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葉兒看到楊致遠仍在猶豫,決定火上澆油:“楊捕頭,民女聽聞京城最近來了一伙盜匪,專門通過污蔑他人偷銀子獲得錢財,莫非這十二人就是那伙盜匪?民女一人被冤枉不要緊,只是任由盜匪繼續(xù)作案,京城恐怕不能安寧!”
梁葉兒的話猶如晴天的響雷,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竟有這樣的盜匪?!”
“沒聽說過啊。”
“我想起來了!”一人高聲大呼,“前些日子,隔壁家的趙大哥,也是被一伙人污蔑偷了銀子,對方人多勢眾,趙大哥最后只能將自己的銀子交了出去,眼下這位姑娘也遇上了同樣的事,看來這十二人就是污蔑趙大哥的那伙盜匪!”
“真是喪盡天良,可不能放過他們!”
“沒錯!不能放過他們!”
他們大多居住在京城,城中有如此猖狂的盜匪,他們感到不安。
楊致遠面色鐵青,京城的確發(fā)生了此類事件,他們通過受害者的描述,了解到京城有可能出現(xiàn)了一伙盜匪,只是尚未查到他們的蹤跡,官府并沒有公布于眾,她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楊致遠聽到有人報案后,之所以火速趕來,也是想要過來確認一番。
其實關(guān)于盜匪這件事,梁葉兒也是聽程佑提起,程佑懷疑最近城中發(fā)生的偷竊事件,應(yīng)該是團伙作案,讓她出門的時候,務(wù)必小心。
不過粱葉兒心中清楚,眼前的十二人與程佑口中的盜匪,應(yīng)該不是同一批人,這些人是蘇妍找來的,想來她應(yīng)該沒有那個本事找到那伙盜匪。
聽到梁葉兒突然提到盜匪,十二人駭然,他們平常是做了一些偷雞摸狗的事,但是讓他們團伙作案,他們卻是不敢的,在大晉朝,那可是要殺頭的!
幾人互相看了幾眼,最后還是那個賊眉鼠眼的開口:“楊捕頭,是我們認錯了人,這位姑娘并沒有偷我們的銀子?!?br/>
粱葉兒冷哼,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楊捕頭,一人認錯了人,情有可原,但是十二人全部認錯了人,民女卻是不信的,恐怕這十二人就是那伙盜匪,這是他們的托詞,意圖脫身!”
粱葉兒的話得到了圍觀者的附和。
“夏禾姑娘說得有道理,定然是這樣!”
“這伙盜匪太可惡了!可不能饒了他們!”
圍觀群眾非常激動,紛紛將手中的瓜子皮扔向了十二人。
十二人心中苦啊,他們只不過是拿了一點銀子,才冤枉這位姑娘的,誰能想到她竟然報了官,現(xiàn)在反過來冤枉他們是盜匪。
幾人心中思慮再三,還是自己的命重要,那點銀子不要也罷。
還是那個賊眉鼠眼的人開口:“楊捕頭,我們是受了他人的指使,冤枉夏禾姑娘偷了我們的銀子?!?br/>
此話一出,蘇妍身后的阿蓮臉色煞白,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兩眼一直盯著前面的蘇妍。
蘇妍卻是一臉鎮(zhèn)靜。
粱葉兒掃了一眼,撇撇嘴,又看向楊致遠,此人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再說話,只一張鐵青的臉,看著那十二人。
楊致遠接收到了粱葉兒的目光,不知道為什么很想笑,最后拿定了注意,冷聲開口:“是何人指使你們?”
“是她!就是此人指使我們的!”那個賊眉鼠眼伸手指向了蘇妍的方向。
蘇妍瞇了瞇眼,不屑的冷哼一聲。
身后的阿蓮身子晃了晃,匆忙的低下頭。
“蘇姑娘,剛才是你親口承認,親眼見到夏禾偷了他們的銀子,你可有何解釋。”楊致遠問。
“是嗎?”蘇妍露出嘲諷的笑,“大概是我認錯人了吧?!?br/>
楊致遠心中燒起怒火,如果對方不是女子,他早就提起她的領(lǐng)子,狠狠揍一頓了。
他在順天府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是還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信口雌黃的姑娘!
當真是前所未見!
粱葉兒早就料到蘇妍會如此回答,于是深深的嘆了口氣:“楊捕頭,想來蘇妍姑娘是嫉妒民女,所以才冤枉民女偷了銀子?!?br/>
“賤婢,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我是華安侯府的姑娘,豈會嫉妒你這個賤婢?”蘇妍的臉扭曲,恨不得撕爛粱葉兒的嘴。
粱葉兒一臉愁苦,從荷包中掏出幾張紙遞給楊致遠:“民女曾經(jīng)的確是華安侯府的丫鬟,只是不久前已經(jīng)贖身出府,并非像蘇妍姑娘所說的,因為偷了華安侯府的東西,被趕出侯府,這是民女的賣身契?!?br/>
楊致遠接過賣身契納悶,好端端的偷竊案怎們就跳到了賣身契上,低頭看了一眼賣身契,點頭道:“姑娘說得沒錯,這的確是賣身契,是姑娘花了二十兩銀子替自己贖了身?!?br/>
圍觀者紛紛看向蘇妍,眼中充滿了不屑,沒想到華安侯府的姑娘張口閉口一個賤婢不說,還污蔑他人偷東西,看來華安侯府的姑娘也不怎么樣嘛。
蘇妍被眾人的目光看得燒紅了臉,她何時受過這種屈辱,心中對于梁葉兒的恨意更深。
梁葉兒繼續(xù)道:“蘇妍姑娘之所以嫉妒民女,想來是因為以前在華安侯府,她一直看民女不順眼,現(xiàn)在出府了,看到民女過得很好,所以嫉妒民女,污蔑民女是因為偷了華安侯府的東西才被趕出府,還找來了一些人,污蔑民女偷了他們的銀子!”
