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凌遠航撲通倒地的聲音傳到了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阿元耳中。
阿元連忙進來??吹搅柽h航倒在地上,嘴角邊全是鮮血的樣子。他大驚失色,來不及做別的,趕忙跑出去對另外一個侍衛(wèi)阿二喊:“快去到濟安堂去請于大夫,世子昏過去了。”
阿遠知道,凌遠航最信服于大夫,所以他直接就讓去請于大夫。等阿二快步跑走之后,他才趕忙進屋抱起凌遠航把他放到床上。
他輕輕地搖著凌遠航焦急地道“世子爺,您這是怎么了,快醒醒?!币贿吥贸錾砩系呐磷虞p輕試擦凌遠航嘴邊的血絲。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郡王夫妻,兩人連忙過來??吹搅柽h航的樣子,郡王三步兩步就跨到床邊,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面如白紙,就急忙問阿元:“這是怎么回事?”
阿元憂傷地說:“我們?nèi)ズ罡邮雷渝?,可是侯府人卻說世子妃已經(jīng)回來八天了。世子什么都不說就往回跑,他進了書房一會的功夫就吐血暈過去了??赡芎湍欠庑庞嘘P(guān)。“
阿元指指地上散亂的信紙。又說:“我只顧照顧世子爺,還沒有看上面寫的什么?”
郡王一聽心里咯噔一下,難道阿茹出了什么事情?他的眼睛迅速轉(zhuǎn)向琳瑯。
那邊琳瑯已經(jīng)收拾起那些已經(jīng)染上了不少血漬的信紙。琳瑯只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夫君,阿茹走了!”說著她急忙又翻看了一下另外幾張,然后她淚如雨下:“這個傻茹兒,她寫了自請下堂的合離書走了?!?br/>
郡王連忙起身拿過書信一看,只見有幾張是寫給凌遠航的信,信里的內(nèi)容寫了他們這幾年相處的感受;前邊都是兩人幸福的時光,但是后面就寫了自從發(fā)生了許三姑娘那件事情以后自已心里的想法。在這封信里,亞茹并沒有說老太太如何,也沒有說許姨娘如何。她只是說自已忍受不了和別人共侍一夫的生活,而自已又不愿意在妻妾爭風的宅斗之中迷失自已,從而讓自已變得面目可憎。更何況許姨娘已經(jīng)生了凌家的繼承人,而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女兒,所以她選擇退出,并帶走了女兒。信里她告訴凌遠航她不會再回來了,也希望他不要再找自已,自已以后也會盡量過得很好。
郡王又看另外一張紙,上面是亞茹親手寫的合離書,她在上面已經(jīng)簽了自已的名字。只要凌遠航在上面簽上就可以生效了。
郡王的手無力地垂下,他知道亞茹和一般的閨閣女子不同;這個孩子太聰明,有智謀有膽略,又有功夫。但正是因為她太聰明,所以這樣的女子才更容易被情所傷。他當時也和兒子想得一樣,過去這一段時間,她就會慢慢地習慣,慢慢地好起來,可是他沒想到亞茹竟然做的如此決絕。
他看著在床上依然了無生氣的兒子,知道兒子這次受得打擊有多大。
琳瑯在那邊已經(jīng)哭得泣不成聲,她真得沒有想到亞茹會來這么一手,想起亞茹走時帶走桑文濤時,她還有點奇怪,但她并沒有多想。她當時只是以為亞茹覺得這個孩子大了,可以出來做事了,所以就把桑文濤帶在了身邊?,F(xiàn)在想來亞茹當時把一切都策劃好了。
這時關(guān)侯爺和于大夫一起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關(guān)運和是在回家后聽說了凌遠航去家里找女兒,才知道女兒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回郡王府里。
關(guān)侯爺一聽就焦急萬分,他想起那天女兒趴在自已懷里痛哭的情景,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急忙就騎馬往郡王府來,走到門口正好遇到匆匆忙忙趕來的于大夫,這才知道凌遠航暈倒了。遠航都暈倒了,那女兒是個什么樣的情形?關(guān)運和更急了,遠航的反映說明了女兒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兩個人進了屋,于大夫去給凌遠航把脈施針。
關(guān)侯爺此時可是顧不上凌遠航如何,他一進屋就對著郡王喊:“阿志,茹兒出了什么事情?”
郡王惆悵地看著他,畢竟人家的女兒嫁到自已家,是自家沒有照顧好她,才使她離家出走。他慚愧地說:“阿和,你先冷靜,亞茹她留下書信走了。”
關(guān)侯爺一把搶過書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突然他的身子晃了一晃,旁邊的阿二連忙扶住他:“侯爺,您沒事吧?”
關(guān)侯爺眼睛閉了閉,努力讓自已平靜下來。然后他又重新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一邊看,他的手一邊抖,看完他頹然地坐下,隨即臉上流下了兩行眼淚:“怪我,是我粗心大意了?!?br/>
他又使勁地拍打著自已的頭痛苦地說:“我當時怎么就沒想到她會有離開京城的想法,我看著她哭,我怎么就想不到以她那樣的性子,她怎么能夠忍受得了這樣的生活?”
