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窟中燃燒著熊熊火光,四散而坐的人們目光呆滯、惶恐不已,幾乎沒有人能夠完全保持鎮(zhèn)定,只有一個人除外。
這個人,自然便是原隨云。
無爭山莊的少主,秀美俊逸的翩翩佳公子,他絕對是當(dāng)之無愧的。
至少,在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中,他仍然能夠保持住這一份涵養(yǎng),便已經(jīng)無愧這世家公子的稱號了。
施靜同楚留香一起朝著他走去,即便她對許多事已經(jīng)可以是心知肚明了,但她卻仍是不能否認(rèn),他此刻的風(fēng)度和氣派,真是讓人心折。
不過,像他這種人,為何會做出這種事來呢
看著他,施靜不知道怎地又想起了無花。雖然她方才已經(jīng)用五錢銀子“買”了他,但是,剛剛她在黑暗中朝著“蝙蝠公子”沖過去的時候,卻并沒有見到他的影子。
現(xiàn)在即便整個洞窟都已經(jīng)燈火通明,結(jié)果自然也是一樣。
考慮到她到達(dá)的時間與楚留香等人點燃石窟的時間基上是前腳后腳,相隔不過剎那,想必,他是早就被人轉(zhuǎn)移了。
而琴弦斷的時候,也不過是在一瞬間之前。那么短的時間里,真不知道這蝙蝠公子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他已經(jīng)神奇到可以“大變活人”了么
不過,此時,倒也不是她關(guān)心這個的時候。
楚留香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這個石窟中,又是伴著那一陣火光華麗登的場,肯定是有一番精彩的演講要做的即便同他相處時日不多,但是,施靜已經(jīng)知道,有他出現(xiàn)的地方,必然沒有啥太平的,殺傷力指數(shù)直逼金田一和柯南呀有木有
所以,如果真的是這種體質(zhì)的話,大約即便是她和無花不來蝙蝠島,楚留香他們也一定會來的。只是,若是早知道“名偵探”楚留香要來,她是打死都不會來的雖然她對楚老哥人沒有啥意見,但是當(dāng)真架不住他的煞氣太重了,濟(jì)南那次也好,大沙漠那回也罷,每次碰見他,好像都沒有啥好事兒啊。
不過,對比她這種雖然充滿了驚嚇,但是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境遇,無花也好,石觀音也罷,包括現(xiàn)在這蝙蝠公子,都是一樣的杯具啊“為民除害”的大俠啥的,好像比“名偵探”更拉風(fēng)點兒吧。
她和楚留香離著原隨云的距離不算近,但是也并不算太遠(yuǎn)。雖然他們走的很慢,但是卻也并沒有用上太長的時間甚至連讓施靜再繼續(xù)多胡思亂想些事情的時間都沒有,他們兩人便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身邊。
楚留香輕輕嘆了口氣,原隨云的表情卻仍是很淡然,仿若完全不知道這石窟發(fā)生了或是正在發(fā)生著何事。
施靜方才沖到高臺上,其實倒也并不是一無所獲,她雖然在“蝙蝠公子”的石頭椅子上撲了個空,但是陰錯陽差間,居然順手放倒了隨侍在石頭椅子一旁的一個蝙蝠島門人。
這個門人看上去很年輕,也很英俊,想來平日里也是個人模人樣的公子哥兒。但此刻,他的整張臉都有些扭曲,顯出一種奇怪的恐懼和驚異來,然則即便他再驚恐,卻也只有一動不動地在原地因為施靜在撞到石頭椅子的時候,順手點了他周身的幾個大穴。
他的腳下,正有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掙扎著爬起來,其中一個年輕男子惡狠狠地瞪著那蝙蝠島門人,好似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那一對兒豹子一般的大眼珠子,讓施靜想認(rèn)錯了都難。只是都這么多回了,每次跟著楚大少爺出場的時候,胡大爺您老咋每次都是倒霉的那個呢
剩下的那對年輕男女,她卻是都不認(rèn)得,不過既然同胡鐵花一起被捆在那里,想來也是跟他們一伙兒的難兄難弟們吧。
只是,再仔細(xì)看,那高臺上的人,也只有這幾個,無花果然還是不見蹤影。
再往四周一看,其他的、此前潛藏在暗中的那些蝙蝠島門人,卻不知道為何都橫七豎八地蜷縮在地上,仿若見了火的蝙蝠一般,抽搐著無法動彈。
于是,整個石窟成為了朝著楚留香戰(zhàn)隊一邊兒倒的形式,如果忽略掉那些呆坐著的武林“豪杰”們的話。
其實以施靜的脾氣,直接正經(jīng)事兒就好,但是,既然在這里同楚留香碰見,不管咋樣,也算是戰(zhàn)友了,她總不能太不給人家面子了,故而,她便扮演起了高貴冷酷的角色了演講啥的,還是讓這孩子上吧。
果然,楚留香迅速發(fā)揮了他演講的才能,迅速地服了滿座嘉賓。施靜對他的口才表示十分欽佩,但是其實,這一番話的中心思想,也不過只是幾個字“識相點兒,別插手”。
