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還沒商量出個章程來,春喜匆匆忙忙進來說:“老太太,五小姐,不好了!柳姨娘,柳姨娘小產(chǎn)了!”
云綏震驚的看著春喜,老太太也是身形不穩(wěn),云綏扶住她:“祖母,您先在這邊休息著,孫女過去看看。”
云綏不想讓老太太傷神,她年事已高,如今侯府又是多事之秋,云頤整天整天的不歸家,不是去國公府赴宴,就是去外面跟人喝酒。
而云焱則因為公務纏身,索性直接住在外面了。
柳姨娘疼的滿臉蒼白,面如金紙,冷汗不停,云綏一過去,柳姨娘便雙眼直愣愣瞪著她。
云綏不解其意,但看柳姨娘這個眼神,應當不是好的。
她不明白柳姨娘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問郎中:“這到底怎么回事?”
張郎中道:“五小姐,柳姨娘這是因為氣血上涌,動了胎氣,所以才會小產(chǎn)的?,F(xiàn)在柳姨娘的命小的是保住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就......”
云綏:“不打緊,先保住柳姨娘的命要緊。至于孩子,柳姨娘還很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br/>
張郎中面露不忍,“五小姐,借一步說話吧。”
在外間,張郎中道:“五小姐,柳姨娘身子骨太弱,這個孩子又掉的太離奇,失血過多,所以柳姨娘以后只怕很難再有孕了。”
云綏定了定心神,“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調(diào)理的?”
對于過去的事情,云綏對于柳姨娘也不是沒有愧疚的。
她雖然同她沒什么交情,但是當初那白附丹是老太太送過去的,她現(xiàn)在深受老太太的恩惠,因此也覺得有義務幫老太太償還一些人情。
張郎中道:“這個,柳姨娘的身體小的自然會開幾副上好的藥方調(diào)理,但是,盡人事,聽天命,能否讓她再次有孕,還要看上天的安排了?!?br/>
“好,多謝張郎中了,桃葉,幫我送送張郎中?!?br/>
柳姨娘躺在床上,很是虛弱的樣子,云錦在一邊守著她,不停流淚,“姨娘,你一定要挺??!您別忘了,我們還有大仇沒報呢!”
柳姨娘聞言,陡然睜開眼睛,她不甘心就這么死了,更不甘心就此失寵。
她自幼被賣到了一位老鴇手里,那老鴇天不亮就叫她起床識字,讀書,大了還要學習琴棋書畫,沒日沒夜的,一天也不能休息。
等到她長大了,便被送到了李主事的床上,那李主事是個不中用的,沒能受用她。便將她送給了忠勇侯府的侯爺,她一進來侯府,看著這潑天富貴,以為自己這一生都將榮華富貴,享不盡來了。
但是先有林氏上來威脅她,被她給應付過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她沒想到最后,竟然是那位觀之可親的老太太對她動的手,她當初對她說過:“你要好好保重身子,給侯爺添一個兒子。他膝下子嗣單薄,你若有了兒子,他一定會加倍寵愛你?!钡脑捬元q在耳。
可是就在昨天,玉茗跟她說了,“柳姨娘,我有一樁事情,一直憋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柳姨娘對她不甚重視,她不過是個染病又治好了的小丫頭,因為怕過了病氣給老太太,也讓老太太看著心煩,所以才送到她這里來的。
所以很是冷淡的看她:“有話快說?!?br/>
玉茗對柳姨娘這個主子也是相看兩厭的。
她自從染病之后,嘗盡了這府里的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從前跟她交好的婆子嬤嬤丫頭,見了她都避如蛇蝎一般,繞道就走。
除了她的老子娘每天都來看她之外,竟無一人能來送點東西,慰問一番。
她心里除了悔恨過去結(jié)交這些忘恩負義之輩之外,更多的是對于老太太,對于云綏的仇恨。
玉茗覺得,若非不是云綏不待見她,她又怎么會染病,怎么會被扔到這芙蓉榭來,給不受寵的柳姨娘使喚。
如今她從前壓根看不上的小丫頭都敢給她臉色瞧了,每次去小廚房給柳姨娘端碗吃的,都要受人家的白眼跟冷落。
玉茗受不了這樣的日子,所以一門心思想在柳姨娘面前出頭,可柳姨娘防備心很重,極少讓人近身伺候,身邊就一個云錦最得器重。
玉茗這樣要強的個性,自然受不了自己在柳姨娘身邊備受冷落。
而且柳姨娘也不是好伺候的主,又因為云頤跟老太太都不如何重視她肚子里這個孩子,所以過的也不順心,一生氣就拿他們這些下人出氣。
玉茗是其中被罵的比較多的,因為她過去是老太太房里的人,柳姨娘想到現(xiàn)在老太太做的跟她當初說的天差地別,連帶著也就恨上了她。
玉茗對柳姨娘何嘗又不是一樣的怨恨,她因此想到一條毒計,既可以讓柳姨娘小產(chǎn),以解她心頭之恨,又可以讓柳姨娘跟老太太五小姐從此結(jié)仇,借刀殺人。
玉茗心里懷揣著這個計劃,不過跟良心做了一小會斗爭,就被仇恨給蒙蔽了雙眼,早上就走進了柳姨娘的屋子里。
她說:“柳姨娘,奴婢來是為告訴您一件事情,是跟老太太和五小姐有關的,還有,您肚子里的孩子?!?br/>
柳姨娘聞言,也來了精神,“你說,什么事情?”
“我說了您可千萬別生氣。”
玉茗賣了個關子,見柳姨娘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便忙不迭說下去:“姨娘,奴婢從前在老太太身邊伺候的時候,最得她的看重,因此也十分了解她。老太太過去常說自己最厭惡的就是那等倚欄賣笑的青樓倌人,老爺曾經(jīng)也看中一個,老太太不僅不許他娶進門,老爺將她贖身之后,當外室養(yǎng)著,老太太卻派人把她給發(fā)賣掉了?!?br/>
玉茗接著道:“自此以后,老爺再大膽也沒敢沾這種青樓女子。老太太身邊有伶俐可人也會以示安慰給老爺送過去。所以奴婢之前就覺得老太太對您的態(tài)度有些不對勁。之后,就在您小產(chǎn)那天,我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柳姨娘雙目赤紅望著她:“快說,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