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扮雅致的美麗女子手提竹籃,魚貫而入。
裙擺飛揚,整齊地左右地站成兩排后,女子們屈膝整齊地對清即行禮,“七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br/>
清脆的聲音回響在屋內(nèi)。
“免禮。”這一刻,清即覺得自己像極了那位七公主。
自她們進來后,清即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們手里的籃子上。
新鮮修長的花枝,粉綠色的莖,絕艷的純白花瓣盛放在枝頭,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清即認得,這是白色罌粟花?。?!
不知道她們將這些花帶到這來是要做什么。
難道是要送給七公主?
清即沒有讓自己流露出任何情緒,少女懶懶地倚在塌上,面目表情地看著面前的人。
只是這樣,這群婢女已感覺到壓力。
為首醒目漂亮的女子盈盈上前,對清即再次恭敬地行了個禮,聲音很有教養(yǎng)。
“七公主千歲,這是我們娘娘送給您的花?!?br/>
女子纖纖長指指向一籃籃白色罌粟花給清即看,眉眼帶笑。
她們的娘娘是誰?
送花?
清即古怪地盯著一籃籃白色罌粟,送花有送人這么多白色罌粟花的嗎?
不清楚這些人的目的,清即也不發(fā)話。
她默默觀察紫陌和涼秀的反應(yīng),兩人均是驚訝不已。
特別是紫陌,正疑惑而驚震地看著自己。
素妃娘娘喜歡養(yǎng)花草,也經(jīng)常送來新鮮采摘的花束給公主,但送來的一直都是公主喜歡的桔?;?,怎么突然改送罌粟花了???。?br/>
為首的女子是素妃身邊的貼身丫鬟——靜榴,即使是面對人人畏懼的七公主,女子依然鎮(zhèn)定不慌張,亭亭而立,態(tài)度溫婉有禮。
現(xiàn)在的氣氛很不對勁,沉默在無聲中蔓延,七公主根本不說一句話。
公主不接,這花要怎么送得出去?靜榴不慌不忙地說:“公主,這是我們娘娘送給您的花,希望您能收下它?!?br/>
清即依然像沒聽見似的不表態(tài)。
涼秀收斂了驚訝的情緒,如宮廷內(nèi)一般慣例般的,客氣地問靜榴說:“你們的娘娘有沒有讓你帶什么話來?”
其實,涼秀和靜榴不但相互認識,交情還不錯,同是宮內(nèi)有頭有臉的女官,平時有空閑的時候會像朋友一樣,在一起喝茶聊天散步。但現(xiàn)在彼此都知道這不是談交情的場合,態(tài)度都是禮節(jié)放第一。
“娘娘沒有向靜榴格外交代許多,只說七公主見了花自然會明白。”靜榴說話絲毫不敢怠慢,她不懼怕七公主,也不敢輕易觸犯。
靜榴不自覺地看向了七公主,她知道七公主已半年不說話了,但七公主現(xiàn)在應(yīng)該會做出一些示意給她的婢女的吧,為何如此靜默?
這個答案連涼秀聽了自己都不滿意,相信公主應(yīng)該更不滿意吧。
素妃娘娘到底是何用意?
如果是因為公主生病,送花來看望的話,也應(yīng)該要送像百合、康乃馨之類的花,為什么要送在東籬國非常不吉利的罌粟花呢?
涼秀悄悄地對面對面立著的靜榴使了個眼色,希望她能透露一點內(nèi)情。
我也不知道?。?br/>
靜榴默默搖了下頭,表示無奈。
她也不知道娘娘為什么要她們送來這種花,還說公主她自己看了會明白的。以前都是送桔?;ǖ难剑。?!娘娘那時的表情平淡極了,根本讀不出一點破綻,還交代她務(wù)必要讓公主答應(yīng)收下花。
為了幾籃子花將室內(nèi)原本輕松的氣氛弄得古怪死氣沉沉,太不值得了吧。
清即突然用趕人似的語氣,冷淡地說:“將你們娘娘送來的花都拿回去,我這里已經(jīng)有很多花可供觀賞了,不需要額外增加種類。”
七公主開口說話啦?。。。?!
震驚之余,靜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清即,好奇地想: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能讓七公主再次開口說話?
靜榴的震驚當然沒逃過清即的眼,人人見了七公主開口說話都是一樣的震驚。屆時,這條消息會不會在宮內(nèi)引起軒然大波呢?
公主果然是不愿意接下娘娘的花。
這是否代表,公主已經(jīng)明白娘娘送花的意圖,卻不肯答應(yīng)呢?雖然靜榴不知道娘娘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靜榴連忙跪下,用懇求地語氣對清即說:“公主,娘娘是誠心希望您能收下的,否則靜榴實在沒法回去交代?!?br/>
靜榴身后的婢女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放在了低聲下氣跪著的靜榴姐身上。
人人都知道向七公主求情最沒用,姐姐能不能回去交代,七公主又怎么顧忌你的死活呢呢?靜榴姐為何還是要求公主????!
聽到女子的話,清即已經(jīng)明白:這花并不僅僅是希望她收下,是非要她收下不可。
如果她繼續(xù)不收,這位叫靜榴的女子又會采取什么做法呢?
應(yīng)該不會說她要在這里跪上三天三夜直到公主收下的傻話吧。
清即很好奇。
除了靜榴,其它來送花的女子腿都在微微顫抖,連看自己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仿佛正置身于什么人間魔窟。清即輕笑了一下,那還是趕緊離開的好吧。
這幾籃子白色罌粟似乎有什么格外的用意,那位娘娘難道是根據(jù)她是否收下花來判斷她是否明白并答應(yīng)她的請求的意思的嗎?
