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行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
她真的只是想好好聽一場關(guān)于她爺爺病情的討論會。
之前通知劉書。劉書問了時間,皺著眉頭說他學校有課,恐怕趕不過來。朱琳自從爺爺?shù)牟∏榧又睾?,因為心中有愧,更不敢單獨和品行面對面。閆瑞嘛,且不說他上班去了,就是在醫(yī)院,品行也會阻止他的瞎摻和的。
結(jié)果醫(yī)院特意搞得這么嚴肅的場合,家屬居然只來了一個。還好有莊思源表示會全程陪同。品行覺得,再這樣下去,不等男神表示什么,她搞不好一時沖動先把男神撲倒了。
這還不算什么,等品行看到無關(guān)人士付瑞聲和金曉曉前后腳進入會議室時,整個人都震驚了。
付瑞聲三兩步走到她面前,略帶不滿:“這么重要的事,為什么都不告訴我?”而且昨晚上明明說再聯(lián)絡(luò)的,也沒了后續(xù)。要不是他早上遇到心內(nèi)科老方,隨口提及,還不知道有這場討論會呢。
品行張了張嘴,覺得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
金曉曉似笑非笑的補上一刀:“誰讓你自作多情啊,老付。品行是有護花使者的?!彼紫攘粢獾角f思源不在現(xiàn)場,揚聲強調(diào),“誒,品行,你的護花使者哪兒去了?”
品行充耳不聞,只問付瑞聲:“你今天什么班啊,能跑得出來?老是麻煩你,我也不好意思的?!?br/>
“普通白班。沒事。查完房了。”付瑞聲繼續(xù)表示不滿,“不要總是和我這么客氣。咱們難道不是朋友?”
品行看一眼他身后虎視眈眈的姑娘,一聲呵呵噠。
有時候她真的搞不懂付瑞聲。金曉曉對他的企圖,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付瑞聲對金曉曉的態(tài)度,至少在品行看來,像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程度。然而付瑞聲對品行所表現(xiàn)的曖昧,品行也看得出來,可是他又從來不點明,品行連拒絕的立場都沒有。
何必要將局面弄得這么復雜,跟拍偶像劇一樣,還來個男主角、女一、女二?
她從來就不喜歡這種似是而非的曖昧,求退出??!
會議室內(nèi)陸續(xù)有人進來。
莊思源不在身邊,品行立即開始緊張,她怕自己又認不出臉來呀。付瑞聲和金曉曉認識的臉明顯都比她多,一一和進來的主任、首席醫(yī)生們打招呼,付瑞聲還兼顧著介紹品行“患者家屬”的身份。
于是品行又得到金曉曉白眼若干枚。她今天明顯覺得金曉曉對她的態(tài)度不客氣許多。
莊思源在品行期盼的目光中再次回到會議室,不過來不及顧及品行。
今天主持討論的何院長尾隨他而至。
市一有很多院長,除了朱楚成是臺海市衛(wèi)生局任命的最*oss,其他的都是醫(yī)院任命的分管副院長,只不過都客氣的統(tǒng)稱為“院長”。這位何院長已經(jīng)得了朱楚成的交代,將莊思源當成是今天討論病例的家屬代表,首先很客氣的和他打了招呼。
趁著他們在寒暄,付瑞聲已經(jīng)認出了莊思源,不禁看向劉品行。在發(fā)現(xiàn)品行將目光全都投注到莊思源身上時,微微一蹙眉,一時不能忽略從心生出的很不痛快的微妙的感覺。
莊思源和眾人客套完畢,朝品行略一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微笑。
品行神奇般的鎮(zhèn)定了下來,看著莊思源全場調(diào)度,指揮小秘書聯(lián)通視頻,介紹雙方的專家,又是一番客氣后,終于進入正題。
因為目前品行的爺爺住在神經(jīng)內(nèi)科監(jiān)護病房,就由神經(jīng)內(nèi)科經(jīng)管醫(yī)生匯報病史,心內(nèi)科方面補充說明,并將各種檢查資料一一攤開,供參加討論的各專家詳細查看。
品行學得是護理專業(yè),工作年限不多,臨床經(jīng)驗還是匱乏的很,臨床上的治療用藥更是稀里糊涂,所以是越聽越崩潰,完全跟不上一堆專家教授們的思路,表情從認真到嚴肅到茫然再到痛苦。
莊思源在非強項上向來有自知之明,保持微笑聽他們爭執(zhí),注意力一半集中在品行的面部表情變化上。反正他們爭執(zhí)完畢,肯定會給一個統(tǒng)一的意見,要深入淺出的說給家屬,特別是他,聽明白的。
術(shù)業(yè)有專攻。付瑞聲作為外科醫(yī)生,在內(nèi)科方面還是有欠缺的,但是這種醫(yī)學上的思想的碰撞很有意思,不自覺吸引了他的全部精神。至于金曉曉,她本來就是不情不愿出現(xiàn)在會議室的,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討論,唯一關(guān)注的重點就是付瑞聲。
討論從九點開始,居然奇跡般的爭執(zhí)到了十點多,最后兩方勉強有了一個大概一致的結(jié)論:定期血透,在維持目前的心功能下,保守神經(jīng)內(nèi)科的治療。然而在用藥方面,還是有分歧。唯一比較統(tǒng)一的觀點是:老人家的病情不容樂觀,能維持現(xiàn)狀已經(jīng)不容易,基本不用期望他能清醒過來。
這等于說,接下來是一筆昂貴的醫(yī)療費用。
品行在心底嘆了口氣。
結(jié)束病例討論,何院長果然以朱楚成的名義,邀請香港方面的專家來市一蒞臨指導。這種事當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伏筆先埋下了,接下來怎么運作那是院長們的事,品行無須關(guān)心,也關(guān)心不到。
離開前,莊思源作為家屬代表,非常紳士的向與會的各位專家表達了謝意。
品行乖乖的站在他的身后,為什么會有一種神秘的被圈養(yǎng)感?
