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跟-我-讀EN文-XUE學-LOU樓記住哦!二夫人再次轉醒時,已是第二天晌午。程熙月伺候她服過藥之后,二夫人的精神才好了些。程昱正跟她說處置巧蓮的事情。
“不知老爺打算如何處理?”二夫人顯然對巧蓮有些不舍,畢竟跟在自己身邊這么多年,說巧蓮害她,她自己都不相信。
“怎么處理?”程昱冷哼一聲,“自然是家法伺候!”
二夫人一驚,顯然沒想到程昱會如此生氣,卻又忍不住替巧蓮求情,“巧蓮我還是了解的,更何況現在沒有直接的證據……”
程昱轉過頭見二夫人仍舊慘白如紙的面色,倒有了幾分不忍,嘆了口氣道:“你一向心慈。既然這樣,便也就不請家法了,逐出程府便也罷了?!?br/>
二夫人見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倒也不便再開口求情,但是不舍的情緒早已掛在了臉上。
“爹爹,女兒有話想說?!币恢痹谝慌圆徽f話的程熙月上前一步開口道。
“嗯,你說?!?br/>
程熙月伸手幫二夫人掖了掖被角,這才繼續(xù)說:“現在天熱,熙月照顧二夫人難免有倦怠的時候,憐兒雖然伶俐但是終究年歲尚小。巧蓮姐姐伺候二夫人慣了,要是攆出去,一則傳出去二夫人面子上掛不住,二則二夫人身邊也沒得力的人服侍。不如暫時先讓巧蓮姐姐做二夫人房里的粗使丫鬟。這樣不但熙月也能得空歇個乏,也給了巧蓮姐姐一個改過的機會?!?br/>
“這倒是個法子?!倍蛉艘姵涛踉氯绱苏f,自然心下歡喜,“這幾日一直都是熙月一個人照顧我,眼瞅著這人都熬瘦了一圈,別說是老爺和顏妹妹,就連我這個做二娘的看著都心疼?!?br/>
“既然你都這樣說,便這么著吧。”程昱站起身來,看了看二夫人的面色,覺得尚且可以,“熙年還在外邊的酒樓里替我招待嚴老爺呢,你好生養(yǎng)著。”
“恭送爹爹?!背涛踉赂V碜樱克统剃抛叱隽藮|廂。
二夫人見程昱走遠了,對程熙月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br/>
“二夫人,可是口渴了想喝水?”說話間,程熙月已經走到桌前端起來茶壺。
二夫人搖了搖頭,“你過來,我只是想跟你說會子話?!?br/>
“是?!背涛踉聨е鴰追中⌒淖叩搅舜睬埃毙钡刈诹舜睬暗睦C墩上。
“難為你肯為巧蓮求情?!?br/>
“熙月不過是顧念二夫人的身體,不想你再為這件事擔憂。”
二夫人有些疲憊的合上了眼,聲音也小了一些?!澳愕苟拢沧屛曳判摹,F如今我病著,入宮覲見的事,你代我跟宮里的婕妤小主問好吧?!?br/>
“入宮?!”程熙月一下子站了起來。
二夫人柳眉微蹙,睜開了眼睛,看見程熙月已經驚慌,笑著搖搖頭道:“這孩子,有什么可害怕的。婕妤小主有喜,皇上恩準我們程家女眷前去探望,以寬慰小主的思親之情?!?br/>
“只是……”程熙月低著頭沉吟了一會兒,“熙月膽子小,怕丟了爹爹和程家的臉面。不如……讓娘替我去吧?!?br/>
二夫人面色沒有改變,但眼神中卻明顯閃過一絲不屑,“她只是一個姨娘,豈可入宮面見小主?大姐一心向佛,月前到法華寺閉關靜修,我又抱恙在床,程家只有你有資格入宮。如果你不去,那么只能回了皇上,說待到其他大節(jié)慶的時候我們程府女眷再入宮。”二夫人見程熙月面上有了幾分動容,就接著嘆了口氣,“不過……現在科舉在即,如果惹了圣上不高興,恐怕會影響你你哥哥的仕途?!?br/>
程熙月咬了咬下唇,半天才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開口道:“過幾日便是文定之期,若嚴家的人來了見熙月不在,不知……”
二夫人“噗哧——”一下笑出了聲,費力地伸出一只手指點了點程熙月的額頭,“你這孩子!不過是入宮探親,自然不會久留。聘禮一樣都少不了你的。”
“那熙月明日便替二夫人入宮?!背涛踉乱粡埛勖婕t到了耳根,聲音也細若蚊蚋。
二夫人見程熙月這樣,面上的神色也跟著稍緩。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丫頭,即便讓她入了宮也玩不了什么花樣?!懊魅彰畷r宮里會有馬車來接你,切莫誤了時辰。我乏了,睡一會兒,你也回西廂準備準備?!?br/>