被硬性收下的東西就能代表對方的意志嗎?
清即不敢茍同。
“茉兒,你去把花修剪一下,找個大花瓶全都插起來。”吩咐完紫陌,清即又轉(zhuǎn)頭對涼秀說:秀兒,你去送客。”
靜榴微微瞇眼看向清即,驚訝之情布滿眼底。
七公主剛剛不是說不要嗎?為何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如此快,還命人用花瓶將花插起來?以前她們送來得桔?;ǎ髦皇请S便收下后讓花兒自行放在那里枯萎,根本不打理。
一束沉思的目光落在清即身上,久久不曾離去。
夜幕低垂,宮燈搖曳。清即坐在圓桌旁看紫陌做針線活。
燭光下,女子正在繡著一只白鵝。
看得出來,整幅繡成的話就是一副干凈優(yōu)美的湖泊畫面,藍天白云下碧綠的湖水,圓圓的蓮葉,潔白的鵝群。
“陌兒繡的真好。”清即不由得贊嘆。
各種顏色的彩色,紫陌都絲毫不會弄混或絞在一起,纖長的手指上下快速地穿梭著。
好靈巧的手??!
“公主謬贊了?!弊夏昂π叩卣f。
“公主,時間不早了,秀兒伺候您休息吧。”
正捧著一本書在看的秀兒,放下了書,目光關(guān)切地詢問清即。
不是說古代女子無才便是德嗎,為何涼秀這么用心地在看書,看得還是兵法方面的書?!
皇宮的夜繁華綺麗,隱隱聽見遠處笙歌曼舞,清即看了看天色,大概才晚上七點多的樣子,在現(xiàn)代的話這個時間還在寫作業(yè)呢。
“我現(xiàn)在還不想睡?!?br/>
“那就再坐一會?!睕鲂阄⑿χ?。
“秀姐姐看這樣的書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帶兵打仗嗎?”清即伸出手指,輕輕地在涼秀的放下的書本上點了一下。
帶兵打仗?
她從未想過那樣遙不可及的事情,只是希望,僅僅希望……
甜蜜的味道在心頭升起。
“公主太看得起秀兒了,秀兒哪有那樣的本事呀?!迸訐u頭輕聲笑道。
“那姐姐為何喜歡看這樣的書?”
女子唇角慢慢凝起一抹魅惑的笑,慚愧地說:“因為秀兒一點也看不懂,所以才想看,公主不要笑秀兒哦?!?br/>
涼秀轉(zhuǎn)過臉,看到桌上正中一大瓶晶瑩雪白的白色罌粟,美艷無方,根本沒法忽視。
女子嘖嘖贊嘆,“不愧是素妃娘娘親手栽種出來的花,真是越看越美麗啊。娘娘的種花技藝高超,連皇上也常??洫勀??!?br/>
這些花是她自己種的?!
清即看去,白色罌粟花在燭光的映襯下,更加素無忌憚地盡情釋放她的美,蠱惑人心,像有一股詭譎的光芒在白綢般的花瓣上流動。
清即不由得摸上一片花瓣,“這花可還有別的什么用處?”
罌粟花在現(xiàn)代是禁止種植的,因為它充滿誘惑卻飽含毒汁。提煉出來的毒品聚斂錢財,使人傾家蕩產(chǎn);殘害生命,讓人沉溺其中,難以擺脫。
禍害之花。
清即可沒忘記清朝末期因為這個花而給中華名族帶來的那些深重災(zāi)難,以及兩場鴉片戰(zhàn)爭的恥辱。
“公主,這花當然是用來觀賞的呀,公主不覺得它很美嗎?”涼秀不解,會有別的什么用處嗎?是可以治病還是可以食用?她可從來沒聽說過。
“恩,很美?!鼻寮袋c頭,罌粟花的美是毋庸置疑的,看來大家都還不知道它可以提煉毒品,這樣很好,不會禍患人間。
清即的心思再次繞到這個問題上:她為什么要送白色罌粟花給我呢?
她和以前那位七公主的關(guān)系很好嗎?
清即并沒有聽到?jīng)鲂愫妥夏疤岬剿退劐P(guān)系很密切的事。
如果是因為七公主生病而送來,那么七公主的親爹皇上,至今也一直沒聽到有送來什么東西啊,何況是一個不沾親的娘娘。
待夜色沉沉,涼秀和紫陌退到前廳守夜后,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的清即緩緩下床,光著腳奔到了桌子旁。
肅靜月色下,少女單手支頭,側(cè)著臉,對著滿瓶白色罌粟花發(fā)呆。
形成一幅迷惘美的畫面。
她一片片耐心地將花瓣撥開,拿起花枝細心研究,尋找任何任何蛛絲馬跡。
結(jié)果,很失望,清即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她以為素妃會在里面夾雜什么提醒她的東西。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對了?!??!
清即突然聯(lián)想到白色罌粟花的花語:遺忘。
難道她是希望我忘記什么嗎?
自己剛才忘了問紫陌或者涼秀,這里白色罌粟花的花語是什么,是否和現(xiàn)代一樣的意思呢?
素妃有什么事不能和自己明白地說,偏要弄得這么復(fù)雜呢?
清即搖搖頭,回到了床上。