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毙弈螡婶斠е麓?神色復(fù)雜地看著查爾斯。自從他“長大”以后,查爾斯幾乎就從來沒有他那雙藍(lán)色眸子中看到過如此彷徨神色。
“修奈…澤魯,你應(yīng)該知道,我…并不是你父親。”查爾斯說得很是艱澀，聽修奈澤魯耳中,卻是無比冷淡。
牙齒緊緊地陷了下去，修奈澤魯嘴中終于嘗到了一絲血腥,此時他很是狼狽,就像一只即將被人遺棄幼犬,再也找不回往日優(yōu)雅從容：“這就是…你想跟我說全部？”
看著自己寵愛了那么多年孩子面色蒼白模樣，查爾斯有些擔(dān)心，嗅覺靈敏如他，自然也聞到了那股血腥味兒。
可是,修奈澤魯這個孩子現(xiàn)如此排斥他，他還有什么立場去關(guān)心這個孩子？
才剛伸出手不自然地垂落，查爾斯故作冷淡地道：“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罷了…即使你不能接受……”
澄澈藍(lán)眸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沉痛，修奈澤魯別過頭，掩飾自己幾近失態(tài)面部表情：“那么，以后我該怎么稱呼你？”
“如果你不愿意再叫我父親，查爾斯或者玖蘭悠，都可以?！?br/>
“玖蘭悠？”修奈澤魯嘴角勾出一抹嘲諷弧度：“看來你還是沒有告訴我事情全部吧？奧德修斯他們知道嗎，需不需要我?guī)湍恪Ｃ堋?？?br/>
查爾斯終于皺了皺眉，他不愿意瞞著修奈澤魯，只是因為直覺中感到不能這么做而已?？伤矎膩頉]有想過將自己借尸還魂事情公之于眾，至少對于奧德修斯他們，他就從來沒有考慮過要告知——修奈澤魯他眾子之中是特別，即使是查爾斯，現(xiàn)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一點。至于為什么特殊…查爾斯卻沒有深究過。
“隨你喜歡?！辈闋査跪嚨卣酒鹕?，反正，即使他去說了，后那些人記憶恐怕也會被刪除，他并不擔(dān)心這件事情會造成宮廷混亂。
……
修奈澤魯從皇帝寢殿中走出，白花花太陽直直地照射到他面龐上，晃得他睜不開眼睛。從來沒有哪一刻，他覺得這日頭是如此面目可憎。
經(jīng)過一條廊柱時候，一個倚墻而立、雙手抱肩男人叫住了他：“喂。”
是玖蘭樞。
如果說以前修奈澤魯面對玖蘭樞，心中存著是滿滿忌憚，那么現(xiàn)，這種忌憚就升級為厭惡。玖蘭悠，玖蘭樞……僅僅從姓氏上，就能夠推測出兩者之間親密關(guān)系，難怪父皇一直對玖蘭樞另眼相待，難怪……
雖然知道自己有些鉆牛角尖，但修奈澤魯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攻占日本時候，他沒有因為以防萬一而決意去橫濱就好了，如果當(dāng)時他沒有把玖蘭樞帶回來就好了。沒有玖蘭樞這個親子，他們會永遠(yuǎn)都做父皇兒子，享受那份溫暖吧，而不是像現(xiàn)這樣……成為可有可無存。
玖蘭樞瞥了他一眼，輕蔑地道：“這種怨天尤人臉擺給誰看？如果你不想知道所謂事實，或是不敢面對話，由我來幫你解決，如何？”
修奈澤魯看著逼近自己面門玖蘭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戒備地道：“你想要做什么？”
玖蘭樞湊近他耳邊，語氣溫和卻殘酷無比：“反正你也不想知道那些記憶吧，既然這么煩惱，把它們刪掉不就好了？”
面前之人錯過了這個機(jī)會，也許就永遠(yuǎn)也無法走進(jìn)悠心靈深處了。不過，這與他有什么關(guān)系？玖蘭樞對悠占有欲比他自己想象得深，他自然也能夠察覺到悠對修奈澤魯不同。如果修奈澤魯能與悠逐漸疏遠(yuǎn)，他求之不得。
玖蘭樞手中亮起了一團(tuán)白光，那是修奈澤魯所熟悉力量。就是靠著這團(tuán)力量，修奈澤魯“獲得”了那些本不屬于自己記憶。
仿佛是意識到了什么，修奈澤魯瞳孔猛然緊縮。不知哪來力氣，他一把推開玖蘭樞，惱怒地道：“不要自作主張，吸血鬼！”
“真是太失禮了?！本撂m樞輕輕地?fù)哿藫凵砩喜⒉淮婊覊m，與面前頗顯狼狽修奈澤魯相比，他簡直就像一名中世紀(jì)走來貴族，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說不出優(yōu)雅，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棕色眸中卻是一片冰冷：“別忘了，悠也是血族啊，還是純血君王。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
修奈澤魯緊緊地盯著他：“他是我父親。不管曾經(jīng)如何，但他現(xiàn)是我父親?！?br/>
看著金發(fā)少年堅定語氣，玖蘭樞眸子有什么未知情感沉淀了下來，終是沒有再對少年強(qiáng)硬地動手。
他可以瞞著優(yōu)姬做很多事，為她籌謀，但悠不可以。玖蘭樞知道，悠絕對不是那種可以糊弄人。如今他和悠關(guān)系又處這么不尷不尬境地，他不敢拿任何可能打破這種脆弱平衡東西去賭。