程熙月走出東廂時,不禁長出了口氣。二夫人怕的不過是她入宮之后?;由耸裁醋児?,她再清楚不過了??炊蛉说纳裆氡厥潜蛔约翰m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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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剛剛擦亮,宮里的馬車就到了程府門口。程熙月穿著大夫人去年制的一直舍不得上身的新裙,跟家人一一道了別便登上了馬車。
程熙月撩開了車旁的布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結果卻看見是紅腫了眼睛的顏姨娘。
顏姨娘不放心自己的女兒,站在馬車旁叮囑道:“月兒,你到了婕妤小主那里,一定要守本分,千萬不要亂了規(guī)矩?!?br/>
“是!月兒一定會守規(guī)矩,很快就會回來?!背涛踉碌穆曇粢膊挥傻糜行┻煅?。
“駕——”車夫一聲清喝,馬車緩緩向官道上駛去。程熙月高高懸著的心也算略微放下了些。
顏姨娘隨著馬車跑了幾步,終于跟不上越駛越快的馬車,停在了路邊,一邊忍著淚水一邊跟女兒揮手告別。
程熙月打著簾子只見顏姨娘那不斷退后的瘦弱身影,心中忍不住一陣酸楚。“娘親回去吧,月兒去去就歸?!?br/>
程熙月放下簾子,忍不住感慨,紅顏不過彈指老,縱然顏姨娘曾是名動京城的戲子,容貌才藝無雙,因為出身不好,性格軟弱,到頭來不過成為一介任人使喚的姨娘。
馬車一路飛奔,程熙月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提到了嗓子眼。雖然在平日通過旁敲側擊也了解了這位庶出小姐的脾氣,但是這位遠在宮中的宮妃表姐倒是第一次見。想來能在宮中爬到婕妤位分的女人,讓熟知后宮險惡的她不由得重視幾分,心中也難免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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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到玉芙宮的時候已近晌午,程熙月一下馬車,便看到立在宮門口幾個宮人。而站在正中的純婕妤氣質容貌俱佳,一襲淡色的衣衫看著更是讓人去了幾分夏日的燥意。難怪連坐擁后宮佳麗無數的皇帝都要多寵愛幾分。
程熙月心中猶豫了一下,迎上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行了禮,連聲音都越來越小,“臣女程熙月見過婕妤小主?!?br/>
“快起來吧,別拘禮?!奔冩兼е鴰追仲澷p笑著點了點頭,“長大了到底是穩(wěn)重了不少?!?br/>
程熙月聽見純婕妤的夸獎,有些羞赧地一笑,語氣中也添了幾分愉悅,“表姐怎么親自出來相迎?”
純婕妤雖然帶著幾分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不忍過分苛責,“快進去吧,仔細被熱氣打了頭?!痹挳?,純婕妤吩咐身邊的宮女賞了一錠銀子給駕車引路的太監(jiān)。
程熙月想著純婕妤剛才眼中的笑意,唇角也不禁微微揚起,跟著純婕妤到了攬月閣。
表姐和小主,雖然只是個稱呼,卻能直接反映出一個人的性子和家教。平日在府上,程熙月一味的伏低做小,不過是避過二夫人的鋒芒。現如今看來,純婕妤顯然是一個穩(wěn)重而顧念姐妹之情的人,倒不宜一味的小心謹慎,性子活潑一些似乎更討人喜歡。所幸這位婕妤表姐并不知自己平日的性子。想到這層,程熙月倒也略微放寬了心。
“紫鵑,去盛碗酸梅湯來,給表小姐消消暑。”
純婕妤打發(fā)了周圍伺候的下人,這才將程熙月拉到自己身前,略拍了拍她纖細的手?!暗搅诉@里,只管當作自己家里一般,若是短了什么,便讓紫鵑去取。這一轉眼,我們姐妹也三年沒見了,姐姐身在宮中,倒是常常想起來小時候和你踢毽子的日子了?!?br/>
程熙月見純婕妤對自己很親近,也打開話頭,“熙月也時常想起表姐,現在表姐有了身孕,又升了婕妤,大家都稱贊表姐好福氣呢?!痹挳?,她喝了一口面前的酸梅湯,酸甜可口,還放了一些碎冰,入口即化,倒是十分解渴。
純婕妤眉頭微皺,輕搖著頭,“這話在我這里說說也就罷了,千萬不要讓旁人聽了去,到時候又沒的生出許多事端?!?br/>
程熙月止住話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卻捕捉到了表姐眼中難掩的甜蜜。
“你能來,我很歡喜,這深宮之中……”純婕妤看著程熙月天真的笑靨,不由得感慨,“唉……不說也罷。這次你來了定是要多陪我住幾日的,我已經命人將房間收拾出來了。”
“熙月也很想在宮中陪伴表姐,只是……”程熙月低下頭,面露為難之色。
