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夫約了早上七點過來檢查,若是都沒事兒,就直接出院。”
水蘭卿點點頭,能早些出院,她自然是愿意的。坐到沙發(fā)上,拿出手機,既然決定了,那早晚都要跟木易說的。只是這話要怎么出口,卻有些麻煩。
“想什么呢?愁眉苦臉的。”
“……在想,要怎么跟木易說?!?br/>
“你這么怕他?”
“……不是怕,就是有些不好開口?!?br/>
“那就實話實說,那是你師父的,遺產(chǎn),也算是她唯一留給你的東西,拿回來自然是應(yīng)該的,他會理解的?!?br/>
水蘭卿看著他,眼里有些不確定,陳鵬威看著她,用力的點點頭。心里卻想著,要是換了他,會理解,但打死都不會同意的。
水蘭卿聽了,咬咬牙,重新轉(zhuǎn)眼看著他。
陳鵬威挑眉看著她,眼里疑問。
“要不,你先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哈,”陳鵬威被她的話氣的笑著直點頭。
好的很,這姑娘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他都給記著,以后總會給討回來的。為了木易,把自己趕出去。只是如今還得哄著。
好脾氣的說道,“那你打,打完了我再進來。”
說著,轉(zhuǎn)身出了門。
算算時間,木易應(yīng)該下班了,撥通電話,隔了一會兒,那邊才接起來。
“蘭卿,怎么這么早起來了?”
“嗯,昨天睡得有點多。你下班了嗎?”
“嗯,剛弄完,在辦公室,還沒往回走呢。你護照有消息了?”
“……還沒有,不過昨天把身份證辦好了。”
“嗯?小依她老公幫你弄得?”
“……嗯,不是,是讓他朋友幫忙,領(lǐng)我去辦了。
“朋友?行,辦了就行。那是好事兒啊,你怎么了,感覺你說話吞吞吐吐的?”
“……”
“發(fā)生什么事了?”水蘭卿的沉默,讓木易的心陡然提了起來。
“嗯,是有件事兒想跟你商量……”慢吞吞的,水蘭卿把昨天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下,又把合同的事情也說了。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把木易聽的半晌沒說話。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出聲,“那就是說,你要是想要回你師父的這套房子,就要在國內(nèi)至少待兩年?”
“對。我本來只想問問多少錢賣,可是那人只說要白還給我。可人家也是走法律程序,正規(guī)買來的,我要真就這么要了,這人情就欠大了,人又不認識我是誰?!?br/>
木易在那邊悠悠的嘆了口氣,他太了解水蘭卿這人了,對自己都一直覺得欠著人情,更何況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只是商人的嗅覺總讓他覺得里邊的事情有些奇怪,可是他對于國內(nèi)的規(guī)則并不熟悉,而且,上次回國,他也知道袁飛這個人和奇美這家公司,倒不會有騙人一說。而且,蘭卿這么多年,對于她師父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若是別的事情,他若阻止,她許是會聽,可是關(guān)系到她師父的事情,他的阻攔都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只是,這些事情聽起來,怎么會那么巧?
“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人家了?”
“還沒有,這不是先跟你說呢嗎?”
木易聽了,笑了笑,心里卻有些發(fā)苦,這不同意三個字怎么能說得出口。
“你一會兒把合同發(fā)我看看吧。
“好……只是,我若是留在這邊,你一個人在美國……”
“你到擔心起我來了,有那時間,你不如想想你真要一個人在國內(nèi)怎么辦?”
“我挺好的,是你老不放心,你看你回去這么長時間,我不一點事兒沒有嗎?”
“是是是,孩子翅膀硬了,要單飛了,我這當家長的是管不住了?!?br/>
水蘭卿聽著笑,“我哪有,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呢嗎?”
“我若真不同意,你能放得下?”
“……”水蘭卿只笑不說話,木易拿她這樣的性子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曾戲說她這叫溫柔的堅定。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看看給你嚇得。只是你真一個人在那邊,我怎么能放得下心?!?br/>
“沒事,我正好也想用這兩年,把一直想去的幾個地方走走?!痹颇?br/>
“罷了,之前,騰旭陽還鼓動我回國發(fā)展,如今看來,我是真得好好考慮考慮了?!?br/>
“你要把公司搬回來?”蘭卿驚訝的問。
“之前沒想過,不過如今,趁著公司規(guī)模不大,搬動也方便。若是以后做大了,是不是?”說到后來,木易口氣已是帶了玩笑。
“對了,你說小依她老公的朋友做的你師父那房子的中間人,是他哪個朋友,叫什么名字?”
水蘭卿心里有些猶豫,不過想了想,到底說了出來,“叫陳鵬威?!?br/>
“是他?”木易有些驚訝。
“你認識?”
