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銳咬著煙,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還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好像已經忘了剛才在曹正秋面前的慫樣。
“我有什么必要給你說?!逼饺绽飪春莸拇鬂h少有地露出了愁容,像是飽受生活折磨的中年上班族。
楊洛對他沒啥好脾氣,如果不是舒夏,連話都不會想給和他說:“你TM現(xiàn)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br/>
舒銳剜了他一眼,居然沒生氣:“就算這樣,那和你有什么關系?”
楊洛自顧自地從他手中搶了一根煙過來,深深吸了一口,大股煙霧在飯桌上蔓延開:
“你以為我是在幫你嗎?我是在幫舒夏。”
提到舒夏,舒銳渾身一顫,拼命維持著的防御瞬間垮掉,手中的煙都沒拿住,落在了地上。
“你怎么幫我?”
楊洛把煙屁股使勁一丟,準確地扔進了十米外的垃圾桶,把舒銳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個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知道?!?br/>
“洛哥……”李孟陽這小子喝得滿臉通紅,情緒一下就上來了,很難把他和初見時那個渾渾噩噩的樣子聯(lián)系起來。
“或許我就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一開始就注定要失敗。”舒銳忿忿一拳砸在墻壁上。
“在說黑無常的事之前,先要說閻王這個人。”
閻王?擱著演西游記呢。
舒銳沒有在意楊洛的詫異,繼續(xù)說道:“應該從九四年講起,那時我才剛上小學一年級。”
九四年?楊洛才剛剛出生,對那個時代的記憶僅僅來自父母的口中。
“那時候的蓉城,因為時代和政策的原因,治安一度非?;靵y,直到我高中輟學才稍有好轉。”舒銳的記憶好像很清晰,一點一滴地把那個年代呈現(xiàn)給楊洛。
楊洛也記得自己小時候,就連學校門口都有很多勒索搶劫小學生的,上了初中,風氣才好轉。
“正是那種環(huán)境,滋生出來很多灰色地帶,也涌現(xiàn)了很多所謂的大人物?!笔驿J顯然對這一切的開端深惡痛絕。
“當時最出名的就是一豬三虎老禿頭?!?br/>
“當時的公交車,菜市,舞廳……都被他們瓜分殆盡?!?br/>
“他們之間為了地盤相互火拼給,整個蓉城亂成了一鍋粥。”
舒銳哀嘆一聲,想必他也深受其害。
“終結這混亂局面的就是讓當時人談之色變的閻王,沒人知道他來自哪里,也沒人知道他的身份。但結果擺在所有人面前?!?br/>
“后來他成立企業(yè),開辦公司。將自己包裝成了文明企業(yè)家,表面上退出了灰色地帶。”
“其實他怎么可能放棄這塊大肥肉呢?,F(xiàn)在蓉城稍微有點規(guī)模的娛樂場所,背后的勢力都是他?!?br/>
說到這里,舒銳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周圍的人聽了去。
“黑無常和白無常就是他現(xiàn)在的代言人,而我和曹正秋,都聽命于黑無常罷了。”
“你們兩人都是黑無常的手下?”楊洛驚奇地問道。
提及這事,舒銳有些掛不住臉:“準確來說,是的。”
“那你做這些的意義是什么?”楊洛起初還以為舒銳和曹正秋是競爭對手,沒想到看起來硬氣的舒銳和曹正秋也是一丘之貉。
“聽我給你解釋。”舒銳招架不住楊洛的眼神“我曾經也不服這不服那的,后來被教育后才知道低調?!?br/>
“黑無常允許我們內斗,他巴不得我們兩敗俱傷。但是我們不能做危害到他根本利益的事情?!?br/>
