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后,鐘南羽和燕沉魚回了帝島,帶來燕大鴻被擄走的消息。
徐安大驚之余,出動帝島無數供奉搜尋。
再過兩日之后,離島來信,大概內容是燕大鴻已經受聘為離島供奉,其中淳于雄還表達了一些歉意,送上了十船資源。
徐安沉默,自然,他不會傻到上離島興師問罪,何況,當初燕大鴻離開帝島的事情,已經傳開。
“為何燕大鴻會和離島扯上關系,其中肯定有一條牽引的線?!敝T葛笑分析道。
徐安嘆了口氣,“人各有志,隨他吧,野武者的事情,他向來是很反感的,留著他在帝島,反而會悶出病來?!?br/>
“島主......二島主的房間......”
“留著吧,有一天他明白帝島并非是一個效力的地方,而是一個家的時候,他會想回來的?!?br/>
離島上,淳于雄同樣不明白,為何燕大鴻值得如此,冒著得罪徐安的風險,甚至還貼上了十船資源。
直到他越來越看重的女婿一語道破。
“岳父在上,帝島能從一個破落小島,變成如今北面海域霸主,身為二島主的燕大鴻,必然功不可沒,得了此人,我離島必興。”
所以,淳于雄接受了,暫時讓燕大鴻做一個供奉。
其實他并不知道,明面上燕大鴻是離島的人,實際上已經成了那個女婿的人。
淳于狗總是提起帝島機密的事情,讓萬庚風逼問燕大鴻。
“未到時機,別看他叛了帝島,他的心尖尖,還在帝島上,還在徐安那邊,如此一來只會適得其反。”
“以死脅迫!他不怕死?”淳于狗怒道。
“一個人若死了心志,又何懼死?!比f庚風淡淡道。
他看得出燕大鴻的心志,時間長一些,再長一些,他有足夠的把握將想知道的東西問出來。
“相公,我們來生孩子?。 贝居谘┏舐哪?,在萬庚風剛回到屋子的時候,像一條八爪魚抱了過來。
萬庚風閉上了眼,交合幾次,他瞬間明白,這輩子是沒可能有孩子了。
當然,這件事情只有他知道,淳于雪不知道,淳于雄不知道,甚至,連淳于狗也不知道。
不能生兒育女,他勢必會被離島嫌棄,如今能掌控的一切,將被摧毀。
“雪兒,你肚里有孩子了啊,過段時間,就該生下來了?!比f庚風瞇著眼。
但愿這個傻子,不會太傻。
“從今天起,禁止小姐外出,不管去哪里,都要和我講,若是沒有我的同意,除了島主之外,其余人不得進屋!打擾了小姐孕期,可是死罪的?!比f庚風冷聲道。
總要活下去,萬庚風有時候會自嘲,這一生都沒有徐安那樣的氣運,遇風化龍,遇云也化龍。
這一生最大的氣運,估計都用在了淳于雪身上了。
當然,接踵而來的,還有那座死火山,死火山里藏著的東西。
在巨鰲那里,他接觸過獸門的人,自然知道,這世界之大,多的是你沒見過的古獸。
離島的人蠢,淳于雄也蠢,自認為是火山規(guī)律,若是火山規(guī)律,為何自古有規(guī)矩,要獻貢品。
離島大廳里,萬庚風臉不紅心不跳地報喜。
“真懷孕了?”淳于雄站起來,臉色顯得無比開心。
“岳父在上,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人不成,不然,去島外請個仙醫(yī)來把把脈也好。”萬庚風笑道。
淳于雄擺著手,“說的什么話,不過仙醫(yī)也是要請的,總要注意一些什么問題,島上的女仆不行,笨手笨腳的。廉伯,你速去請來!”
萬庚風淡淡站著,“岳父大人放心,我已經讓雪兒好好在家休息,莫要再出去四處奔走了?!?br/>
“做得好,西風啊,若是生了男丁,你這次立了大功,我承諾的古武,絕對會兌現與你!”