琳瑯已經(jīng)平靜下來,她勸道:“親家,我們現(xiàn)在不是自責也不是埋怨的時候,我們現(xiàn)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等遠航醒過來,我們怎么去把茹兒找回來?!?br/>
郡王也說:“阿和,亞茹雖然寫了合離書,但是她還是我們郡王府的媳婦。我們先把她找到,好好地開導她。我相信我們是能找得到她的。”
關(guān)侯爺蒼白著臉說:“只好這樣了?!彼膊缓寐裨谷思沂裁矗l家不是三妻四妾,這遠航只有一個妾就能讓女兒離家出走,說起來也占不住什么理。哎,還是先找女兒再說吧。
這邊于大夫號了脈之后,已經(jīng)給凌遠航扎上了針,他安慰幾個人說:“世子并沒有什么大礙,他只是傷痛攻心。喝兩天藥,我再給他扎兩天針就沒事了。不過,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三小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嗎?
對于于大夫這個人,郡王也很熟悉。原來在軍中時,他就總是去軍隊去給大家看病。再說原來的老于太醫(yī),老郡王他們也都認識,也總是到府里來看病。而且郡王在給當年的皇上做伴讀時,也總是在宮里看到老太醫(yī)。再加上于大夫和自已兒子兒媳的關(guān)系都很好,所以郡王對于于大夫也并不想隱瞞什么,于是他嘆了口氣,就把淑妃如何設(shè)計一直到亞茹現(xiàn)在出走講了一遍。
于大夫聽了之后,有些憂慮地說:“等我起針時,世子就會醒過來,不過他醒來后,我想以他的性子,他一定會馬上去找三小姐??墒鞘雷拥纳碜与m然說現(xiàn)在沒有大礙,但是他需要靜養(yǎng),就怕他再著急再上火,恐怕就會加重病情。一會先勸勸他,讓我再給他扎兩天針再去找三小姐吧,要不我怕他抗不住啊?!?br/>
說完他就把凌遠航頭上的針給取了下來。果然凌遠航幽幽睜開了眼睛??墒撬犻_的眼睛里卻滿是迷惘和痛苦。他剛才做了個夢,他夢到他和茹兒隔著一條河,茹兒就在河的那邊,可是他這邊卻一條船也沒有。他急得想喊,卻怎么也喊不出聲,他就感覺到他的頭上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得他難受,現(xiàn)在他突然感覺到頭上的壓力一下子去了,可是他的茹兒卻不見了。
郡王看著兒子問:“遠航,你現(xiàn)在怎么樣。”
凌遠航一下子坐起來痛苦地看著父親:“父親,茹兒她走了,我現(xiàn)在就去把她找回來,我一定要去找她?!闭f著他就要起身。
于大夫一把按住他說:“世子,您先稍安勿躁,您的身體現(xiàn)在還不能走太遠,我先給您扎兩天針,要不您會撐不到找到三姑娘?!?br/>
郡王說:“我會把府里的護衛(wèi)都沠出去。再加上你岳父府上的護衛(wèi)還有你外公家的,再找阿凝也幫幫忙,你這兩天先休息,我現(xiàn)在就和你岳父去安排。”
關(guān)侯爺看著他,他很想湊他一頓,可是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經(jīng)不起打,另外這事情卻也真不怪他。于是他嘆氣說:“你先扎針吧,要不即使我們找回來了阿茹,可是你又倒下了,豈不讓阿茹更傷心?!?br/>
凌遠航愧疚地看著關(guān)侯爺說:“對不起,岳父,是我把阿茹給弄丟了。您放心,我一定會把茹兒和寶兒找回來。”
然后他的眼睛看著岳父手里的書信,關(guān)侯爺把書信遞給他,他接過來后把亞茹寫給他的信好好地收了起來,卻把亞茹寫得合離書一下子撕了。
郡王欣慰地看著兒子,暗自點了點。
于是琳瑯先是對老太太報備了一下,她說亞茹覺得自已身體需要調(diào)養(yǎng),有大師給她算過,說是她和府里的方位犯沖,必須在哪個方位靠水的地方靜養(yǎng)才行。至于養(yǎng)多長時間,這得看她的身體恢復時間,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所以她走時把女兒也帶走了。
在古代,如果女人真得這么舍棄丈夫離家出走,那就再也回不來了,光唾味星子都能把你淹死。所以琳瑯為了讓亞茹能夠名正言順而又不受非議地回來,就對老太太編了這么一個說法,可謂是用心良苦。好在古代的人都迷信。
從此,京城的人們提起亞茹來就說:“找大師算過了,等世子妃身體好了,也就會有兒子了。只是啊,這么長時間了,怎么還沒養(yǎng)好?”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幾家人都都沠出了府里的護衛(wèi),不過無論是平王府,還是威武侯府,他們都對護衛(wèi)下了封口令,當然沠出去的也都是自已信得過的人。
郡王府的護衛(wèi)幾乎是傾巢而出。這些人都和亞茹有過生死之交,一聽說了這事,也跟著著急,但他們聽到郡王的解釋,也知道這件事情要秘密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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