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驀地往后退了一步,說:“小叔,我手上是不是有臟東西呀?阿笙自己來就好,您身份尊貴,怎么敢麻煩你呢?”
季楚崢暗暗將輪椅往前挪,大掌倏忽用力一把擒住她手腕,緩緩抬起。
“你已經是少麟的妻子,也就是我季家的人,下來這么急,紐扣沒扣好都不知道?讓別人看到,丟臉也是丟我季家的臉?!?br/>
陌笙甚至來不及往后撤,手腕口的紐扣已經被他靈巧扣好。
如行云流水一般,季楚崢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后,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復又讓特助推他入座,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
陌笙饒是機敏也愣在原地。
季老爺子只當長輩對晚輩關懷,兩人又是初次見面,并沒太大的反應。
反而是奄奄一息的季少麟,咬牙切齒瞪她:“陌笙,你往哪里看呢?口口聲聲說愛我,怎么小叔一回來,你就眼睛釘在他身上了!是不是想離婚?現在就離!”
陌笙回過神,偷偷在心里翻白眼,卻還是小心翼翼的湊近他。
“少麟你在說什么?阿笙心里只有你一個人,怎么會和你離婚呢?”
季少麟撐著桌角勉強站穩(wěn),冷言冷語:“你當我眼瞎了么?”
陌笙想也不想回答:“小叔年近四十我才十八,不會嫩草吃老牛的,少麟你才是我老公,我一直都記著呢?!?br/>
“哼!”季少麟冷哼一聲,有些別扭地說:“誰是你老公?別亂叫!”
那邊季楚崢夾菜的手一頓。
四十?很好。
陌笙迅速吃完早餐,接過從各個認識的、不認識的親戚手里的紅包,快步上了樓。
她暗暗吩咐菱花:“去跟季家的下人套套近乎,幫我要一個小叔的電話號碼?!?br/>
“三少爺?”菱花瞪眼:“二小姐你該不會真的看上他了吧?不行啊,夫人一直說季家最危險的人就是他了!”
陌笙沖她露出一個傻笑,然后指著自己的臉:“我臉上寫著我很傻么?”
“不傻呀,很聰明!”
“乖,聽話,快去要電話號碼?!?br/>
下午,陌笙拿到了季楚崢的電話號碼。
她算好了時間,大部分客人都已經散場,季家的人也都在忙著,便偷偷給季楚崢發(fā)了條短信。
——“三樓書房,不見不散?!?br/>
游走在一排排書架中,陌笙小手在架上一一劃過,順手找找有沒有自己喜歡的書。
忽然間,看到頂架上擺放著一本《美女與野獸》。
她踮起腳尖往上探了探,卻不想還是夠不著,嘟著小嘴,她直接踩上最底層的書架,往上一躍要取下書。
卻不想,書架剛被清理過,她腳下打滑,竟然直接向后摔倒!
“呀!”
她低呼一聲,暗覺倒霉。
悄然間,卻有一臺輪椅靜靜滑了過來,微微轉了轉方向,陌笙跌落下來,正好摔入季楚崢的雙膝上。
力度不淺,她眉頭一下子擰起。
屁股好痛!
“阿笙侄媳,你這是要拿什么書?”男人尾音上揚,似笑非笑:“好像身高不夠,不如我來幫你吧?!?br/>
陌笙冷不丁的扭頭,對上一雙深邃如墨的黑眸。
她眨眨眼,仰頭微笑著說:“那多不好意思呀?小叔如今坐著不方便起身,還是阿笙自己來吧。”
“也好,不過你先從我腿上起來?!?br/>
陌笙低頭瞥了一眼,像是恍然大悟:“真是對不起,居然壓到了小叔。”
“沒事?!蹦腥怂菩Ψ切Γ骸澳阆绕饋砭秃谩!?br/>
陌笙故意磨蹭了下,才緩緩起來,卻是輕笑:“我沒有署名,小叔就來應約?萬一應錯了人,那可怎么是好呢?”
“我以為除了你,沒有人會找我來書房幽會?!?br/>
幽會兩個字,他咬的有些曖昧。
陌笙調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季楚崢盡收眼底,不動聲色聽她繼續(xù)說:“哪敢?我可是您侄媳呢?!?br/>
抬眸輕瞥她一眼,示意她繼續(xù)。
“所以,我是來請小叔以后多多照顧?!蹦绑腺N面?zhèn)冗^去,小手無聊地拽著他的領帶,把玩:“阿笙之前要是有什么錯處,還請小叔您大人大量,統統忘記?!?br/>
“噢?”他配合似的挑著尾音,單手忽然竄出扶住她的腰,壓低聲音問:“我們以前見過?”
陌笙咯咯一笑,往他脖頸間呼了口暖氣。
“小叔說笑,阿笙初來乍到,小叔又是新貴回國,我們怎么會見過?不過是上午大廳一面而已,只是還請以后小叔不要做出什么讓人誤會的舉動,以免讓人說阿笙對少麟不忠?!?br/>
她的聲音軟糯輕甜,又帶著一絲魅惑的嫵媚。
看似劃分界限,實則處處撩得人心癢癢。
他驀然用力,摁著她的腰猛壓向自己胸膛,語帶權威:“如此,那便要阿笙侄媳自制自律,也別引人遐想才對。”
說罷,他忽地松開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自己的領帶,挪動輪椅飄然離去。
陌笙盯著他的背影,暗暗失笑。
果然,這人最是危險。
季少麟被家法后,只能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陌笙日夜獻殷勤,不過季少麟大少爺脾氣暴躁,大多時候是把她當出氣筒,陌笙就當沒聽見,該怎么伺候還怎么伺候。
早起,她讓廚房煲了雞湯。
“孫少爺能夠娶上像您一樣的老婆,真是孫少爺幾生修來的福分!”傭人荷媽邊看著火候,邊感嘆道:“從小孫少爺脾氣就不好,沒幾個人受得了,偏偏孫少夫人您什么都不計較,每天被孫少爺罵還這么一心為他……”
陌笙擠擠眼,裝得羞澀:“只要少麟好,阿笙什么都不在意。”
“您對孫少爺真是一往情深。”
陌笙但笑不語。
二樓。
季少麟后背被打得皮開肉綻,雖然上了藥,但傷口還沒結痂,看上去仍然觸目驚心,醫(yī)生囑咐后背暫時裸著。
此刻,他趴在kingsize的大床上,手里握著平板,無聊地刷八卦,看看哪個女明星的身材好。
嘎吱——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他看也不看便冷聲斥責:“我說了不想看到你!”
屋中一片寂靜,就連呼吸聲都輕淺難見。
“耳朵聾、”他拔高音調準備將陌笙罵出去,驀地扭頭卻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頓時冷哼一聲:“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