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阡陌頗為驚艷的盯著男子的臉龐,一瞬不瞬的看了很久,越看下去心中那股熟悉感便越發(fā)強烈,正當她想起什么的時候,男子臉色瞬間下沉,滿滿不悅的神色,冷聲道:“出去。”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巨大的怒意向宮阡陌砸過來,瞬間擊散了她心中那種奇怪的想法。
宮阡陌當下睜大的雙眼,一臉惱怒的說道:“你傷了人還有理了,就沒有見過你這么拽的人,告訴你,今天我是來找你替我義兄討回公道的?!?br/>
什么熟悉感都滾一邊去吧,這樣的人她怎么可能認識,白沒的降低了她的素質。
“公道?你是誰?”這么熟悉的話為何是從一個男子的口中說出來的?
圣雪染眼睛深深的盯在宮阡陌的臉上,想從她身上找到曾經的那種感覺……
“我是誰你管不著,總之你傷了我義兄,這筆帳我肯定是要討回來的……”宮阡陌這下覺得自己比他還拽了,心中那股不平衡感總算釋放了一些。
“你義兄?”圣雪染皺起了秀眉,不是她?她沒有義兄,她那么高貴圣潔怎會與人結拜?
“真是一個沒見識的,墨少卿就是我義兄,這下你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了吧?”宮阡陌瞇起眼睛說道。
少年身上透漏著一股不懷好意,圣雪染卻不以為然的回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宮阡陌聞言險些被氣的吐出一口老血來,這人簡直是拽上天了,“那就讓你嘗嘗我的拳頭……”
少年揮舞著拳頭向圣雪染迎面襲來,圣雪染釋放出真氣擋去了那一拳,可宮阡陌也不是吃素的,見圣雪染輕而易舉的便化解了她的拳頭,更加激發(fā)了她要打敗他的信念……
可自始自終圣雪染都沒有正式與宮阡陌交手,二人打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到頭來都是一個人打,一個人守,宮阡陌當然是打的那一方,可是打到現(xiàn)在卻連人家衣角都沒有碰到,頓時心生挫敗之感。
少頃,只見,她收起了招式神色氣餒的坐在地上,眼神似刀劍霍霍的向圣雪染射去,如果能用眼神殺死人,那圣雪染估計已經死絕了,可是這也是想想而已。
天下間還沒有這么美好的事情!
“你打不過我?!辈皇且蓡柖顷愂?,其實圣雪染也不懂為什么要和這少年磋磨時間,他完全可以命令長斬將人轟出去,可是這個少年總能令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對他非常重要的人,也是他一生中非她不可的人。
圣雪染拽而驕傲的一句話再次激起了宮阡陌的斗志。
“今天不打敗你,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狈凑彩羌倜郑斄艘矝]事。
其實人家壓根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倒好,大言不慚的……
這次宮阡陌放聰明了,人家會用真氣和內力,她也會啊,但見她手中突然出現(xiàn)數(shù)根銀針,只聽,‘咻咻咻’的幾聲,銀光一閃都朝圣雪染門面飛去……
這些銀針還是從明雅那里偷來的,那個丫頭竟然要她教她學習女紅?天知道女兒家的東西她可是一樣都不會的,未免明雅對她死纏爛打果斷消滅‘犯罪證據(jù)’是最有遠見的辦法。
果然,還是她有先見之明,這不,銀針都派上用場了……
“雕蟲小技!”只見,圣雪染衣袖一揮,那些銀針便盡數(shù)‘夭折’了。
“你……可惡……”宮阡陌不死心的將身上可用來投擲的東西盡數(shù)掏了出來,只聽‘叮!’的一聲,一塊類似玉片的東西掉落在地上……
宮阡陌正欲撿起來,卻見玉片朝圣雪染的方向飛去,圣雪染以內力將玉片吸取了過來,拿在手中,定睛一看,霎時,臉色大變……
雪花形狀的玉片,亮的驚人,熟悉的觸感讓圣雪染沉浸在往事里……
依稀記得是十年前的一個下雪天,那時正是梅花盛開的季節(jié),那年他十歲,身上受了重傷為了逃避敵人的追殺,他四處躲避最后來到一處種滿梅花的莊園外,那時,園內只有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只見,她粉雕玉琢,笑容洋溢,穿著雪白的衣裙,就如同天上的小仙女一樣在梅園花海里游蕩著秋千……
她開懷而笑,銀鈴一般的笑聲響徹在梅園中,仿佛天籟一般,引領著他的心神朝光芒向往。
那時他驚呆了,就在那瞬間他充滿黑暗的世界里仿佛里住進了一抹陽光,那就是她。
后來他因為看的入神被她發(fā)現(xiàn)了,記得當時她的第一句讓他記憶猶新……
“你這個樣子好呆啊……”
她從秋千上從容的跳下來,面對他的突然闖入沒有半點害怕,仿佛還很興奮。
他聽聞她的話語后之后猛然回神,正想解釋,這時梅園外傳來了敲門聲,他本能的防備起來,卻見她露出兩個小虎牙嘻嘻笑道:“外面的人肯定是來抓你的,這樣吧,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救你!”
