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臨江水,寒冷異常,
世家子弟誰能想到,片刻前還趾高氣揚的他們,此刻會竟落得如此狼狽下場。
時間向前推到陸書易等人離開舞春樓的時候。
臨江水道橫穿城市,為了市民出行方便,便在其上修建十數(shù)座或大或小的石橋。
然而如此眾多的石橋里只有一座可稱為臨江主橋。
自然就是這座舞春樓前的石拱大橋了。
石拱橋雖然沒奢華氣息,但能讓十匹馬并駕齊驅(qū)的壯闊氣勢也足以讓人津津樂道。
本來,橋上應(yīng)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的景象。
可在這伙剛從青樓出來,滿身酒氣的紈绔登上石橋之時,所有人就像躲避瘟神般,紛紛給他們讓出一條寬敞道路。
平民們無一例外都在心里嘀咕道:沖撞這活閻王們?怕不是活夠了吧。
被如此畏懼,諸位紈绔頓時感覺倍有面子。
之前青樓吃癟所壓在心頭的糟心感也因此而減弱了幾分。
這才對嘛
人人畏懼,人人避讓,這才是一般人對他們平時的態(tài)度。
剛才樓上碰到不知尊卑的白面小生才應(yīng)該算得上是另類吧。
“陸少,陸少,看那?!?br/>
紈绔們中有一人忽然驚呼,被叫了名字的紈绔頭子陸書易,順著小弟眼神看向他引導之處。
陸書易這種大紈绔見過身材火辣的美女自然多不勝數(shù)。
而這位瞬間就能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少女卻還是讓陸書易一陣恍惚。
腦海中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
好大。
少女樣貌大概十六七歲,可胸口發(fā)育傲人程度完全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
就連不知吃了多少胭脂葷腥的陸書易也被她傲人身姿死死奪去了視野。
好巧不巧,正當陸書易興致勃勃之時,身后奢靡的舞春樓門外突然傳來嘈雜聲響。
欣賞美女的雅興被這聲嘈雜給打斷,陸書易眉頭不由得微蹙起來,略有怒容的側(cè)目一看。
眼中情形不就得讓他在心里嗤笑出聲。
相貌平平,滿身炭污的青年似乎是被門口站崗的舞春樓門衛(wèi)給轟了出來。
其實百里志穿的本來還算不錯,可因之前在楊老漢的地瓜攤上大大咧咧舉動使得身上沾滿了黑乎乎的煤炭污漬。
穿成這樣任誰都會把他的身份和流浪書生與落魄子弟給聯(lián)系在一起。
舞春樓的‘門檻’之高,可不是隨隨便便任何人都能進得來的。
百里志闖入舞春樓的步伐被阻止讓他怒火中燒。
似乎是發(fā)現(xiàn)自己樣子實在是不符合這風月場所,只能不甘的一屁股坐在門口臺階上,嘴里滿是對師兄的抱怨之詞。
陸書易和百里志的眼神短暫一個相交就又錯了開來。
兩人不是一路人,自然沒有什么好交集的。
相較于在舞春樓門外吃癟的青年,讓陸書易更感興趣的還是自己身旁正準備走過的豐盈少女。
啪!
扇面上書大氣的一個雅字,整把折扇被陸書易大力撐開。
這聲響非常之大,本以為那位豐盈少女會被自己這一舉動所吸引。
然而天子此時似乎并沒有注意他,此時天子的視線全被吃癟的百里志給吸引了過去。
似乎是看見了百里志吃癟,天子下意識嘀咕道“這家伙又在搞什么?”
自從天子從百里志身邊逃走已經(jīng)過了好一會了,她本以為再也不會與這登徒子有丁點交集,
可東轉(zhuǎn)西轉(zhuǎn)竟然又讓百里志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可能就叫做孽緣吧。
見他吃癟,天子心情莫名其妙的有些愉悅,不由得向百里志所在方向又靠近些許,以此來讓自己看的更清楚。
陸書易發(fā)現(xiàn)自己被少女無視,瞬間尷尬的咧了咧嘴。
再次伸手,這回他將手中折扇直接擋在少女面前。
如此這般,天子終于也注意到了這位翠玉城頭號紈绔。
顯然天子不像陸霞,她似乎是認出了這人是哪家哪戶的豪紳少爺,表情因此也顯得有些難看起來。
“原來是陸公子啊,您這是什么意思”
“哦?小美人,你認得本少?”