“謝謝岳父大人了?!?br/>
離島處處張燈結彩,往來的仆人,也特地換了新衣。
廉領著一個請來的老仙醫(yī),急步往島里走。
“您稍等一下,我去通報?!?br/>
仙醫(yī)拱了拱手。
廉離開。
淳于狗過來,遞過去一碗茶。
“仙醫(yī),我離島有規(guī)矩,上島喝竹茶,請吧?!?br/>
仙醫(yī)淡淡一笑,捧起茶碗,習慣性嗅了幾下,最終喝了幾口。
很快,他便發(fā)現不對,這茶明顯是有問題的。
“身為仙醫(yī),連毒瘴也辨不出,真是可笑了。等會你聽清楚,去把脈確診時,我家小姐是真懷孕了,而且,即將要生得是個男孩。做好了,我回頭會給你解藥?!?br/>
仙醫(yī)咬著牙,只覺得無比恥辱,他自詡修為不低,卻分辨不出茶碗有毒。
除非是毒人煉的毒......
淳于狗瞇了瞇眼睛,左右看了幾眼,迅速離去。
正了正氣色,仙醫(yī)挺著身板站直,隨后等來了廉。
“你怎么了?臉色好像有點不對?”廉皺了皺眉。
“沒事兒,今日在外忙了一天,有些勞累罷了?!?br/>
廉點點頭,領著仙醫(yī),往淳于雪的屋子急步走去。
屋子里,肚皮下綁著花花枕頭的淳于雪無比開心,似乎真地認為自己懷孕了,不斷羞怯地尖笑。
萬庚風站在床邊,瞇了瞇眼睛。
淳于雄眼睛泛紅,握住淳于雪的手。
“仙醫(yī)到了?!绷呛堑睾傲艘宦暋?br/>
多少年了,離島好久沒有過這樣的喜事了。
萬庚風抬起頭,迅速掃了一眼,發(fā)現仙醫(yī)的神色,暗地冷笑,他親手煉制的毒藥,普通的仙醫(yī),如何能察覺得出來。
不錯,淳于狗確實能辦事情。
“淳于家主,確是懷孕了,我診脈沒錯的話,這......應該還是個男孩?!毕舍t(yī)聲音發(fā)澀。
只碰了一下手,他便知道,眼前的丑陋女子,根本沒有懷孕,可惜,他中了毒人的毒。
“你再講一次?”淳于雄虎目迸淚。
“懷孕了,是個男孩。”仙醫(yī)淡淡道。
淳于雄抬頭大笑,笑得無比瘋狂。
仙醫(yī)假模假樣地說了一些叮囑后,跟在廉伯后面,慢慢走出了屋子。
“廉......我明日燒醫(yī)廬去俗世了,以后莫要找我了。”仙醫(yī)聲音發(fā)沉。
“為何?”廉驚了驚,再看時,發(fā)現仙醫(yī)已經踏到了海面上。
廉張望了一會,沉默地往回走。
淳于狗捧著一個小瓷瓶,從礁石暗處走出來,甩手一扔,將瓷瓶扔到了仙醫(yī)手上。
仙醫(yī)抖著手接住,迅速吃了一枚后,咬著牙踏海離開。
離島上,張燈結彩的氣氛還在繼續(xù),淳于雄的笑聲還在繼續(xù)。
淳于雪瘋狂地不讓人靠近,說是怕傷到孩子。
萬庚風瞇著眼睛,“一臉幸?!钡卣驹诖策?,隨后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子外的夜色。
毒上加毒,必死無疑了。
不會開口說話的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離島之外,一百多海里的地方。
那個來離島的仙醫(yī),滿臉干枯,布滿了血疤,早已經死去多時,一條吞龍魚嗅到血腥氣,從遠方躍過來,幾口將仙醫(yī)尸體吞吃掉。
海風吹過,蕩起幾波漣漪,海面上什么也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