“賤婢,你住嘴!”蘇妍在梁葉兒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氣得發(fā)抖,她真是沒有想到,這個賤婢竟然就這樣說了出來。
“民女穿的衣裳比她好看,帶的發(fā)簪比她貴,想來她才因此嫉妒民女,犯下了錯事,污蔑民女偷了華安侯府的東西,污蔑民女偷銀子?!逼鋵嵙喝~兒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和發(fā)簪是不是比蘇妍的好,但是她去買東西的時候,店鋪老板可是一直夸她的發(fā)簪。
發(fā)簪可是小珣送給她的,當然會是最好的!
蘇妍急得上前想給梁葉兒甩幾個巴掌,被一旁的蘇婉拉住了。
蘇婉同樣臉色不佳:“夏禾,是三姐誤會了你,請你得饒人處且饒人?!?br/>
蘇婉不說話還好,她這一說話,梁葉兒猶如火上澆油,就是因為蘇婉,小珣才會死的,她也因此穿到了書中,這一切全是因為蘇婉。
梁葉兒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有點無理取鬧,但是,誰讓她是最倒霉的一個,從一個世界跳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還被人污蔑偷東西,簡直不能忍!
梁葉兒掃了蘇婉一眼:“民女心中不忍蘇妍姑娘心生嫉妒,決定將身上的銀票,除了賞銀外,全部捐給善堂,民女身上沒有了銀票,想來蘇妍姑娘的心情也會好一點?!?br/>
“竟要捐給善堂!”
“這位夏禾姑娘可真是心善!”
”那可是好多銀票呢!“
眾人對于梁葉兒將銀票捐給善堂,議論紛紛,而另外一波人卻是無比興奮。
這波人就是幫梁葉兒報官的人,梁葉兒曾經(jīng)說過,只要證明她是清白的,三百五十兩就給幫忙報官者。
現(xiàn)在梁葉兒是清白的,是華安侯府的蘇妍姑娘污蔑她,這樣一來,這三百五十兩就是他們的了。
一想到能拿到三百五十兩銀子,他們高興得振臂高呼。
梁葉兒見狀,立即從荷包中取出四張銀票,人群中立刻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她。
梁葉兒將銀票交給其中一個中年漢子:“多謝諸位替我報官,眼下已經(jīng)證明我是清白的,并沒有偷銀子,這是四百兩銀票,另外五十兩就當是我請諸位喝茶了?!?br/>
中年漢子顫著手接過銀票,雙手長滿了繭,應(yīng)當是經(jīng)常勞作之人,聲音微微發(fā)抖:“夏禾姑娘,這些銀票真的給我們了?”
雖然手中握著銀票,但是中年漢子仍舊不敢相信,這可是四百兩啊!
梁葉兒微笑著肯定道:“沒錯,這些銀票是你們的了,諸位可到匯通錢莊兌換銀子?!?br/>
匯通錢莊的劉掌柜也在,對著中年漢子道:“夏禾姑娘說得沒錯,這位兄弟,等會可隨我到錢莊兌換銀子?!?br/>
梁葉兒又掏出剩下的銀票:“其余銀票,我現(xiàn)在就捐到善堂,諸位可隨我同去,給我做個見證!”
圍觀者呼啦啦的跟著梁葉兒去了善堂,親眼見她將銀票交給了善堂的負責人。
自此,今天的偷竊事件告了一段落。
楊致遠大張了嘴,簡直不知道事情怎么會發(fā)展到目前的局面。
為什么一個偷竊案,就跳到了給善堂捐銀票?
偷竊案這是結(jié)案了?
怎么結(jié)的?
他還沒將這些人帶回順天府衙,就結(jié)案了?
楊致遠不可置信的看著梁葉兒。
此人先是發(fā)出賞銀叫人去順天府報官,又掏出一疊銀票自證清白,再逼迫十二人承認受人指使污蔑她,最后引出蘇妍,一口咬定對方是因為嫉妒她而污蔑她偷銀子。
結(jié)果此人為了蘇妍以后不要再嫉妒她,竟然許諾將所有銀票全部捐給善堂!
自此她得了一個好名聲,而蘇妍的惡行將會傳遍整個京城!
如果楊致遠活在梁葉兒的世界,一定會脫口而出:”這波操作真他/媽牛/逼!“
其實現(xiàn)在的結(jié)果與梁葉兒設(shè)想中的結(jié)果稍稍有點出入,她原本是想讓蘇妍親口承認污蔑她,然后再讓蘇妍跟她道歉。
只是實行起來似乎有點難度。
最后還是直接認定蘇妍是因為嫉妒她而污蔑她偷銀子,也讓蘇妍嘗嘗被人張口定罪的滋味,況且這本來就是蘇妍自找的,誰讓她先污蔑她梁葉兒?
她相信,脂粉鋪前的偷竊案,明天一定會傳遍整個京城!所有人都將會知道蘇妍的惡行。
她的四百兩可不是白給的,她的瓜子也不是白吃的,梁葉兒相信京城百姓的傳播力!
至于捐出去的錢,就當是給小珣祈福吧,愿他今生一切順遂。
梁葉兒非常開心。
圍觀者也非常開心。
楊致遠有一點點開心,押著十二人回順天府,興許這十二人真與那伙盜匪有關(guān),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只除了華安侯府的幾人外,但是眼下卻沒有人去關(guān)心他們,無論他們怎么辯解,都淹沒在周圍歡鬧的氣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