“我雖然來這不久,可你的惡名早就如雷貫耳了”
冷冰冰的話語從天子嘴里傳出,然而這并沒有澆滅陸書易的興致。
反而讓他對這名知道自己身份還敢于如此失禮面對自己的少女產(chǎn)生了些許好奇。
征服這樣桀驁不馴的少女是最讓陸書易上癮的事情。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知道是陸少還敢如此態(tài)度,你找打!”
陸書易沒發(fā)話可小弟卻咄咄逼人的怒道,同時抬手就要給這名少女一點教訓。
在天子做出反應(yīng)前,陸書易就輕搖紙扇阻攔這位身旁小弟用略微責備的聲音道
“怎么和如此美貌超然的小姐說話呢?我看你才是找打!”
陸書易說著毫無顧忌伸手探向美人腰間,完全是準備將面前豐盈少女摟入懷中的架勢。
不光如此陸書易嘴上還輕佻著笑道
“不知小姐芳名幾何?可否透露本少一二呢?”
“哼”
天子向前一步,簡單的一步便躲開了摟向自己酥腰,準備揩油的淫手。
鼻尖傳來鄙視般的輕哼聲。
同為登徒子,雖兩者都讓天子極其厭惡。
但在天子眼里,相比于百里志更討厭的就是這種紈绔子弟。
仗勢欺人,不知道多少小家碧玉、多少良家少女,迫于威脅折在了這些惡棍的手里。
沒了父輩祖輩所打拼下來的基業(yè),他們可能連路邊貓貓狗狗都比不過。
厭惡感越來越強,天子下意識將心中所想浮現(xiàn)到了表情之上。
大手撲空使得陸書易微微一個趔趄。
在小弟眼前自己這位大哥竟被如此被蔑視,陸書易也隱約有了一絲怒意,今天自己本就在舞春樓吃了個俊俏青年的癟
此時又吃了這名豐盈美女的癟。
紈绔頭子什么時候受過此等屈辱?
怒氣驅(qū)使下陸書易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迅速襲向少女豐盈胸脯。
身后小弟們見到大哥如此強硬眼神頓時浮現(xiàn)滿滿的欽佩之色。
不愧是翠玉城天字號的大紈绔,當街調(diào)戲良家小姐完全沒有一丁點的猶豫。
在場所有人可沒幾個敢做出此等無法無天之舉。
正企圖襲向豐盈果實的賤手瞬間就被天子發(fā)現(xiàn)。
有了之前百里志的襲擊,顯然讓她多了幾分防范意識,也因此才能如此快速做出防范舉動。
天子迅速將雙手抬起用來捂住胸口,以此來阻擋這出乎意料的突襲。
自衛(wèi)舉動十分有效,迫使陸書易只能抓住少女用來抵擋的手腕。
手腕被抓住的天子想要掙脫,但絲毫沒有效果。
如果她的妖力沒被封印,單靠妖力強化身體素質(zhì),自然瞬間就能掙脫。
可被專精于封印妖力的古秘法壓制,隱藏起妖力后天子實在是沒法擺脫紈绔手掌。
她既不是修煉者中的練氣著,也不是修煉者中的煉體者。
此時天子身體素質(zhì)不過和正常人家的小女子一般無二。
天子見無法掙脫,又使勁掙了掙。
這舉動當然依舊沒法擺脫淫賊紈绔的大手。
不禁如此,陸書易竟還借力一拽。
這一拽顯然讓天子重心不穩(wěn),徑直倒向紈绔懷中。
少女嬌軀本應(yīng)被紈绔擄入懷中,
但熟悉的男子聲音在突兀的在其耳邊響起
“她很為難的”
熟悉聲音傳來的同時,天子正要傾倒的身軀被另一只男子的手給扶了起來。
雖是英雄救美之舉,可百里志這只手似乎也不是那么安分。
天子能清晰地感覺到摟著自己腰枝的手隔著衣物狠狠捏了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
這怕不就是傳說中的出了虎穴又入狼窩了吧。
一只手摟著天子腰肢,百里志另一只手正死死鉗住陸書易拽著少女手腕的手。
第三次的吃癟終于還是讓陸書易這位紈绔頭子爆發(fā)了。