當(dāng)然,并不是誰都吃直白直爽到直抒胸臆這一套的,楚留香那番話出來卻沒有人有異議什么“銀貨兩訖”,一旦在這里有了交易,人生就有了污點了啊同志們,以后辮子被人抓在手里,那“蝙蝠公子”簡直就能對大家全部人民為所欲為了,好可怕啊有木有
就在施靜一邊欣賞著楚留香的精彩忽悠,一邊把他這十分優(yōu)美有禮的措辭腦補(bǔ)翻譯成大白實話的時候,圍觀群眾里忽然有個哥們跳起來“我不是蝙蝠公子。”
當(dāng)事時,楚留香正講到“在座的每個人都可能是蝙蝠公子”,于是,這個又黑又壯還滿臉麻子的“好漢”便漲紅著臉跳了起來,大聲澄清按照“賊喊追賊”的原理,這貨肯定是心里有鬼的,他當(dāng)然不是“蝙蝠公子”,就他那個樣子就算是能整容也整不出來人家“蝙蝠公子”那智商啊。
不過,他居然是那“臨城血案”的殺手人,難怪長得那么一副一看就讓人生厭的模樣。楚留香前腳揭露了他的底,原隨云后腳就把想要“畏罪潛逃”的這位據(jù)叫錢三的麻子哥解決了。
配合之默契,讓人不由得贊一聲好兒。
偏偏這兩個人都是一個比一個淡定的模樣,讓旁人完全摸不著頭腦,只得都傻傻盯著他們看。
施靜在他們倆中間,仿若處在風(fēng)暴眼上,也不幸迎接了四面八方的圍觀群眾們的好奇目光。
我兩位大哥,難道這是讓我出場的節(jié)奏么
施靜看著那倆人愈發(fā)往“含情脈脈”的方向發(fā)展,忍不住默默嘆了口氣,正待話,卻忽然聽見楚留香開口打破了沉默,緩緩道“不知道原公子是否也想知道那蝙蝠公子的名字”
原隨云仍是那副安詳鎮(zhèn)定的模樣,居然還微笑著道“香帥請講,在下洗耳恭聽?!?br/>
楚留香卻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施靜撇了撇嘴,心道要便,哪里這么多虛禮。
她心念方動間,卻已經(jīng)有人替她喊了出來“老臭蟲,你倒是快啊,急死人啦?!?br/>
如此嗓門,如此脾氣,不用就知道是誰了。
施靜含笑轉(zhuǎn)過頭,果然見到胡鐵花在不遠(yuǎn)處揮舞著拳頭咆哮。見到施靜看過去,他倒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這種變臉兒絕技,逗得他身邊那位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忍俊不禁。
然而楚留香還在兜圈子“這里終年暗無天日,只因”
施靜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指望他了,如果,她還想早點兒從這個鬼地方出去的話,而且,她也確實有事情要問那“蝙蝠公子”。
想到這里,施靜果斷接著道“只因那蝙蝠公子不需要光線他看不見東西?!?br/>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齊刷刷地停在了原隨云的身上。
原隨云的臉上卻仍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他居然還帶著微笑,緩緩道“在下就看不見東西?!?br/>
楚留香嘆了口氣道“閣下也正是那蝙蝠公子?!?br/>
原隨云笑道“哦我是么”
楚留香道“閣下雖然已經(jīng)震聾了英老先生的耳朵,但他總算在失聰前聽出了閣下的聲音,也趕著出了個原字。”
原隨云笑道“未料到他那對耳朵,倒也還不完全算是無用的?!?br/>
楚留香淡淡道“你知道,有時候,一個字已經(jīng)足夠透露很多秘密了。”
原隨云還是面帶微笑,不過卻忽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終于緩緩道“看來,我的確是低估了你們。不錯,我便是此間主人?!?br/>
全場立刻嘩然,因為所有的人都想不到,他居然就這樣直接承認(rèn)了
更加想象不到的是,如此高潔優(yōu)雅、溫爾有禮的第一世家的公子,居然能暗中做出如此多的殘忍、冷酷的事情來。
就連楚留香也嘆息著道“其實,我并沒有確實的證據(jù)證明你就是蝙蝠公子,你可以否認(rèn)辯白的?!?br/>
原隨云微微一笑,淡淡道“我不必?!?br/>
他笑得雖然極清淺,但卻帶著一種不出的傲氣。
看見他這樣的笑容,施靜卻忽然覺得自己懂了。
有種人是寧折不彎的,這位原公子,便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才不僅僅只是“蝙蝠”,而是蝙蝠“公子”。
除了他,還有誰能真正擔(dān)當(dāng)?shù)闷疬@兩個字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腳下卻微微上前了一步,想著是自己該出手的時候了。
如同心有靈犀般地,恰好在這個時候,卻忽然聽見原隨云轉(zhuǎn)向她,了一句“我只是奇怪,司徒姑娘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我便是蝙蝠公子的”
作者有話要唉,真相揭曉啦不知道怎么忽然覺得好傷感呀,滾走洗洗睡。給力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