他狀似不經(jīng)意地瞥了眼高大柱子背后，隨即若無其事地離開。
另一邊，心事重重修奈澤魯卻沒有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他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玖蘭樞話。
——別忘了，悠也是血族啊，還是純血君王。
血族啊……修奈澤魯攥緊十指忽然松了開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么多年來，父親沒有再吸過任何人血，導(dǎo)致修奈澤魯幾乎要淡忘這件事，沒想到，現(xiàn)卻成為他后一根救命稻草。
玖蘭樞曾經(jīng)說過，被純血種吸過血人會變成吸血鬼……修奈澤魯下意識地?fù)嵘狭俗约翰表棥?br/>
但是，只要父親喜歡他血，有什么關(guān)系？
兩人都走遠(yuǎn)之后，一個嬌小身影從柱子后面一躍而出，紅色瞳眸中再也維持不了往日冷靜與漠然：“這就是你秘密嗎……查爾斯……”他幾乎是用了全身力量，才克制住自己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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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處理完政務(wù)，回到自己寢宮時候，發(fā)現(xiàn)多了一道熟悉氣息，他雖有些意外，但并沒有太過意：“你回來了啊，尼桑?！?br/>
隨后，他感到自己被一支冰冷東西抵住了后背。那是帝國研究槍，目前還沒有公之于世，做出來唯二兩把成品，查爾斯自己留了一把，另一把給了vv。
“你，一直都欺騙我！你其實根本就不是查爾斯，對不對?。?！”vv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冷冽和瘋狂。
心臟像是被剜去了一塊什么東西，有些空落落。查爾斯以為，即使有一天vv會對自己拔刀相向，他也能夠理解和接受，卻原來……是他高估了自己。
是啊，怎么會忘了呢，vv對他執(zhí)著，都建立‘他是查爾斯’這個條件上。
憑借查爾斯伸手，他能夠輕易地從vv禁錮中閃開，但是他一動不動，也許此時此刻，他心中還有著一絲如釋重負(fù)感覺，他微微側(cè)頭，凝視著vv精致側(cè)臉，那張面龐現(xiàn)已因為憤怒而扭曲：“沒錯。所以，尼桑想要怎么做？”
“不要叫我哥哥！”vv槍口往查爾斯腰上撞了撞，那失控力道使得查爾斯吃痛地蹙了眉：“我……我……如果這些年來，查爾斯都是虛假，那么我堅持，到底算什么？?。。 ?br/>
明明是兇狠話語，近乎癲狂語氣，查爾斯卻從中感覺到了一絲脆弱。他嘆了口氣，雙眼無神地仰望著天空，是什么時候開始，局面變成這樣？
李代桃僵穿越、難以割舍親情、進(jìn)退維谷場景……
如果說，vv對查爾斯和geass教會之中做出選擇時候，查爾斯對自己頗有信心話，那么現(xiàn)，他心中沒有一點底。
查爾斯轉(zhuǎn)過身，伸手想要攬住vv，卻被他兇狠地喝止：“別動！”
查爾斯只能僵著身子保持著原來姿勢，他頓時明悟，現(xiàn)恐怕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能夠刺激到vv，只能溫聲說道：“好，我不動，但是，vv，也許‘查爾斯’是虛假，我
卻真把你當(dāng)成哥哥。你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相處…難道也是假么？”
vv寒著臉，眼神中時不時地閃過掙扎之色，半響后，他道：“……即使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冒牌貨事實。事到如今…你還狡辯些什么？”
“我沒有狡辯?！辈闋査鬼喻隽索?，隨即撤去了偽裝，棕發(fā)棕眸俊美青年出現(xiàn)vv眼前，讓他呼吸一窒，這張面容，竟與玖蘭樞有三四分相似。
一個晃神，查爾斯已經(jīng)與vv面對面地站立，vv迅速地舉起槍，對準(zhǔn)了面前之人心臟，他手有著自己都未曾發(fā)現(xiàn)顫抖：“回答我，是不是你……‘殺’了查爾斯？”
“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辈闋査箵u了搖頭，“等回過神來時候，我就已經(jīng)這里了?！彼蛑鴙v一步步逼近，好似渾然不意他手中舉著槍：“vv，如果還是不能夠原諒我話，就朝我開槍吧，這是我該還給你?，F(xiàn)，我也不是查爾斯模樣了，下起手來會比較容易吧？”
vv看著不斷朝那危險槍口逼近青年，心口有些發(fā)顫，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恐懼，他垂下眼，故作強(qiáng)硬地推了推槍膛：“你以為，我不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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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蘭家祖宅中，一個大陣正緩緩啟動，陣中平放著一口棺材，棺中躺著一個十七八歲少年。以為久久未曾接觸到陽光，他皮膚很是蒼白，和身體卻沒有一絲損壞，宛如沉睡。