她簡短的一句話讓他驚的說不出來話來,這是一個稚齡幼童會說出的話嗎?
門外的聲響越來越重,叫喊聲也越來越大,可是她卻還是帶著燦爛的笑容,仿佛門外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似的?
他不敢賭外面的人是不是他的敵人,萬一是,他將必死無疑,所以他選擇答應了她的條件,“好,我答應你?!?br/>
他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相信這個女孩的話,仿佛是直覺告訴她不會害他,所以就下意識的相信。
“嘻嘻,你跟我來……”他的答應讓女孩開懷大笑,女孩朝他走來然后一把抓起他的手朝梅園深處跑去。
那時的他并知道梅園是設有機關的,是女孩后來告訴他的,因為他的個頭和年紀的原因不足以對梅園造成威脅,所以他是僥幸闖進來的。
梅園里只有女孩一個人,她是被家人關在梅園里的,因為她的身體狀況不容許她到外面的世界里去,她的家人會每隔兩天來看她一次,可是她卻是越發(fā)的感到寂寞和孤獨,盡管她的臉上總是布滿笑意,可是他能感覺的到她內心深處的對外面世界的向往,其實他很想告訴她,外面世界很黑暗不適合她,只有這處充滿她的笑聲的梅園里才是她的天堂,可是他又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于是他選擇了沉默。
她的孤寂讓他心生不忍,而她讓他答應的條件,就是陪伴她玩耍,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時光里,他忘記了他身上肩負的使命和責任,就那么無憂無慮的和她相處。
“我不問你的來歷,你也別問我的,你以后可以叫我鳳兒……”女孩稚嫩的話語里卻隱含著成熟和穩(wěn)重,他沒有想到女孩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他的身份的確不能告訴任何人,最起碼現(xiàn)在不能。
“我叫君宸?!八敫嬖V女孩他的名字,女孩的名字很好聽,鳳兒,記得教書的師父曾經說過一句詩叫——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就像女孩的音容一樣那樣純潔和美麗。
可好像女孩并不喜歡他的名字,女孩嘴里喃喃念道:“君宸,君臣,你怎么叫這種名字?”
“那你幫我改掉好了?!彼乱庾R的回道,只要是女孩不喜歡的他都改掉。
“這個名字實在是不好聽,那我就幫你改一個名字,嗯,我想想……你是帶著血從雪地里走出來的,雪染青松拂玉枝,紅塵不到靜階墀,以后就叫你雪染怎么樣?”女孩撐著用手下巴獻寶一樣的目光盯著他,他心生歡喜,其實叫什么名字都無所謂,只要是她喜歡的他愿意被冠上任何她所喜歡的名字,只要她開心就好……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的,一次女孩身上的病發(fā)作了,他這才知道女孩的生命是那樣的脆弱,他很想幫她,可是卻力不從心。
那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很年輕,高大健碩的男子威武霸氣,言談舉止都是上位者的才有的氣度。
而女孩的母親卻像天仙一樣,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他一直以為只有他的母親才是世上最美麗的女子,卻想不到天下間竟有品行才貌都輸于母親的人,想想也是,女孩是那樣的可愛美麗,身為母親的自然也是不凡。
“你就是我女兒帶回來的人是嗎?”美麗少婦的聲音溫柔想讓人永遠沉溺在其中,就想母親的懷抱一樣那樣溫暖和令人安心。
“是,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要怎么樣才可以幫助她?”他真心的想要幫助女孩,這一刻即使拿他的命去換他也是愿意的。
“謝謝你愿意陪伴我女兒,可是你幫不了她,這是她的宿命,只能靠她自己度過?!泵利惿賸D言語間流露出疼惜和不舍。
他聽出來了難怪女孩的父母沒有請大夫為女孩醫(yī)治,原來女孩的病是任何大夫都治愈不了的,那么是不是她永遠都會這么痛苦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對母親以外的人感覺心疼和痛惜,女孩是那么圣潔的為什么要承受上天這么不公平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