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飄渺閣后院,楚昊淵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一個人走進(jìn)小院。掃過楚元敬一眼,楚昊淵的目光落在正打坐調(diào)息的楚昊宇身上。
沐浴著晨光,楚昊宇周身浮現(xiàn)起一層淡淡白光,尤其是臉上的淡然與純真,看的楚昊淵肅然臉龐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也不說話,楚昊淵緩步走到石凳上坐下。
將最后一口濁氣吐出,楚昊宇猛然睜開的眼睛純凈仿若一塊璞玉,在陽光的照耀下更是閃著熠熠光芒,只是這光芒隨著眼珠的轉(zhuǎn)動變成調(diào)皮笑意,而當(dāng)笑意擴(kuò)散到嘴角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站了起來。
猛然察覺到身后的目光,楚昊宇不由轉(zhuǎn)過身來,看五哥正盯著自己,楚昊宇有過一絲意外,可隨即便笑了起來,隨口說道:“五哥,你怎么來了?”根本不待楚昊淵回答,楚昊宇接著說道:“還在山里時候,就聽四哥說過,五哥你早就到達(dá)先天境界了,怪不得我沒察覺你呢。”
聽楚昊宇提到四哥楚昊旭,楚昊淵眼中有過復(fù)雜神色,只是瞬間便已斂去仿若虛幻,楚昊宇根本不曾察覺到。
走到楚昊淵對面坐下,楚昊宇又開口問道:“對了,五哥,你什么時候才能像二哥那樣達(dá)到天人境?”
這刻,楚昊淵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隱去,淡淡說道:“不知道,或許,終生無望?!?br/>
盯著五哥楚昊淵,楚昊宇輕哼了聲,隨即便又笑了起來,道:“沒必要這么悲觀吧,五哥?!?br/>
看著楚昊宇臉上那純真猶若嬰兒的笑容,楚昊淵輕搖腦袋,緩聲說道:“先天雖困難,只要勤加修煉再加上一定的機(jī)緣,便可悟得,就像小七你,雖然調(diào)皮貪玩,可是生性單純尤其心無雜念,練起功來事半功倍,經(jīng)歷過老四的事后一舉突破先天境界,然而天人境全靠一個悟字,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天之驕子用盡一生工夫卻止步于此?!?br/>
說到這里,楚昊淵更是發(fā)出一聲似無奈似自嘲的苦笑才繼續(xù)說道:“老二能夠突破先天達(dá)到天人境,是因為他一心追求武道,其他幾個誰不是心有所牽。能夠有現(xiàn)在的境界,五哥已經(jīng)很滿足了,至于天人境,是想都不敢想的。”
再次搖搖頭,楚昊淵卻是望著楚昊宇問道:“小七,你可知道何為悟?”
望著五哥楚昊淵,楚昊宇一臉嬉笑的說道:“怎么,五哥這是想給我將大道理嗎?”說到這里稍頓,楚昊宇卻是靜想片刻,然后開口答道:“天地萬物自有其靈,悟就是去尋得其中的靈?!?br/>
輕頷腦袋,楚昊淵甚至輕笑了聲,道:“看來小七你也開竅了,不過,也只是說對了一半?!?br/>
停頓之中,楚昊淵臉色恢復(fù)寂然,靜靜說道:“天地萬物,人之所以被稱為萬靈之首,是因為人有智慧、感情、追求,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這個悟,不僅要體悟天地之道,更要去悟自身之道,追尋自身與天地之道?!?br/>
看楚昊宇陷入沉思,楚昊淵接著又道:“二哥能夠放你出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這世間百態(tài),然后尋得自身的道,雄鷹只有經(jīng)歷風(fēng)雨洗禮才能搏擊九天?!?br/>
說到這里,楚昊淵更是直直盯著楚昊宇的雙眼,道:“小七你生性貪玩,雖然打通任督二脈,可心智依舊懵懂無知猶若孩童,不要說體悟自身之道,恐怕你還不曾體悟出陰陽二氣,如何談及武道?馬上就是武試,武試過后大哥就要個你開府,太后娘娘也在為你選親,要是錯過此時,哼!”輕哼聲中,楚昊淵并不再多話,只可惜楚昊宇根本沒有聽楚昊淵不曾說出的話。
愣了片刻,楚昊宇突然拍了下桌子,張口叫道:“我說呢,二哥怎么答應(yīng)的這么痛快,原來早就給我下好套兒就等我鉆呢,哼,說不定我不想法他也要趕我出來?!?br/>
想通這些,楚昊宇一臉惱怒,大叫道:“小敬,還不過來,裝什么裝?!?br/>
楚元敬也是剛吐息完畢,只是聽五叔正在考校楚昊宇,就想著繼續(xù)打坐以便逃過一劫,可惜他的武功弱于兩人,氣息稍有變化就給兩人察覺。
雖然不愿,楚元敬也只能站了起來,走到石桌前躬身沖楚昊淵行了一禮,道:“元敬見過五叔,五叔早安。”
根本不等楚昊淵開口,楚昊宇怒瞪著楚元敬說道:“小敬,說,這些你知不知道?”