青筋額頭暴起,表情瞬間猙獰、
袖子里剛剛用來抽打洪家闊少的甩棍再次被陸書易抽出。
手上灌注全身力道橫向沖百里志抽去,百里志不躲不閃,松開之前揉捻天子腰肢的手掌,硬生生抓住這根甩向自己的短棍。
甩棍這種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手的,最早由‘巧圣’魯班大師設(shè)計,經(jīng)無數(shù)后人弟子的修改調(diào)整,才能得以應(yīng)用到實戰(zhàn)。
會生產(chǎn)甩棍這種武器的能工巧匠并不多,也是因此,甩棍這種武器還是很少見的
陸書易狠狠抽出的甩棍被百里志輕松擋住,絲毫沒對這位渾身碳漬的家伙造成任何傷害。
這一點讓他大為震驚。
下一瞬,陸書易被百里志鉗住的手腕頓時傳來鉆心般的劇痛。
和少女自然不同,百里志手上傳來的力氣讓陸書易疼的表情扭曲。
他不知道百里志和陸霞的關(guān)系,如果知道肯定會在心里吐槽
(這對九蒼怎么都喜歡展示自己的握力?)
五指發(fā)力,陸書易疼的整個人身姿都扭曲起來。
身后世家子弟們都被這畫面所震撼到,所有人都呆若木雞的杵在原地。
短暫的瞟到這群沒用的小弟,陸書易不由得暴喝道
“你們干什么吃的!還不來幫忙!”
一聲暴喝,家仆惡奴與世家子弟們這才反應(yīng)過來,也不管什么家教涵養(yǎng)了,一個個抄起手邊的東西就奔百里志而去。
百里志雖還沒入淬體境界,可依然不是他們這些不入流之人能對付的了得。
拽著甩棍的手一用力,奪過武器,直接削向猙獰沖來的一名惡奴。
九蒼弟子嚴禁下山‘隨便’傷人。
但對方強占良家少女的惡行在先,不插手阻止顯然不是他百里志的性格。
(這叫維護天下正道!總之不殺人就得了?。?br/>
心里這么想著,百里志手上甩棍力道減弱了幾分。
可就算如此,這一棍下去還是把沖來的惡奴整個人掀翻在了石橋橋面上。
人身裝機橋面所發(fā)出的沉悶聲響讓人聽了就膽寒。
一只手抓著因疼痛而聲嘶力竭慘叫的陸書易,另一只手揮舞薄鐵所制成的甩棍。
體內(nèi)行云流水功瘋狂運轉(zhuǎn)。
此等加持下,面前敵人誰不是一個照面就被掀翻在地。
不像在九蒼山外門的時候,現(xiàn)在有充足妖力加持下,行云流水可毫無顧慮的施展。
側(cè)擊,直刺,橫掃。
甩棍在百里志手中上下飛舞,陸書易被他扯著手到處亂撞,臉上早已是被血跡沾染。
多虧了行云流水,在掀翻了如此眾多的對手之后,百里志臉上還能絲毫沒有疲憊神色,甚至還有點不盡興的感覺。
終于甩棍在百里志大大咧咧的揮動下,砸在了石橋欄桿上,價值不菲的整根甩棍就這樣彎了過去。
掃興的把罕見武器丟向橋下江水中,轉(zhuǎn)頭瞪了眼面前僅剩的一人,悻悻然道
“滾吧,我百里志不乘人之危!”
剩下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斷了手的洪家闊少,沒有陸書易的準許他可不敢隨便就擅自回家。
只好硬著頭皮,咬牙忍受劇痛跟在這群紈绔身后。
腎虛的洪家少爺凄慘樣貌實在是難以讓百里志對他下手。
本來是想放他逃走。
可這位紈绔,卻嚎叫著撲向自己。
洪家少爺當然是知道,自己要是跑了第二天肯定會被陸少爺玩死的,與其被他玩死還不如頭鐵拼一把。
然而這種想法在下一刻完全被后悔感填滿心間。
對方撲過來的瞬間百里志松開鉗著陸書易的手。
空下的手在電光石火間便抓住撲過來的腎虛公子領(lǐng)口,另一只也精準的拽向?qū)Ψ窖?,雙臂用力,整個人如此簡單就被聚到了半空。
嗖!
