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輩子,她和陳興是在一個月后相見的,也不是在醫(yī)院里而是在一個公園中;是她的好媽媽把她的行蹤告訴了陳興,才讓陳興在公園里找到了她。
重新來過,陳興居然早出現(xiàn)了一個月!
朱丹不明白,為什么事情一件又一件出現(xiàn)了變化呢?變化最大的居然是陳興的出現(xiàn):有點像玩游戲提高難度一樣——是不是老天爺認為她重新來過不是新手了,所以需要提高一點過關(guān)難度,以此來提高“玩家”的興趣?
她腦中閃過了一個無厘頭的念頭,她也不明白,為什么在這種時候,她會想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還會調(diào)侃自己,嗯,這就證實她的“血槽”還是滿的,打倒面前的小boss陳興不成問題。
“磊哥?!敝斓た吹绞谏锨皵r住了陳興,還是無奈的開了口:“沒事兒。醫(yī)院里什么人沒有,我們又不認識人家,人家也沒有做壞事兒。”
她發(fā)現(xiàn)今天對石磊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沒事兒”了。
石磊沒有回頭,還是盯著陳興重復(fù)了一遍:“請問,有什么可以幫你的?”他直覺此人會對朱丹不利,怎么可能憑朱丹的一句沒事兒,他就放心大膽的離開?
陳興想繞過石磊:“丹丹,你是丹丹,對吧?”他一臉的激動,眼眶都有點微紅,身子也輕輕的顫抖著,兩只抬起的手伸出來,帶著萬分的渴望與思念看著朱丹。
那模樣,真就像多年不見的父親,在看到心愛女兒時的激動模樣:那份激動,真被陳興演繹的入木三分。
如果不是朱丹對陳興太過了解——換作是誰,都會被陳興的真情實意打動幾分;因為陳興的戲真演的很好,非常的好。
朱丹上一輩子想了好久,也只是猜測陳興很可能是特別入戲,所以才能以假亂真:每次他都真誠的讓人生出罪惡感來——不答應(yīng)他就感覺對不起他、欠了他什么一樣。
“磊哥,我送你出去,咱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嗯,醫(yī)院對面有個小公園挺安靜,我們?nèi)ツ睦锇?。”深深了解陳興的朱丹,并沒有看他一眼,反而上前拉著石磊就走。
陳興果然在一愣之后,馬上轉(zhuǎn)身跟了上來。
石磊感覺事情很古怪,回頭看一眼發(fā)現(xiàn)中年男人居然跟了上來:“他是誰?”
他的直覺告訴他,此人對朱丹不懷好意,但是眼中所見卻又讓他懷疑自己的直覺——因為看上去,對方愿意為朱丹做任何事情,哪怕連性命都可以舍出去的樣子。
朱丹垂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帆布鞋因為走了不少路,濺上了很多的塵土,灰蒙蒙的不復(fù)原來的亮麗;就像她現(xiàn)在的心情。
他是誰?朱丹扯了扯嘴角無聲的苦笑,然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是我的生父?!?br/>
對石磊沒有什么可隱瞞的,上一輩子的石磊是個誠實可靠的人,這一輩子的石磊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
再說,這事兒也瞞不住。陳興來找她,就表明他是鐵了心要讓人知道他和朱丹的關(guān)系了:遲早,這事兒會鬧的人盡皆知。
由旁人告訴石磊,倒不如由她直言相告。
石磊聽的清清楚楚,所以腳下一絆,身子晃了幾下子,又急沖了幾步才穩(wěn)住了身子——他太吃驚了:“你說什么呢!”他伸出手要去摸朱丹的額頭,在他看來,朱丹絕對是發(fā)高燒了。
如果不是朱丹發(fā)高燒了,那朱丹這句話里包含的東西太多了,多的讓他忍不住想起媽媽喜歡看的肥皂劇。
朱丹抬頭,眼睛黑白分明:“他,是我的生父。我,不是爸爸的骨肉,這是鄭雙成到我們家勒索的底氣所在?!?br/>
石磊張了張嘴巴,然后又閉上了:這事兒,太讓人吃驚;哪怕他經(jīng)常處理各種案件,幾乎每天都有讓人匪夷所思的事件發(fā)生,但是這事兒還是讓他無法平靜接受。
走到馬路邊上,他咳了咳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是你和朱青的生父?朱叔叔,他不知道吧?”他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畢竟這可是朱家的隱私,朱丹相信他才會告訴他的;他可不想因為太過吃驚,而讓朱丹生出誤會認為他瞧不起孫明珠,再讓朱丹受到傷害。
朱丹看著馬路對面,目光有些渙散,聲音也飄乎起來:“他只是我的生父,朱青是我爸的骨肉。我爸,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br/>
她說完嘆了口氣:“磊哥,你不用、不用小心翼翼的說話,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吧;反正,我媽、我妹都說一切都是我的錯,沒有什么話是我受不了的?!?br/>
石磊更為吃驚,事情不是更為復(fù)雜,而是根本不可能?。褐斓ず椭烨嗍请p胞胎啊,怎么可能不是同一個父親?
“你們是不是被人騙了?你和朱青是雙胞胎……”他馬上從另外一個角度開始考慮問題。
朱丹輕輕搖頭:“異卵雙胞胎,聽過沒有?幾率很小,但不是沒有可能?!标P(guān)系著她媽媽做過的錯事,還是錯事當中最最荒唐的一種,她真有點臉紅。
石磊相信了朱丹的話,再想到朱丹說朱青和她們媽媽的話,看著朱丹的側(cè)臉他張了幾次嘴,才吐出一句話來:“這事兒不管是誰的錯,孩子都是無辜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br/>
他說的有點咬牙切齒。
因為事關(guān)長輩,有些話考慮到朱丹的感受,他是不能說的;可是看著朱丹被自己妹妹、媽媽欺負,他真的很心疼。
這事兒,他要如何才能幫到朱丹呢?怪不得今天在醫(yī)院里,朱青對朱丹那么奇怪呢:不要總讓朱丹受委屈啊。
朱丹苦笑了幾聲,搖搖頭沒有作聲;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可是又有幾人能不拿有色眼光看待她呢?
的確不是她的錯,也不是她想要來到這個世上的,但是媽媽做錯的事情,她卻要承受一樣的異樣目光。
石磊輕輕抓起她的手:“綠燈了,小心看著車?!彼麕е斓ご┻^了馬路,對于在身后不遠處跟著的陳興,生出了無比的厭惡來。
果然,他的直覺向來不會出錯,這個中年男人對朱丹不懷好意:此人早不出現(xiàn)、晚不出現(xiàn),偏偏在朱丹爸爸出車禍后出現(xiàn),還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真鬧起來,還讓不讓朱丹做人了?
好在朱丹是個聰明的,并沒有在醫(yī)院里情緒失控,也沒有在醫(yī)院里崩潰,反而不由分說離開了醫(yī)院: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前兩天還是不知愁滋味的小姑娘,現(xiàn)在卻變的成熟了、堅強了!
這種變化太讓石磊心疼了。
陳興跟在朱丹和石磊身后過了馬路。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本來的信心也隨著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消失:朱丹的反應(yīng)大大出乎他的預(yù)料。
他討厭所有不受控制的情況,他討厭所有未知的情形,他更討厭的就是變數(shù):在他十拿九穩(wěn)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的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