見楚昊宇直直盯著自己,楚元敬滿是疑惑的問道:“知道什么?”
看了楚昊宇半天,楚元敬似在突然間開竅了,張口說道:“小七,大早上的,你不會是想……”最后的話楚元敬沒有說出來,卻是拿余光瞟向五叔楚昊淵。
楚昊宇自然明白楚元敬的意思,卻也更加惱怒,大叫道:“你說什么呢,我問你知不知道二哥為什么放咱倆出來?”
聽到楚昊宇的話,楚元敬越發(fā)摸不著頭腦,摸著腦袋說道:“小七,你到底什么意思?不還是你說服父王的?!?br/>
楚昊宇能夠看出楚元敬是真是不知情,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猛然想到什么,眼珠一轉(zhuǎn)對五哥楚昊淵說道:“五哥……”
楚昊淵自是將兩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甚至清楚楚昊宇想要說什么,直接將楚昊宇打斷,道:“小七,你們兩個打扮成這個樣子,該是為武試吧?!?br/>
看楚昊宇點(diǎn)頭,楚昊淵接著又道:“武試對你來說,想來也只是場玩鬧?!?br/>
這次,楚昊宇稍想了片刻,最終還是點(diǎn)點(diǎn)腦袋,答道:“算是吧,五哥,你到底想說什么,一次說完,別吊我胃口,好嗎?”拉長的聲音中,楚昊宇更是歪著腦袋盯著五哥楚昊淵。
與楚昊宇對視片刻,楚昊淵竟是輕笑了聲,道:“你還跟小時候一樣,絲毫沒變,不過……”拉長的聲音中,楚昊淵雙眼中猛射出一道精光,沉聲說道:“小時候有父皇為你做主你可以為所欲為,你說,現(xiàn)在要是有人欺負(fù)你了,誰來替你做主?”
滿不在乎的發(fā)出一聲輕哼,楚昊宇開口說道:“誰敢欺負(fù)我,打小就是咱去捉弄別人?!闭f到這里猛然想到什么,楚昊宇直直盯著楚昊淵說道,“五哥,你不會是說你吧?”
點(diǎn)點(diǎn)頭,楚昊宇輕聲說道:“看起來還不算太笨。以往在宮里時候,被你捉弄還要挨父皇訓(xùn)斥,現(xiàn)在,欺負(fù)你你能怎么樣?”
聽到五哥楚昊淵的話,楚昊宇先是一愣,隨即便笑了出來,笑道:“五哥,你倒是說說怎么來欺負(fù)我?還有,你大早上來不會就為這個吧?”
楚昊淵沒有回答而是開口問道:“昨晚睡的可好?”
