒼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瞄了伏星一眼,紀亦辰端起茶杯,似是在思考什么,慢悠悠地喝下一口茶水之后,紀亦辰才又開口說道:“原本是有一些事情,但見少宗主事務纏身,恐怕……”
伏星眉梢一挑,一臉好奇地問道:“這段時日忙得分身乏術,我原本是想著不管紀師兄說了什么都要拒絕的,可紀師兄這樣說卻叫我有些好奇了。紀師兄是想邀我離開蒼山?”
轉頭看著伏星,紀亦辰點頭:“是?!?br/>
伏星的眉眼一轉,又問道:“是有……異寶現(xiàn)世?”
“你倒是會猜,”紀亦辰揚唇輕笑,“有沒有異寶現(xiàn)世我不知道,但九星派一位太上師祖的魂境怕是就要解除封印重見天日了?!?br/>
“哦?”雖然已經(jīng)從呂心跟何策那里得到了差不多的消息,但伏星還是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已經(jīng)有了征兆?”
紀亦辰搖頭:“征兆倒是沒有,是掌門與幾位長老推算出的時間。再強的封印,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日漸衰弱。”
魂境是修仙之人渡劫成功后或者死亡之時將自己無法帶走的所有東西封印起來的一個異度空間,有的自然是沒有探索的價值,可有的魂境之中可謂是法寶無數(shù),而九星派太上師祖的魂境必然是屬于后者。
曾經(jīng)的伏星并沒有進入魂境的能力,因此九星派這位太上師祖的魂境中究竟有些什么伏星也不清楚,伏星所知道的也只是些傳聞罷了。
“紀師兄為什么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