金曉曉終于逮到機會,戳了戳付瑞聲的后背,嘟囔道:“看見了么?劉品行好手段。這個男人不簡單呢。”
付瑞聲不吭聲,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煩躁。劉品行沒有當眾承認她與那個男人的關(guān)系,說明倆個人還沒有發(fā)展到戀人的程度??墒悄茏屗绱诵湃?,將自家事務(wù)都托付給對方打理,說明這個男人在她心目中確實地位不一般。
付瑞聲的女生緣一直不錯,也談過幾段戀愛,有被追也有追過別人,不管何種情況,主動權(quán)都是握在他的手中。金曉曉呢,各方面都挺不錯,就是性格潑辣了一點,這種姑娘對你好的時候是真好,生起氣來也會河東獅吼,他覺得有點吃不消,只是想到對方畢竟是院長的女兒,也不好太不給面子,所以一直是若即若離。至于劉品行,見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他喜歡的類型。只是這姑娘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氣,幾次試探,他都無功而返,一時躊躇,便決定先觀望一下,卻沒想到劉品行會給他來這么一道。
這算不算是“囊中之物被人覬覦”的惱怒?付瑞聲不得不承認,要是站在劉品行面前的那個男人,如果各方面都很普通,或許他的挫敗感還不至于那么強烈。
付瑞聲面色不變,走到品行身旁,關(guān)心道:“內(nèi)科的治療,急也急不來。你也不要太憂心忡忡了?!?br/>
雖然他帶了一個金曉曉來,頗有幾分砸場的附加屬性,不過對方的好意還是要心領(lǐng)的,品行點點頭:“每次都讓你費心,真是過意不去?!?br/>
品行越客氣,付瑞聲的感覺就越糟糕:怎么就不見得她對那個男人客氣呢?
“付醫(yī)生?!鼻f思源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鄙姓莊,莊思源。”
倆個男人第一次握手。
莊思源笑得云淡風輕:“謝謝付醫(yī)生一直以來對我們家品行的照顧?!?br/>
……一句話秒殺了品行,她頓時面紅耳赤,吭哧吭哧的說不出話來。
付瑞聲從莊思源強大的氣場前勉強恢復過來,試圖笑得風清云淡:“莊先生是品行的親戚嗎?”
這個男人還是不容小覷啊,居然一針見血。妾身未明的莊思源默默咽回一口血,答得不動聲色:“朋友。”
金曉曉悄無聲息的湊過來,靠近付瑞聲,用開玩笑的語氣道:“不是吧?你們看上去關(guān)系很親密呢。有好消息不要瞞著我們哦?!?br/>
莊思源略一頷首,從善如流道:“爭取吧。要看品行給不給我這個機會?!?br/>
剛剛腦袋當機才恢復過來的品行,再次被莊思源的一句話秒殺,這回是整個大腦都短路了,腦細胞直接歇菜不工作,一個字都吭不出來了。
她的沉默直接被付瑞聲當成了默認,笑意頓時就維持不住了,意味不明的瞥了眼劉品行,略帶苦澀道:“那么我先走了,病房里還有工作?!?br/>
“您忙?!毕啾容^下,莊思源的心情簡直不能更愉快。
領(lǐng)著還神游天外的品行離開會議室,莊思源一路上都笑意盈盈,非常耐心的等著她恢復神智。
直到回到嘈雜的環(huán)境中,品行才擺脫窘意,假裝左顧右盼:“這是去哪兒呢?”
“要去病房看看爺爺嗎?”莊思源提議。
……連爺爺都叫出口了……品行又語塞了,好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道:“也,也可以。啊不用了……你、你去忙吧……不好一直占用你的時間……”她深吸一口氣,總算恢復正常語速,“現(xiàn)在也不是探視時間,去了病房也看不到人?!?br/>
莊思源無視了她的客氣話:“你是不是得跟劉伯伯溝通一下討論的結(jié)果?”
“等他回我電話吧。”一提及她老爸,品行心中的旖旎念頭就飛了大半,轉(zhuǎn)念一想,“我先跟品言說一聲。”
“這里太吵了。”莊思源建議,“先回車上。打完電話我們再考慮下一步做什么。”然后順其自然的,牽起品行的手,將她拉近自己的身邊,避開迎面而來的人潮。
品行只覺得腦袋又“轟”的一聲:哪里吵了,她明明這會兒什么都聽不見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