想都不想,楚昊宇直接答道:“還行。”
見五叔楚昊淵的目光望向自己,楚元敬也開口說道:“很好,很好?!?br/>
看到楚元敬的神態(tài),楚昊宇有些不滿了,叫道:“你小子跟豬一樣,睡那都一樣。”
“好就行?!闭f話間,楚昊淵卻是將目光放在了楚昊宇身上,緩聲說道:“小七,你以后要跟小敬學(xué)學(xué)了,外面不是每天都有床睡的?!?br/>
這刻,楚昊宇終是明白五哥楚昊淵的意思了,張口問道:“五哥,你要把我們兩個給趕出吧?”
根本不待楚昊淵回答,楚昊宇卻是發(fā)出一聲冷哼,直接說道:“五哥,你今天來,先是講一番大道理,然后再恐嚇,不就是想趕我們倆走?策略不錯,不過……”
拉長的聲音中,楚昊宇嘿嘿笑了聲,道:“你讓我走,我還偏偏就不走了,我就是賴定你啦!”話到最后,楚昊宇更是翹起二郎腿一副無賴模樣,臉上掛起的笑意似在說你能把我怎么樣。
這刻,楚元敬總算是明白了五叔楚昊淵的意思,望去的目光有著疑惑,也有點(diǎn)不敢相信。
望著楚昊宇,楚昊淵神色不變,張口說道:“武試呢?”
看楚元敬將目光望了過來,楚昊宇盯著五哥楚昊淵說道:“五哥,你大早上就想把我們趕出去,不會是大哥下的命令吧?”
不見五哥開口,楚昊宇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憤聲說道:“還真是大哥的注意,等我回宮,一定找母后……”話到這里,楚昊宇猛然想到自己已經(jīng)長大,不能再依靠母后,而楚昊淵恰在此刻開了口。
望著楚昊宇,楚昊淵淡淡說道:“莫非還要太后為你做主?”
聽五哥如此說來,楚昊宇心里一直惱怒,叫道:“不用母后,我自己會找大哥,不過,”拉長的聲音中,楚昊宇發(fā)出一聲冷哼,道:“一個激將法,五哥以為小七會上當(dāng)嗎?”
輕哦了聲,楚昊淵開口說道:“那你們就留在這里吧,我還有事,先走了。”說話間,楚昊淵已站了起來。
雖然知道五哥使的還是即將法,楚昊宇卻是揮手將他拉住,開口說道:“五哥,想讓我們離開也不是不行,不過,得先讓我見見憐玉姑娘?!?br/>
望著楚昊宇,楚昊淵竟是笑了起來,張口說道:“沒想到小七也長大了,那好,五哥就告訴你好了,憐玉出身圣教……”
“什么?”忍不住的大叫聲中,楚昊宇一臉震驚,不僅楚昊宇,楚元敬望去的目光也有著不敢相信。
不理兩人的反應(yīng),楚昊淵接著說道:“憐玉出身圣教樂門,小敬曾聽過她的彈琴,當(dāng)知道她的琴道造詣?!?br/>
看楚昊宇望了過來,楚元敬點(diǎn)頭說道:“聽她彈琴,我都有些傻了,那句話是怎么說呢?對了,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能有幾回聞,絕對的余音繞耳。”
聽楚元敬這個莽漢竟然吟起詩來,楚昊宇越發(fā)好奇,張口說道:“五哥,傳她過來我見見,完了我就走。”
搖搖頭,楚昊淵開口說道:“憐玉來此只為煉心,并非我飄渺閣的人,五哥也指揮不動,你若真想見她,明晚水云澗等她便是,而且不止憐玉,明晚圣教六門傳人都會前去。”說完后,楚昊淵直接離去。
望著五哥的背影,楚昊宇眼中露出有趣神色,而此刻,楚元敬開口問道:“小七,你不去?”
輕哼了聲,楚昊宇反問說道:“你說呢?”
嘿嘿笑了聲,楚元敬張口叫道:“當(dāng)然去了,我正想見識見識他們這群魔崽子呢,千萬別叫我失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