楊洛聽得云里霧里,片刻后才理清了邏輯,舒銳只是黑無常用來制衡曹正秋的一把槍,隨時都可以更換,所有舒銳才會這么害怕曹正秋。
他也對舒銳的印象有所改觀,沒想到這哥們還挺有正義感的,要是自己的超能力給他,舒銳說不定還能當個中國隊長。
“李孟陽,你被發(fā)現(xiàn)之前有什么收獲嗎?”其實楊洛知道這個問題問了也白問,要是李孟陽真的知道什么內幕,早就被曹正秋滅口了。
“有一點,不知道有用還是沒用?!崩蠲详柷榫w低落,對自己很不自信。
不過他這句話像是冬季里的一根火柴,重新點燃了舒銳的希望,讓他抬起頭,期盼地看向李孟陽。
“曹正秋的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新人,最近和他的上線接觸了很多次。”
舒銳摸著下巴,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我讓舒夏來了,這些事她需要知道?!?br/>
楊洛也真是無語,你這不是影響你妹妹嗎,不過這都是他們舒家的家事,他也管不著。
三人碰了幾杯,心不在焉地扯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到半小時,舒夏就來了。
半夜被自己的哥哥叫來,舒夏也沒化妝,披頭散發(fā)的,但遠遠看去,仍是冰冷之感。
看著楊洛和李孟陽,舒夏皺起眉頭,她還以為只有自己和哥哥兩人,這三人一起出現(xiàn),準沒有好事。
地面一片狼藉,整得跟垃圾堆似的,楊洛好心地幫她收拾了一下,讓舒夏有了一個可以坐的地方嗎,得到了她的一個微笑。
聽完了舒銳的講述,舒夏居然格外平靜,臉上一點憂愁也沒有。
“哥,我不要緊。我們離開這里也沒事?!?br/>
看著懂事的妹妹,舒銳也是哀嘆一聲,俗話說長兄如父,自己父母都早亡,舒夏就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親人。
“反正我們也不是蓉城本地人,實在不行,我們回老家吧?!笨粗绺缫呀洿魃狭送纯嗝婢撸嫦囊彩前参康?。
楊洛可沒心情看這兩兄妹在這里演苦情戲,連忙打斷他們,看舒銳這樣子,估計再過幾分鐘就要哭出來了。
“舒銳,你把舒夏叫過來干什么?”
“我妹妹比我冷靜,現(xiàn)在的情況她來分析會比我好?!笔驿J滿懷希望地看這舒夏,在自己從街頭小混混崛起的道路中,每個關鍵性的主意都死舒夏出的。
接過哥哥傳來的重任,舒夏也是低下頭,認真地思考起來。
其實他們把這件事全權交給楊洛也能解決,可惜楊洛根本不能在他們面前展現(xiàn)自己的能力,根本得不到他們的信任,也就李孟陽相信自己。
片刻后,舒夏說道:
“我們現(xiàn)在的選擇不多,想要和曹正秋和解已經沒有機會了?!?br/>
“想要徹底扳倒曹正秋更不可能?!?br/>
楊洛抱著手看著舒夏分析,也就舒銳聽得認真。
“我們現(xiàn)在可以找林榮偉!他是我們可以合作的力量?!?br/>
林榮偉?楊洛沒想到舒夏會想到他。
“雖然林峰的死在官方認定中與曹正秋沒有關系,可是林榮偉一直懷疑這件事與曹正秋脫不了干系。”舒夏緩緩道來。
“林榮偉一直都沒有停止調查,我也是偶然聽說,他的調查有了很大的突破,發(fā)現(xiàn)這件事和黑無常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br/>
噢?三人都來了興趣,就連楊洛都不知道,不過細想一下就知道,林榮偉怎么可能讓自己的獨生子死不瞑目呢。
“我可以去找林榮偉?!睏盥遄哉J為自己可以在林榮偉面前說得上話,無論他聽不聽,總歸會影響到他的行動。
舒夏疑惑地看向楊洛:
“真的嗎?”
“可以。這件事就全部交給我吧。我有需要再聯(lián)系你們。”
楊洛拿起自己的吉他,瀟灑地離開了夜宵店,只留下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