輕輕一拋,百里志就將腎虛公子硬生生從大橋上丟到了臨江水里。
這一丟似乎是讓百里志來了興致,轉(zhuǎn)頭走向倒地呻吟的眾人身邊,一手一個將他們紛紛拽起,毫不客氣的也丟向橋下奔涌而過的臨江水中。
有的紈绔還掙扎著自報家名,企圖讓百里志放他一馬,對此百里志只有一頭霧水的份。
張家、李掌柜、王官員。
這些人沒一個百里志認識的,自然也就沒一個能免除被丟下大橋的懲罰。
求饒聲伴隨著落水聲頓時紛紛化作了謾罵之聲,
但這些謾罵聲在百里志惡狠狠地一瞪之下紛紛銷聲匿跡
幾個眨眼間自己身邊的跟班護衛(wèi)都從橋上消失,陸書易怒吼道。
“你這狗雜種,你知道我是誰嗎,得罪陸家你……”
他不怒吼百里志還沒注意到他,這一怒吼,瞬間讓百里志回想起剛剛逃離自己魔爪的這位紈绔。
走到他的身邊,蹲下身子,百里志一臉古怪的打斷他的話問道
“你叫我什么?“
“狗雜種!”
啪!耳光聲傳出
“再問你一遍,叫我什么?”
謾罵之詞剛說完百里志就一巴掌抽在了陸書易略顯嬌氣的公子面龐上。
一個紫紅色的巴掌印頓時就在紈绔頭子的臉上浮現(xiàn)出來。
相同的問題百里志又一次問向滿臉是血的陸書易
陸書易咬了咬呀嘴縫里還是重復之前所罵之詞
“狗*……”
這回還沒等他說完,另一側(cè)臉也被狠狠抽了一下,這一下力道明顯更重,險些讓陸書易整個人昏厥過去。
百里志隨后依舊像剛才那樣重復問話。
沒想道這個陸家闊少還有點骨氣,嘴里謾罵聲得音量雖然有所減弱但還是沒吐出什么好字眼。
不知又被打了多少次,終于他腫起來的嘴里說出了服軟之詞。
“大俠,我錯了,我不該動你的女人,饒了我這混蛋吧?!?br/>
陸書易哪吃過這委屈,從來都是他扇別人的臉,如今自己竟然也被如此對待。
話語中顯然是把身材豐盈的天子當成了這位下手毒辣之人的女伴,話語中滿是后悔的語調(diào)。
這句服軟之詞他聽別人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自然也能張口就來。
此時此刻陸書易才終于明白,以前被自己打到服軟之人心情是什么樣的了。
連他這位陸家大少爺都告饒了,再怎么說這尊‘小閻王’也得給個面子吧。
然而百里志邪惡一笑,臉上的表情落入陸書易眼中頓時使其汗毛倒豎。
果然如同對其他家伙一般,百里志雙手抓起這位鼻青臉腫的紈绔,也毫不留情丟到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一旁天子呆呆杵在原地嘴巴微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以她的性格被當做百里志的女人肯定會怒氣沖沖的反駁,
但眼前的景色已經(jīng)震撼到她完全沒把這話聽入耳中。
百里志轉(zhuǎn)頭看向天子這邊,看到她呆傻樣子不由得嘿嘿一笑。
伸手狠狠揉了揉被驚到了的天子腦袋。
一股異常的感覺頓時從百里志手心傳來,揉著天子秀發(fā)的手掌隱約有一股妖力被行云流水牽動著鉆入自己體內(nèi)。
感覺到此等異常頓時讓百里志下意識松開了揉著少女腦袋的手。
也是在這一瞬,百里志的視野里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舞春樓門口
“師兄!這,這么快就完事了!?”
百里志看向陸霞,神色古怪。
這種古怪中隱約還有一絲憐憫尷尬的說道
“逛青樓這么快是不是有點……”
然而陸霞似乎已經(jīng)被石化在了原地,古井無波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顯然是沒聽見百里志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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