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外,一隊人馬急急行來。
圣旨到,而且直接傳達給林蘇,讓裝病不上朝的種師中都沒有辦法。
圣旨要求,林蘇立刻進宮面圣。
連一點時間都不給他多留。
一路之上,太監(jiān)們也都是低頭不語。
作為生活在這禁宮之中的人,他們很清楚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話。
所以林蘇幾次詢問,圣上為何宣他覲見,太監(jiān)們都不肯開言。
很明顯,他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卻沒人敢說。
一路走入禁宮之中,林蘇路上也在思量這新舊兩個皇帝的爭斗,自己要何去何從。
正如種師中所言,他已經(jīng)不知不覺,進入到了權(quán)利的爭奪核心位置。
稍有差池,必將粉身碎骨。
“開國伯,覲見!”
一路引著林蘇,來到了御書房處。
能來此地見皇上的,怕只有一品、二品的大員才有資格。
畢竟,這種私人的場所算是宋欽宗的私密。
林蘇步入其中,翻身跪拜。
“參見圣上!”
眼見林蘇到來,宋欽宗這才停下手中筆。
“開國伯,來看看朕的這幅字如何?”
宋欽宗一臉親切,毫無帝王之相。
林蘇這才起身,來到了龍書案前。
只見宣紙上,幾個龍飛鳳舞的草書躍然紙上。
“圣上,臣不敢說?!?br/>
掃了一眼幾個字,林蘇后退一步。
“但說無妨?!?br/>
林蘇的書信,依舊擺在案頭,這足以證明宋欽宗的喜歡。
“圣上的字,狂放之中,卻少了寫意,這點橫之處,略有頓挫,怕是這心境煩亂,難以如意揮灑?!?br/>
有王羲之這樣的書圣之能,林蘇對于這字,可是有著格外的見解。
“懂我者,開國伯也,朕甚是煩亂?!?br/>
宋欽宗點了點頭,伸手將宣紙揉成一團,丟棄在一旁。
看著那已經(jīng)堆積小山般的廢紙,看起來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很煩亂。
對此,林蘇卻默不作聲。
套路。
赤裸裸的套路。
很明顯,這是在給自己挖坑。
他才不往下接著問呢。
“開國伯,你會看???”
宋欽宗頓了一下,等著林蘇開問,他好順著往下說。
可他竟然默不作聲立在一旁,也只能硬轉(zhuǎn)話題了。
“臣……略懂一二……”
原本以為,他要找自己聊這新舊皇帝之爭。
可這個轉(zhuǎn)折,是不是有點生硬。
“順德帝姬說你能治好她的頭疼,所以朕這才宣你覲見,你先去看看帝姬的病,隨后來御花園見朕!”
宋欽宗點了點頭,心煩意亂的他又一次抓起筆。
可猶豫了許久,他又放下了。
“遵旨!”
原來是趙瓔珞用這招把自己引來。
林蘇也只能深施一禮,這才退出御書房。
外邊自有太監(jiān),引著林蘇一路來到了順德宮。
這里便是順德帝姬趙瓔珞的宮殿。
整個宮殿倒不是很大,可花園卻格外雅致。
一路跟隨宮女走入殿內(nèi),正看到跑出來的趙瓔珞。
“公主殿下,你不是頭疼嗎?”
看著活蹦亂跳的趙瓔珞,林蘇有些無語。
最起碼,也稍微的偽裝一下。
“本宮若不這樣說,皇兄怎會讓你來見我,而且本宮的頭疼,不是外病,而是心病?!?br/>
趙瓔珞撅著小嘴,一臉的惆悵。
聽聞此話,林蘇依舊是閉口不言。
“你這人,怎么不問問這心病為何呢?”
果然是親兄妹,給別人下套,都是一模一樣。
“剛才圣上也這么問過,微臣不敢亂言?!?br/>
林蘇心中自然明白是為什么。
這種時候傻子才會問呢。
“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微臣的,聽的好生硬,從現(xiàn)在開始,沒有旁人的時候,你我之間,不用本宮和微臣,只用你我,當(dāng)做朋友一樣,行嗎?”
趙瓔珞感覺到林蘇的排斥,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頭。
“好啊,可先說好,我這個朋友說話有些不中聽,若是不習(xí)慣,還能換回來?!?br/>
原本,趙瓔珞以為林蘇會拒絕,卻不想他竟然一口答應(yīng)下來。
“就這么定了,不用換?!?br/>
趙瓔珞很開心,起碼這樣感覺,兩個人的關(guān)系更加親近了。
“那公主,你有何頭疼的事,說來聽聽?”
林蘇知道,他今日要想不表態(tài)是不太可能了。
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一會面見宋欽宗,他都逃不過。
“父皇要回來了,而且我聽皇兄說,父皇已經(jīng)暗中派人聯(lián)絡(luò)朝中大臣,讓皇兄還位給他,現(xiàn)在朝內(nèi)已經(jīng)亂作一團,皇兄也在為這事發(fā)愁,難道他沒跟你說嗎?”
趙瓔珞帶著林蘇,漫步在花園中。
秀美緊鎖的問道。
“圣上想說,可我沒接下茬,于是圣上就讓我來見你了?!?br/>
林蘇的話,讓趙瓔珞噗呲一下,笑出聲來。
“你膽子真大,明明知道皇兄要說的事情,卻敢裝糊涂。”
今早在林府他也裝糊涂,想不到進了宮,他還能裝。
原本以為他這么愛出風(fēng)頭,這種時候也會知無不言。
誰想到,他竟然渾水摸魚。
“不是我愿意裝糊涂,這本是皇家之事,算起來更是父子之爭,我作為臣子,怎能隨意揣測這種事情,若非要說假話,倒不如不說,況且你不覺得,我說什么,都是錯的?”
林蘇聳了聳肩膀道。
“為什么都是錯的?”
趙瓔珞好奇追問。
“父子之爭,我若對圣上說,要還位給太上皇,圣上必定不滿,到時候弄不好小命都沒了,可我若是說,不還位的話,日后起了紛爭,我豈不是背黑鍋,輕則罷官,重則掉腦袋,所以當(dāng)然是最好不說。”
林蘇的話,讓趙瓔珞不由點了點頭。
事情確實如此。
“那你我既然是朋友,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怎么想?”
趙瓔珞還真想知道,林蘇到底是怎么想的。
“說實話,我真的什么都沒想,權(quán)力之爭對我來說,毫無意義,畢竟金兵隨時會卷土重來,到時候這皇位又會成為一個燙手的山芋,爭來爭去,最后依舊是竹籃打水?!?br/>
林蘇思量了一下,苦笑道。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一致對外。
可這兩個皇上,怎么又開始奪權(quán)了呢。
“若是非要選一個呢?”
趙瓔珞頗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我選……新皇!”
林蘇的話,讓趙瓔珞的臉上劃過一絲欣喜。
果然,他想的和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