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卿覺得哥哥真是可憐,既沒結婚的自由,現在連離婚的自由也沒有。衛(wèi)安在政府部門工作,形象至關重要,不能被政敵抓到任何把柄。別說離婚這么大的事,就是夫妻不和都不能外泄。就是陳麗云,離婚對她的工作也會造成影響,更別說衛(wèi)、陳兩家會有什么風波。所以夫妻倆不管情況再怎么惡劣,為大局著想,也得繼續(xù)過下去。再說,他們現在跟離婚也沒什么區(qū)別。
衛(wèi)安平時也是一鐵血男兒,這次看著母親,委屈地喊:“媽!”千言萬語,意在不言中。母親見兒子這幾年老得這么快,心痛不已,垂著淚說:“兒子啊,爸媽當初不應該逼你——這會兒說不定早兒孫滿堂了!”衛(wèi)安激動情緒一閃而過,臉容恢復鎮(zhèn)定,坐在沙發(fā)前拾起文件。他身兼重職,日理萬機,這次是接到爸爸的命令才回家的。
過了會兒,衛(wèi)老將軍踱步進來,淡淡說:“衛(wèi)安,你去趟陳家,算是賠禮道歉,把麗云接回來?!毙l(wèi)安顯然不愿意,可是極力克制著,半天,才點了點頭。這對他來說,委屈之至,可是他照例忍了下來。衛(wèi)老將軍心里嘆了口氣,事已至此,縱然后悔,也沒辦法。
衛(wèi)安穿衣下樓后,衛(wèi)卿忙說:“哥,我跟你一塊去?!毙值軅z坐在車后,一直沒說話。衛(wèi)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說:“老弟呀,千萬別弄成老哥這樣。衛(wèi)家有我一個就夠了,我算是認了。若是有喜歡的人,好好待人家;若是對方也喜歡你,多難得呀,趕緊娶回家得了,省得夜長夢多。”想他當年,怪就怪自己沒先下手為強,釀成終身遺憾。
衛(wèi)卿想到周是,嘆了口氣,這小妮子還在跟他鬧別扭呢。兩個人來到陳家,沒想到陳麗云已經回部隊去了,陳老將軍親自送去的。衛(wèi)安苦笑一聲,只好暫時回自己的辦公室。
衛(wèi)卿回家拿東西,看見母親坐在沙發(fā)上傷心,忙湊上去,說:“媽,你這是干什么?爸呢?”他母親擦了擦眼淚,說:“在院子里呢。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毙l(wèi)卿對這種情況亦感到無力,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何況他家這本經還特別難念。
他母親嘆了口氣,拉著他的手說:“媽就指望你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怎么還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什么時候才能讓媽不操心呢?”衛(wèi)卿叫起來,“媽,你聽誰說我在外面亂來了。造謠生事,這些話你也相信!”打死不承認。
他媽瞪他一眼,說:“嚷什么嚷!給我坐下,媽跟你說正經話。媽算是想清楚了,門當戶對有什么用!你看你大哥和大嫂,鬧成這樣,別提媽有多揪心了。你爸口里不說,心里也后悔了,一個好好的孩子,就這么毀了!所以說,女孩子最緊要是溫柔賢惠,體貼孝順,長得漂不漂亮還在其次。你呀,若有喜歡的人趕緊帶回家給媽看看,別再跟亂七八糟的女人混在一塊,你爸聽見又該教訓你了!你這都多大了,整天想著在外面花天酒地——”
衛(wèi)卿聽得心里一動,說:“媽,你別說,我還真有喜歡的女孩了?!彼麐屄牭镁褚徽?,忙說:“是嗎?那改天帶回來看看。干什么的呀?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敢情已經把人家當兒媳婦看了。
衛(wèi)卿老老實實地回答:“還在念書呢,大學快畢業(yè)了。母親是老師,去世了,爸爸是跑運輸的,我過年就上她家去了?!蹦赣H一聽,連忙說:“書香門第,好呀。還在念書,單純乖巧,聽著就喜歡。那你趕緊帶回來呀!都到人家家里了,還藏著掖著不說!”
衛(wèi)卿苦笑,“媽,你兒子沒用,人家看不上咱,嫌咱條件太好,說要跟你兒子分手呢?!彼麐屢宦?,拍著兒子的肩說:“沒事,媽幫你出頭啊。小兩口鬧別扭也是有的,可別當真分手了啊。有照片嗎?給媽看看長什么樣?!毙l(wèi)卿翻出上次在青島跟周是的合照。
他媽一看,連聲說:“哎呀,長得夠漂亮的,氣質又好,你可得加把勁兒啊。喜歡就該出手,一個大男人,磨蹭什么!”衛(wèi)卿又跟媽媽說,周是在家里不但照顧爸爸日常起居,還打水給爸爸洗腳。他母親感嘆,“這樣孝順的女孩上哪找去?自從你大嫂來咱們家,都是我給她端茶倒水。你說若有人也給我端杯茶,我就心滿意足了!”
衛(wèi)卿被家里這么一鬧,心想也是,怎么能分手呢,得想個辦法把周是拐進家門才算出了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