“嗯,之前回國參加那次商業(yè)會上見過一面。”木易清晰的想起那時候,陳鵬威對自己那認真的審視。自己當時還覺得奇怪,只是確認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如今,似乎有什么事情說的通了。
陳鵬威,木易猛然間想起看到過蘭卿脖子上的那塊玉牌,上邊那騰空的四爪金龍圍繞的那個字,會是巧合嗎?
“蘭卿,你回國之后,會不會對你之前的記憶有幫助?”
“……之前還好……去了西四胡同之后,想起了一些事情。”蘭卿覺得木易似乎意有所指,但對于陳鵬威的記憶,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至少目前為止,她不想告訴任何人。
木易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但他有著強烈的預(yù)感,這次蘭卿若是回去了,怕是就不會回美國了。他猶豫著,卻不知道要怎么問出口。
木易自嘲的搖搖頭,就算問出來了,自己有什么立場攔著她呢。
又說了一會兒其他的生活瑣事,兩人掛了電話。
這一通電話,打了能有半個多小時,陳鵬威在外面,不知第幾次把手放到門把手上,咬了咬牙,又退了回去。從小到大,他和蘭卿之間從沒插進來過任何人。他一直以為那樣的狀態(tài)會持續(xù)一輩子,可如今,兩人之間竟插進來這么多人。
而且,陳鵬威很清楚,他自己這個人,許是擁有的東西太多,得到的東西都太容易,所以真正放在心上的東西卻沒有多少,但對于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和東西,占有欲是極其嚇人的。好在,小的時候,蘭卿是個讓他極為省心的姑娘,他這樣的人,除了幾次無理取鬧般的吃醋,竟從沒因為她和某個男生走的近而吃醋。如今,卻出現(xiàn)了一個讓他連吃醋都不能的男人,夾在他倆中間。長大了,反倒插進來一個打不得罵不得的人來。
聽見開門的聲音,抬頭,看見水蘭卿嬌俏的站在門里,沖他笑,有些不好意思。
“打完了?”斜睨著她,看了看手表,四十二分鐘,“獲得批準了?”
水蘭卿笑著讓開門,“不好意思啊,讓你等了這么久?!?br/>
陳鵬威輕哼了一聲,邊往里走邊嘟囔著,“說什么事兒還用的著說四十多分鐘?!?br/>
“說了點木云的事情。”
“他還要把他妹妹留在這兒?”
“暫時還是留在國內(nèi)吧,美國的學校管不住他,木易他現(xiàn)在也沒有時間?!?br/>
陳鵬威撇撇嘴,“那你今晚上跟你學校那邊說?”說著話,關(guān)了窗,把站在地中間的水蘭卿摁到沙發(fā)上坐好,手腳麻利的把床上和桌子上的東西簡單的收拾好,七點醫(yī)生過來做檢查,他私心里不愿意別人看到蘭卿睡覺的痕跡。
“嗯,我之前給他們發(fā)過郵件,不過一直沒收到回復,我想今天晚上給他們打個電話?!?br/>
“你是要跟他們解約?”
簡單的收拾好,陳鵬威去衛(wèi)生間邊洗手邊問。
“我們一般兩年一簽,我這學期正好到期要續(xù)簽,原本說回去之后直接簽的?!?br/>
陳鵬威點點頭,邊擦手,邊聽蘭卿接著說,“不過,還有件事兒,如果這事兒定下來,我九月份想去一次敦煌。“
“去敦煌?你什么時候定的?”
“還沒定,只是一直想去,若是合同簽了,再請假就麻煩,所以若是可以,我想先去一趟敦煌,回來再上班。”
“你跟誰一起去?就你自己?”
“對呀,我這幾年一直想去莫高窟看看那的壁畫,書上看的到底不真實。我一個人,慢慢的走,也不跟旅行團,沒關(guān)系的。而且,我也想一個人走走。”
“你一個人去那里不行,沒人能放心。”
“木易就不說了,小依就要舉行婚禮了,現(xiàn)在也忙的很……”
“那我陪你去?!?br/>
陳鵬威的話讓那個蘭卿驚訝的抬起頭,忘了自己想說的話。
“你……不用的?!彼m卿認真的看著陳鵬威。
陳鵬威搖搖頭,眼睛也認真的看著她,“別倔了,你知道你最后永遠犟不過我的。別徒勞了。”
水蘭卿不知道他這話是不是意有所指,但她卻不自覺的想起原來的很多事情,是的,到最后,她都犟不過他,最后也都要如了他的愿。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最近不上班,正好我在甘肅那邊還有些戰(zhàn)友,好久沒去看看他們,正好趕著這次機會一起去看看。”
水蘭卿聽著正要回話,便聽見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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