以玖蘭之血作為媒介，陣中能量被少年一點一點地吸入體內(nèi)，周圍光芒逐漸減弱。終于，后一點能量被吸收完畢時候，少年長長眼睫毛動了動，隨即，睜開了一雙棕色眼睛。
此時，正玖蘭家大廳中收拾著東西早園琉佳手下一頓，架院曉皺著眉望向窗外，就連一向沒心沒肺支葵千里眼中也出現(xiàn)了凝重之色，只有藍(lán)堂英竄上竄下，好奇地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明天不是悠大人和樹立大人忌日么，我們不替樞大人去祭拜他們了？”
一條拓麻并不場，本來他是準(zhǔn)備和眾人一起過來，但是來這里前一天，他被自己爺爺一條麻遠(yuǎn)叫了回去。
“不……總感覺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br/>
遠(yuǎn)矢莉磨叼著根巧克力棒：“話說回來，樞大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來看過了呢，連悠大人忌日都錯過了?！?br/>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奔茉簳缘溃骸拔覀冞^去看看吧?！?br/>
玖蘭樞或一條拓麻場情況下，架院曉一般并不多加開口。但兩人都不情況下，成熟穩(wěn)重他就變成了眾人主心骨。
遠(yuǎn)矢莉磨第一個舉手：“贊成?！?br/>
早原琉佳看了一眼眾人：“我也覺得去看看比較好?！?br/>
“喂，那樞大人東西怎么辦啊？”至于一邊炸毛藍(lán)堂英，他意見直接被眾人忽視了。
一紅一藍(lán)，擁有一色雙瞳孩子站了少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稚嫩面龐上全然沒有小孩子純真：“看樣子，這具身體很適合你嘛。”
“你把我叫醒…到底想要做什么？”少年嗓音有些沙啞，配合著那磁性聲線，卻意外好聽。
“這個嘛……吶，我問你，你想不想見到你父親？”
少年愣了愣，緊接著，一張俊逸面龐孩子眼前放大，那純?nèi)粺o害神色，讓少年看起來比眼前孩子像個孩子：“你目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只要回答我問題就好了?！?br/>
少年戒備地看著面前孩子，仿佛他是洪水猛獸：“我無法相信你。”
“如果你還想見到你父親，你只能選擇相信我?！焙⒆诱f道：“誰讓你是被我喚醒奴仆？”
少年依舊戒備地望著他，就如同一個即將被誘拐孩子，牢牢地盯著誘拐自己人販子。
“好吧，告訴你也無妨?！焙⒆訑偭藬偸郑骸拔抑皇牵胍僖娨灰娔隳赣H罷了。”
“母親大人？”疑惑從少年眼中一閃而過。
“噯？你不知道嗎？你母親……已經(jīng)死了，七年前?！焙⒆佑锰煺鏌o邪表情，吐露著殘酷話語。
“母親大人……是你做，對不對？”少年近乎仇視地望著面前孩子。
“這可不關(guān)我事。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父親還活著呢。怎么樣，已經(jīng)失去了母親，現(xiàn)還想要再失去父親嗎？”看著面前咬牙切齒少年，孩子如同觀看一部熱鬧大戲般咯咯笑道：“你應(yīng)該清楚，你沒有能力反抗我。”
少年沉默了片刻，終于不得不低頭：“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簡單，只要作為‘玖蘭樞’，呆黑主學(xué)園，掌控那邊勢力就好了?！?br/>
“‘作為’玖蘭樞？”少年諷刺地問道。
“是啊。”仿佛沒有聽出少年弦外之音，孩子繼續(xù)道：“這對你來說，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事吧？要加油啊，少年，這樣才能夠早點見到爸爸?！?br/>
話音剛落，孩子幾個起落間，消失了圍墻邊，少年支撐起疲軟身子：“等等！”卻終是沒能留出孩子。
少年垂著頭，長長地劉海遮擋住他表情，也遮擋住那張與玖蘭樞無二容顏，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玖蘭李土，等我見到父親那一天，就是你死期?！?br/>
眾人趕到了玖蘭家花園，但見零散薔薇花灑了滿地，頗有一種凄涼之美。藤蔓下，一名身形頎長地少年站風(fēng)中，棕色短發(fā)被風(fēng)吹飄起。
那種身形，那種氣息，正是眾人所熟悉……
早原琉佳小心地上前一步，擦了擦自己眼睛，有些不敢置信：“kanae……saa？”
少年伸出手，撩起了額角散亂秀發(fā)：“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