“有什么只管跟我說?!?br/>
程熙月這才帶著幾分艱難開口道:“爹爹和二夫人已經將我指給了嚴侍郎,過幾日便是文定之期。”
“嚴侍郎?”純婕妤面色一驚,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舅舅會將女兒嫁給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子。她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那你可甘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熙月……未敢有不甘?!?br/>
純婕妤再抬頭時,卻看見程熙月泫然欲泣的雙眼,帶著幾分不忍的轉過頭。
忽然,程熙月一下跪在了地上,“求表姐幫幫我……熙月不想……”說到這,她已然啜泣起來。
“快起來!”純婕妤忙起身拉住她,更是架不住程熙月的央求,語氣中帶著幾分為難,“不是表姐不幫你,只是……這父母之命……唉!我也只能盡力而為?!?br/>
“謝謝表姐……”程熙月見純婕妤松口,這才站起身,抽出絲帕略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回稟小主,秦公公帶人來稟,今年進貢的滾雪細紗,皇上下旨讓小主先挑。”這時,一個身量纖細長相清秀宮女引著一排捧著錦緞的太監(jiān)走了進來。
“這大熱的天竟然勞煩秦公公親自跑了一趟?!奔冩兼ッφ酒鹕?,吩咐剛剛進來的宮女道,“子佩,給公公們盛一些綠豆湯消消暑?!?br/>
那秦正德弓著腰,笑道:“奴才們不敢,伺候小主本是奴才們的福氣。如今這天氣熱,小主盛眷正濃,皇上自然是要多關愛小主的。”
純婕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過頭對程熙月道:“這滾雪細紗觸體生涼,最適合做紗裙不過了。你倒瞧一瞧哪個顏色比較好?”
“熙月瞧著這匹水色的倒是極襯表姐?!背涛踉轮钢蛶灼テG色雪紗放在一起的那匹水色繡著幾簇白玉蘭的緞子。
純婕妤贊許地點了點頭,挑出一匹鵝黃色繡金菊的雪紗在程熙月身上來回比量幾下,“這鵝黃色倒是極襯你,到底是年輕,襯得起這鮮亮的料子。”
“秦公公,這匹鵝黃色的我留下了?!奔冩兼ビ种噶酥缸钌戏降哪瞧ッ导t色的雪紗,“這匹我也要了?!闭f罷,又命子佩打了賞錢。
“小主也太客氣了?!鼻卣聦y子收進袖子里,笑著說道,“剛才皇上傳話,要來小主這用晚膳,還請小主早點準備著?!?br/>
秦正德行了禮,“小主如果沒有別的吩咐,奴才便回去了?!?br/>
“有勞公公。”
程熙月見秦正德領著那群小太監(jiān)走遠,才開口,“皇上果然是極疼表姐的?!?br/>
“皇上福澤深厚,對待后宮自是雨露均沾,每個嬪妃都是極疼的。”純婕妤用手理了理衣帶,但是飛滿紅霞的雙頰卻出賣了她。
程熙月看著純婕妤的一臉嬌羞,忍不住感慨,這般顏色連自己都為之心動,更何況皇帝呢。
純婕妤見程熙月正一臉思索地看著自己,不由得輕笑,“傻丫頭,看什么呢?”
“表姐,你真美?!背涛踉掠芍缘刭潎@。
純婕妤笑著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轉身吩咐子佩,“將那匹玫紅雪紗給浣蓮居送去?!?br/>
程熙月看著桌子上放著的那匹鵝黃雪紗,終于忍不住問道:“姐姐為何不要那匹水色的雪紗呢?”
純婕妤鴉睫微垂,端起桌上那碗沒動的酸梅湯用湯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麗妃娘娘前幾日聽皇上贊云嬪姐姐著水色甚美,也說想要一匹水色的緞子。今日有,我便讓了她罷?!?br/>
“麗妃娘娘?”程熙月心思微轉,顯然明白,這個麗妃定然不是一個好惹的主,是以竟公然拈酸吃醋至此。
“這酸梅湯今日倒是做得有些甜了。”純婕妤喝了口酸梅湯,抿了抿唇,“麗妃娘娘與皇上打小一同長大,情誼深厚,又豈是尋常妃子可比的。”
寵妃二字并不是誰都能夠襯得起的,程熙月故作迷茫地點了點頭,似懂非懂地說道:“表姐識大體,皇上自然是知道的?!?br/>
純婕妤聽了欣慰地一笑,雖然表妹不知其中盤根錯節(jié)的關系,但她怎么聽不出里面安慰的意思呢。
就在這時,聽到外面的掌事太監(jiān)小印子扯著嗓子道:
“柳美人到?!备?我-讀EN文-XUE學-LOU樓記住哦!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